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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施文知道,她那是恨铁不成钢。
可是,同样坠身情网,江施文却不能不为小舒的果决而触动。小舒为了挽回感情,甘愿为对方放弃所有。
那么她呢?会不会也有这一天如此卑微的时候?
这件事落幕不久,转眼元旦假期来临,宿舍四个人难得聚齐,约好在年末最后一天一块同过阳历年。
没想到当天晚上,学校附近的饭馆个个爆满,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聚会的地方。四个人手拉着手在街头晃哒一圈,最终退而求次,钻进路边一家简陋的大排档。
排挡的铺场就摆在露天,路两边搭个支架,占去大半的人行道,四面八方裹上一层塑料,围成个临时的“温室”。
大排档有大排档的好处,起码老板送菜很爽快。她们叫了一份鱼头火锅,等菜上齐了以后,在四面透风的围墙内举杯,异口同声道:“新年快乐。”
时间过得多快。江施文闭上眼,仿佛前一秒几个人才在宿舍相聚,然而转眼间却又要面临分离了。
本来大家都约好的,出来吃个饭,开开心心过年,谁也不许提伤心的事。
可是一杯啤酒下肚,凉风一激,大家的悲感情绪却一起涌上来了
见大家都默默地不说话,蔡琪琪率先发言调动气氛:
“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大家都别愣着了。趁着旧年还剩一点尾巴,都说说自己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吧。”
“我先来,”蔡琪琪干了一口啤酒,等落下酒杯后说:“我希望新的一年能万事顺利,最好能找到理想的工作,顺便祈祷一下在将近22年的寂寞人生路上能撞上一朵桃花。”
说完,蔡琪琪用胳膊肘杵了杵江施文,道:“小文接着说呀。”
“呃,我也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和你一样呗。找个好工作,再嫁个好人家,没了。”
蔡琪琪闻言扑哧一乐,摇头晃脑道:“你这个愿望说的等于白说。前后两条本是相辅相成的。现在后半段愿望你基本实现,一旦它实现了,前一段愿望有没有也就无所谓了。”
江施文闷头喝酒,难得受了她的揶揄不回嘴。
其实关于将来究竟要干什么,她一直很迷茫。静下心来的时候,自己也常常扪心自问。
后来纠结一阵儿,她终于把这个思路滤清楚了,于是兴冲冲的和蔡琪琪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想要的,是我想干嘛的时候就干嘛。”
结果蔡琪琪听到了以后,啧啧摇头:“你这个愿望也太理想化了,首先,附和你这条件的理想工作就不多。”
江施文负气的瘪嘴:“那,总不至于一个都找不到吧?”
“当然不。事实上,眼下就有一个工作正合适你。”
“是什么?”江施文仿佛看到了希望,两眼放光。
蔡琪琪莫测高深的瞅她一眼,半晌,悠悠说:
“家、庭、主、妇。”
“……”
在棚子里坐了一会儿,来吃饭的人渐渐多起来。其中不乏和他们同样找不到地点落脚的学生,还有附近施工队刚下活儿的农民工大叔,每个人进来时都从外面带进一阵冷气。
不多时,这个临时搭起的简易大棚便聚满了人。大家各自吃着聊着,气氛突然就热络起来。
突然,不知谁惊呼一声:“下雪了!”
江施文动作快,听见这声音,率先掀开塑料帘子走出去。
真的下雪了,虽然只有零星的一点,点在脸上,星星点点的冷意,像夜幕乱撒下来的吻。
这还是今冬的初雪。
马路对面,有几个年轻人正在放烟花,白色的火焰一飞冲天,在天幕砰地一声炸开,绽放五颜六色的烟火。
她站在外头痴痴的看着,几乎忘记了寒冷。
忽然,口袋里手机嗡嗡的颤动,提示她有来电。
江施文看着那个足以让她铭记一辈子的三个字,高兴地眉毛几乎要飞起来。
“喂?”
杜明业于另一端听到她欢欣的声音,愉悦的勾起嘴角。
她不等他发话便急忙说:“杜明业,下雪了,你看见了吗?”
