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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里什么时候也包不住火。事情闹大后,如果上面派调查组一一核实调查,那还不露馅。”花铃担心地说。“那是事不够大。古往今来,中国的外国的,你见有多少大事最后能弄得一清两楚。别说这事,美国总统肯尼迪遇刺那么大的事,美国那么*的国家半个世纪都过去了,还向全世界的人民说不清楚呢!何况这!什么事大到不能收拾的时候,自然就不了了之了。”老蔡听得一脸的自信与悲戚。“什么是政治,政治就是两权相衡舍其轻,两害相比避其重。你想一想宣传部门的领导见事件到了这一地步,最后会因为维护一篇报道让整个中原的媒体形象受损吗?哪怕最后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得不得已而为之。”我说完又看了看老蔡。
“事件不能这么简单。在写材料的同时:第一,要和上一次参与的媒体记者结成同盟,让他们在材料上署名,‘中州媒体不能因为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第二,给省委宣传部门再写一份言之切切地材料,说‘烟厂是召开过记者会,是为了表彰为中州市的城市建设付出汗水的农民工。为了达到良好的宣传效果,也给参会的记者车马费了,每一家到会的媒体是二百元,不是《中原观察报》说的两千元。关于车马费的事不仅中原省有,其他省份的新闻媒体也都收。对于这种潜规则大家都心知肚明,见怪不怪了。并且,在材料后面一定要写上《中原观察报》的经营人员曾经到烟厂拉过广告,由于广告投放计划的原因,没有合作成功,就不明不白地出来这个报道。最后一点最为重要,一定要在宣传部门找一个得力的关系,找一个说得上话的人。许多事咱们看起来是天大的事,在领导眼里或许就是小菜一碟。他们集体讨论或许两三分钟就决定好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命运。因此,这时如果有说得上话的人,在领导的研究会议上给你力争,事件就会有不同的结果。”老蔡说完后,把手中的烟用力捏灭后,双手抹了一下脸,久久不再说话。
“我估计这一次吴坚新要坐萝卜了。什么事,也经不住这个整法。”我忧心忡忡地对花铃说。“许多话,放在心里比说出来的威力大得多,如果你在材料上直接写《中原观察报》为了广告费的事打击报复,矛盾的交点立即为成为调查广告费的问题。你写得模棱两可,大家一看就明白,这等于让他们百口难辩,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
听完补充,我知道了老蔡的话外之音。姜还是老的辣。
3 文学青年
从会茗轩茶楼出来,我没再让花铃送我,也不想打的,只想一个人走一走。一路上边是高兴,边是难过。高兴的是自己的临场发挥,自己的策划能力让老蔡很是错愕,难过的是自己的策划是不是龌龉得有点助纣为虐。自己越想越难以自拔,越难以自拔越想这个事,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纬一路的席殊书店。
我已经习惯自觉不自觉地到书店里转转,一是看看能不能意外地发现一本好书,二是为自己找一个消遣的场所。席殊书店还是以前的老样子,正对着门的是一些著名作家的文集,下两排是像金克木,季羡林等老人们的文集。正对视线的那一排是余秋雨、周国平的散文。书店内侧第二排是国外著作,日本的大江健三郎,川端康成,渡边淳一,村上春树,三岛由纪夫的作品,第三排是美国的作家的,海明威,福克纳等。第四排就是世界名著了,最内侧的一排是杂七杂八的书。
对于这家书店,我已经熟悉得耳熟能详了。因此,许多时候我都是直接到最内侧的书架上寻找一些意外的惊喜,比如少见的著名的散文家夏坚勇的《大运河传》。电视人肖鹏的《做派》等。有许多书读过之后能记住一句话就算是莫大的收获。我之所以记住《做派》,皆源于肖鹏在书中所说的:挣钱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为挣钱胡说八道。
“我们店里有莫言的新书《四十一炮》,阎连科的新书《丁庄梦》。”服务员见我进来立即介绍说。我朝着她笑了笑说:“莫言的书我现在几乎不看,阎连科的书多年前就不看了。”“莫言可是中国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那个小姑娘睁大眼睛说。“李锐也说他最有可能获得诺贝尔奖,有用吗?没有。我看书从来不看名头,也不看得过什么奖。我读书有三个标准,第一要好读,第二是愿意读。第三是还想读。”那让我们的店长给你介绍吧。说吧朝着里面喊了一声:“李姐,你出来一下。”我低头找书,没再理会她。
