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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斯特要塞 作者:[苏联] 谢·谢·斯米尔诺夫-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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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会儿。
  “叫来倒是可以,”他说,”这事不难做到:我们这儿同阿尔丹有可靠的通信联络。问题就是由谁来支付这次旅差费?”
  “你们是黄金总局,这可是个大财主,”我打趣说、“难道还不能为这事掏个两三千卢布?”
  沃罗比约夫笑了笑,说:“黄金总局的会计部门也跟别的机关的会计部门一样,是要严格照章办事的,既然菲尔并非因公出差,总局的财务处就不会准予报销的。”
  对此我当然提不出任何非议。不过,我总算得到了沃罗比约夫的保证,他说只要别的单位同意负担他的出差费用,他可以把菲尔召来。接着我向他告辞,再去寻找其他有可能给予支持的“财主”。
  很快我就同《新世界》杂志社谈妥了一切条件。该社主编、作家西蒙诺夫对布列斯特要塞保卫战这一题材亦颇感兴趣。协商结果,《新世界》将承担菲尔的旅行费用。于是,我带着编辑部的公函又去见沃罗比约夫。几天之后,诸事均已安排就序,莫斯科向阿尔丹发出了电报。
  正值隆冬季节,菲尔花了两个多星期时间才辗转来到莫斯科。他是在一九五五年二月到达首都的,我同他在《新世界》编辑部见了面。最初这个人给我留下的印象是 郁寡欢,城府很深,不但疑心重重,而且戒心重重,似乎每时每刻都怕别人提及他历史上的污点。当我开门见山地问起他犯了什么罪时,这个身强体壮的汉子突然失声大哭,好久也平静不下来。他只是三有两语地报到:他被控犯有叛国罪,但这种指控是毫无根据的。考虑他难于启齿说明此事的原委,我没有深问,准备把这个话题留到以后再说。
  菲尔是第一次到莫斯科来,在首都举目无亲。头两天他住在我家,以后被安排到莫斯科郊区黄金总局的一间公寓里。每天他乘车到我这儿来,同我一谈就是几小时,在场的还有一名女速记员,把他的回忆记录下来。余暇时间,菲尔久久漫步街头,观赏他早已梦想游览的莫斯科美景。
  谈话时,我总是悄悄地、细心地打量着对方。他讲述要塞保卫战的方式引起了我的注意。
  菲尔回忆起核堡大院里的激战和桥上拼刺刀的战斗,讲述了营房大楼里激烈的肉搏。不过每当讲到这方面情况时,他自己总象是事件的旁观者,虽然从他的言谈中可以看出,他当时就置身于搏斗的中心。他叙述同志们的功绩,赞叹他们勇敢无畏精神,可是当我问起他本人的表现时,他却叠起眉头,避开问题,简短地说:“我也跟大家一样。在战斗。”
  这是诚实忠厚、严以律己的人所具备的安分守己和高度虚怀若谷的品质。而事实上,后来当我见到菲尔的同团战友时,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菲尔是一个勇敢无畏的战士,他始终战斗在要塞保卫者的前列。
  我发现,菲尔的举止也在渐渐变化。初次见面时特别引人注目的那种 郁和戒备的神情在一点一点地消失。看来,这个人在北方所遭受的偏见和歧视太深了。所以料想到了莫斯科也会受到怀疑和冷遇。但是情况并非如此,所以久压在菲尔心头的那块不信任和疏远态度的坚冰开始慢慢融化。
  不过,他心中防范一切的遗痕偶尔还会突然表露出来。
  一次,当话题转到要塞最初的一次战斗时,为了比较和鉴别他和马捷沃相两人的介绍,我寻根究底地打听起战斗的细节来。不料菲尔郁郁不乐地说:“我知道,反正您还是不相信我。因为我——以前当过俘虏,是祖国的叛徒。”
  这一次我生气了:“您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我忿忿地说.‘假如不相信您,为什么把您从边远的雅库特叫到这儿来,把国家的钱花在您身上呢?”