“嗯,看见了。”
初雪坠落的那一瞬,杜明业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给她打电话。
“我怕再晚我会忘记,”她说,“所以现在提前对你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杜明业。其实我真正的愿望是,愿新的一年,我们终能迎来美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这一章的时候,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看在作者菌拼命三郎的精神份上,滚来滚去求收藏~嘤嘤嘤~
突然发现之前的内容提要很容易让大家误会成完结了,今天改一下,不是伪更QAQ~
预告一下,本文离完结大概还有两三万字,本周榜单轮空,打算更一万。毕竟年底了事情较多,大家见谅见谅~
我一定加紧码字,争取在年前完结,然后新年新起航,O(∩_∩)O哈哈~么么大家~ 【2。7】
☆、第五十章
一月上旬,院里提前安排大四年级期末考试,紧随而来的是论文分配,在处理完一系列琐事之后,寒假如期而至,所有毕业生再次获得短暂的自由。
依照往例,宿舍通常会在四五月份开始清人,未免到时候手忙脚乱,不少人选择在寒假着手准备搬迁事宜。看着宿舍门口浩浩荡荡的搬迁队伍,江施文头一次为家在本地感到庆幸。
临分开这天中午,宿舍四人一起在食堂匆匆吃了一顿“告别餐”,然后分别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各奔东西。
蔡琪琪前两天收到了几家外地公司的面试邀请,于是也选在这天动身。江施文不急着走,干脆一趟趟帮三个人把行李拎到校门口。
送走了蔡琪琪,再回到寝室,大半个楼基本上都空了。整个十一层空空幽幽,走廊处隐约听得见行李箱的轮子和地板摩擦的声音。
江施文也不敢再多呆,将门窗锁紧之后,和其他人一样拖着行李离校。
只不过他们家那栋老式居民楼的状况和学校差不多,原本楼里的住民这几年都陆续搬出去,腾出的老房子基本都用来出租,年关将至,租房的人大多也开始动身准备回家过年去了。就在江施文刚回去没两星期,对面的一户年轻情侣刚刚搬走。
这天晚饭的时候,江妈妈一边盛饭,一边和江施文商量:
“吃过饭我准备给你外婆打个电话,年前咱们先搬到大院去住。”
江施文正在一边洗手,闻言一怔:“怎么?”
“我天天白天夜里倒班,放你一个人在家,不放心。”江妈妈说。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她心里其实是不大乐意去大院的,也许是小时候比较记仇,关于那里,江施文脑袋里留下的都是一些不好的回忆,譬如小时候,表哥表姐们一起玩,就是没人愿意带她,没有小伙伴跟她玩,外婆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上牌桌。老人消遣不多,一打起麻将来,往往消耗掉一下午,而她就只有坐在旁边看着。运气好的时候,外婆赢了钱,会在回家的路上给她买一包麦芽糖,她有时不舍得吃,把塑料包揣在小兜里,结果回去没多久就被表哥表姐哄着拿去了。
外公去世后不久,妈妈就带着她从大院里搬到现在的家。虽说在一个城市,她们和舅舅家平常不怎么来往,只有过年的时候大家会在一起聚聚,所以关系不亲。
江妈妈会做这个决定主要还是为了女儿着想,大院远在外环的开发区,实际上,搬到那里只会让她在上班路上耗费更多时间。
江施文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说:“要不我先出去找个工作吧,老呆在家里也挺别扭的。”
江妈妈瞪眼:“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工作的事等过了年再说,没有人催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找个兼职,像超市推销员之类的,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老让她闷在屋里她可受不了。
“先忙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再看吧。”江妈妈最后只是随口应付一句,没有明确表态。
江施文听见这话有点泄气。其实她不是非工作不可,只是需要一个能正大光明出门的理由。
自从放假后,她和杜明业一周平均下来只能见上一两次面。一来因为回到家里多了一层监视,二来,杜明业平日的空闲时间也不多。上一次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江施文原本预谋打电话给他,却偏偏遇上妈妈轮休,于是原定的计划只能夭折。
江妈妈平常很忙,基本腾不出空来干涉她的事,唯有在谈朋友这件事上除外。上次葛明只不过送她回家便引得江妈妈雷霆大怒,因此到目前为止,关于杜明业和她的事,江施文还一直死守着不敢让妈妈知道。
这样一来,每天晚上和杜明业通话对她来说就成了一种甜蜜的折磨。
杜明业有时候中午会给她打电话,因为时间仓促,往往只能说上两三句便不得不挂断,所以他们晚上通话的时候居多。
谈话内容往往很随意,五花八门,涉猎很广。甚至一部电影、一首歌,都能成为他们聊天的主题。
杜明业是个异常安静的人,说话的时候不多,甚至有时候,在她发表了一通长篇大论之后,他只能潦草的说上几句话或者几个字。
他的声音听来时常喑哑,有时候可以称得上是疲惫。
可是即使这样,杜明业依然坚持每晚来电。在这方面,他们就如所有普通情侣一样,热衷于依靠彼此的声音来消磨睡前的时光。
这种感觉让人既甜蜜又心慌,以至于她每次举起电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仿佛手心里捂的是一只振翅的鸟儿,稍不留意就会飞远离她而去了。
不知为什么,他们的感情越是增进一分,江施文心里就会填上一分不安。
有一次晚上,他们通话到深夜,直到无话可说,她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抓住恐惧的由来:她终究还是害怕,怕一切都是奢求,都是妄念,都是梦醒之后的转瞬即逝。她怕月盈则亏,现在感情积聚的过多,总会有一天到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