“莫言的《四十一炮》卖得挺好的,你还没有看怎么知道不好呢!”听到话音,我抬头一看,一个小姑娘正睁大眼睛递给我一本莫言的《四十一炮》。就在我与她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心里忽然颤了一下——这姑娘长这么干净的眼睛。我没有接她手中的书,而是微笑着对她说:“以前莫言的书我几乎读个差不多了,什么《红高梁》、《**》、《檀香刑》。随着自己年纪的增大和阅读量的增加,对于他们这一批作家的书,比如李锐,阎连科,张承志,林贤治、路遥等,我几乎都不再读了。他们太想当思想家了,竭斯底里地制造份量。却误把沉重当作了深刻,所以读了他们的书不是享受,而是难受。你看一看国外的小说家,像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捷克遭入侵这么沉重的话题,他用一种三级片的写作风格表达得既读得流畅自然,并且是深刻地从骨子缝里表达出一个知识分子的绝望立场。
“那可能是作家的创作风格问题。”小姑娘一边摆弄着书,一边对我说。
“这不是风格问题,而是实力问题。这有点像幽默,许多人讲笑话使了很大的劲,甚至自己都笑得讲不成了,别人听了还是一头雾水。有些讲笑话自己不动声色,可是听者早已笑得捂着肚子站不起来了。” 我给她讲时故意看了看她的反应。“那你一定喜欢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了。”说着,她将我引到第二排书架。“我读过了,包括《廊桥遗梦》都是非常捧的作品。我特别喜欢其中主人公弗朗西丝卡的那一段对话‘罗伯特,我还没有说完。假如你把我抱起来放进你的卡车里,强迫我跟你走,我不会半句怨言。你用语言就能达到这个目的。但是我想不会这样做。因为你太敏感,太知道我的感情了,而我在感情上对这里有责任。是的,这里的生活方式枯燥乏味。我的生活就是这样,没有浪漫,没有*,没有在厨房烛光中的翩翩起舞,也没有一个懂得情爱的男人的奇妙的感受,最重要的是没有你。但是我有那该死的责任,对理查德,对孩子们……’我觉得这才符合人性,故事可以虚构,感受却是真实的。伟大的作品是帮助人们认识自己和潜在的自己。”
她一时无语对答,默默地在一旁理着书架。看着她那拘束的样子引起了我无限的遐想与欲望。为了不致于冷场,我无话找话地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经常来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来一段时间了,俺这升斗小民引不起你的注意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故意装着轻松地问她。“李小禾,木子李,大小的小,禾,禾苗的禾。”她说完后还特意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一边用手不停地翻着书,一边用眼斜着看她,细瞅她那双眼睛。
“中原作家的作品读得多吗?”李小禾见我在偷看她,也故意说话打破这种尴尬。
“以前读过,像李佩甫的《羊的门》,张宇的《表演爱情》等。其实,我一直觉得张一弓的《远去的驿站》写得最棒,它把汉语的张力拉得很开,充分展示了小说的文学艺术性。”
“中州的诗人呢?”
“你不会也写诗吧?”我调侃地说。
“不写,我哪会写诗!但是我们这儿的诗集非常多,都是作者本人送来代卖的。”
“都是一些什么诗集?高小九的分行文字,王不让的政治抒情诗,还有一些连作者自己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的古体诗人;买个书号自费印刷二百本的个人诗选等。”
“你挺了解的。”
“那当然!在这个人人都可以出书的年代,哪一天走到大街上碰到一头猪突然要签名送一本它的新作,我都不会感到意外。”一句话把李小禾逗得笑得喘不这过气来。停了好大一会儿才说:“确实有一些书粗糙得让人读不下去。不过,我们书店有一本中原作者写的《涕零而歌》,书中纪录作者是如何从中原漯河步行走到西安的。”
“子非鱼写的”
“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的同事。”
“真的”
“书写得怎么样?”
“还不错,许多地方写得挺感人的。”
“凭我给你短短的沟通中发觉你不像是一个说话刻薄的人。你这么说是不怎么样了。”
“不是,我喜欢他底封上的照片,那目光中的忧郁,让人看了心里一凉,特别是配上‘真正值得我们追求和向往的,是那些没有受到污染的干净的文学和纯洁的心灵。’‘每一个村落的形成和演变,都是一部可歌可泣的民族史’这煸动性的文字,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家伙还是一个诗人呢!出过诗集。”我明知道诗人现在与神经病几近同义词,故意有些贬低地说。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