  他当即发觉自己的说法不妥,请我原谅,同时神情异常不安起来,我只好重新安慰他一番。
  果然不出所料,菲尔的回忆非常有意义,它不仅补充了马捷沃相和马赫纳奇的介绍,而且使我能够再现出一九四一年六月末中央核坚战斗的情景。这实际是一幅反映苏联人民英勇顽强斗争的气壮山河的画卷,同时也是一幅十分悲壮的、充满了真正英雄业绩的画卷。
第九章 英雄们曾这样战斗
 
  东方遥远的炮声早已沉寂下来,前线已经推向远离边界数百公里的地方。这会儿夜间战斗一停歇下来,要塞周围便呈现出一片大后方的安静,只有高空飞行的远程轰炸机不时发出呻吟似的嗡嗡声。这暂时的平静毕竟是难得的——对要塞的射击和步兵的攻击昼夜不停:敌人想方设法不让被围困者有喘息之机,指望在连续不断的战斗中把守军搞得精疲力竭,迫使他们赶快投降。
  得到外援的希望日渐渺茫了。然而,这种希望能给人们以生存和斗争的力量,所以人们还在强迫自己对此寄予希望,树立信心。于是,有关我军开始进攻和我坦克向布列斯特地区迫近的传闻便时常会自发地产生,立刻传遍整个要塞。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战士们就会力量倍增,他们对敌人的回击也变得更为猛烈。尽管援兵到来的消息纯系讹传,但它还是不断地出现,而每次人们都对此深信不移。
  有一天夜晚,我一支远程轰炸机队掠过要塞上空,这发动机的声音当即被人们识别出来。几分钟后,西方远处布格河对岸最近的一个铁路枢纽地区,响起了沉闷的爆炸声,大家明白了:苏联飞机正在轰炸敌人的军车,要塞立时欢腾雀跃起来。人们高喊“乌拉”,有些地方还对敌驻防区开了火,希特勒匪帮惊慌失措,立刻恢复了对核堡的炮击。
  还有一次,我军一架歼击机昼间出现在要塞上空。这架苏军的单机不知为什么竟从遥远的前线飞到这里,它突然钻出云层,在中岛上空俯冲下来,绕了一圈,摇动机翼致意,机翼上两颗可爱的苏联红星清晰可见。于是,兴奋得发狂的“乌拉”声立刻响彻整个要塞,人们甚至会以为就连飞行员也能透过震耳欲聋的炮弹轰鸣和飞机发动机的怒吼听到这无数人声汇成的呼喊。
  随后,从国境线方向匆忙飞来几架“梅塞施米特”,要塞警觉地平静下来,数百双眼睛一直焦急不安地注视着我歼击机怎样以短促的连发回击进逼的敌机,然后向东飞去,越爬越高,钻进救命的云层,直到所有这些飞机都从天空消失。于是,整整一天要塞的战斗士气都异常高涨,就连许多重伤员也拿起步枪,爬到防线上。谁都不怀疑,这架单机是奉了指挥部之命来鼓舞被围守军士气,向他们传递援军即将到来的消息的。不管怎样,这位无名苏联飞行员为战士们增添了新的力量,使他们暂时树立了保卫战。能顺利结束的坚定信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援军仍未到来,这时人们渐渐明白,前线出现的情况暂时对我军不利。尽管人们还在强迫自己相信他们会得到援救,但每个人在内心深处却已经意识到,顺利的结局越来越令人怀疑。不过,只要有人稍一有所流露,同志们就会当即厉声打断他。被围困的人们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不得议论斗争的困难,不能对胜利产生丝毫动摇。
  “无论结局是胜是败,我们将战斗到底。”这种无言的、不成文的决心,在每个要塞保卫者的心中暗暗地成熟了。兵力微薄的守军同本军的联系已经完全被切断,再也得不到上级指挥部的任何命令,但它非常清楚自己的战斗任务。要塞坚持的时间愈久,要塞周围的敌军各团也就会被牵制得愈久而不能开赴前线:这就是说,应该更加顽强地战斗,把敌人的兵力牵制在它的深远后方,给敌人造成尽可能大的损失,以此来多少削弱敌人的进攻力量。这也就是说,需要更勇敢、更顽强、更猛烈地拼搏。
  于是,他们视死如归,英勇无畏,残酷无情地打击敌人。
  人们虽然多次负伤,但仍然不肯放下手中的武器,而是继续战斗。他们失血过多,包扎伤口的绷带和布条渗出了斑斑血污,可是仍鼓起最后一口气,冲上去同敌人用刺刀格斗。有些人伤势过于严重.参加战斗已力不从心,于是往往自杀身亡,以免给同志们带来负担,或者往后落到敌人手中。在这些日子里,要塞保卫者们多次听到告别的呼声:‘永别了,同志们!为我报仇!”——随后立刻响起了枪声。
  被围困的人们这种出人意料的顽强斗志,使指挥强攻要塞的德军将领和军官气急败坏。当德国法西斯进攻的先头部队已经占领了明斯克,并继续向斯摩棱斯克和莫斯科方向推进时,他们的部队却被拖在苏维埃的第一寸土地上,久久不能动弹。当进攻的德军在前线论功行赏,晋级加爵,在城乡掳掠到大批战利品时,在敌人的深远后方的布列斯特要塞城下,德军军官却不仅常常会被苏联射手的准确子弹击毙,而且还会引起上级的公开不满。希特勒大本营不时催问,为什么要塞至今未能攻克,而且口气一天比一天不满,一天比一天愤慨。尽管包围要塞的敌军不惜采取一切措施,力图尽快粉碎守军的抵抗,要塞却仍在继续战斗。
  越来越多的炮兵连在布格河岸一带集结起来。对要塞的轰击昼夜不停。迫击炮弹雨点般泻落到核堡大院,炸翻了每一寸土地,弹片把营房的砖墙崩得弹痕密布,把屋顶的铁皮炸成一堆堆废铁。敌人的大口径火炮疯狂地吼叫着,摧毁了一座又一座要塞建筑物。战争一开始希特勒匪帮在炮击时就使用了能喷洒液体燃料的炮弹,不久德军又在要塞使用了喷火器,以作为进行破坏的辅助器材。德军飞机飞临要塞,投掷油箱、油桶,致使要塞某些地区往往成为一片火海。
  许多最初曾是要塞保卫者隐蔽部的建筑,在敌机轰炸和强击火炮的炮击下,变成了硝烟弥漫的废墟,看来仿佛那里已不会再有人迹。少许,从这些断垣残壁之中重又响起了机枪的扫射声和步枪的射击声,——幸存下来的战士们虽然有的身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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