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向南飞安定了一下紧张的情绪。他用了最大的努力去做,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但是几百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自己必须做好,向南飞这么对自己说。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注视着操场上那个舞动的身影,是向南飞,除了音乐和偶尔的风声,一切都静静的,那岂止是一个“震撼”了得!向南飞舞动的样子是那样好看,那样充满了自信。这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向南飞么?
寻找阳光的向日葵(7)
以前向南飞是羡慕那些学员的,他想体验那种释放全身的*,现在他也做到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自己:我也可以!
赵子田站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向南飞,他果然没让自己失望,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他理解向南飞,他知道,向南飞举起那并不沉重的右臂对他来说有多难!敢在那么多双眼睛前面暴露出最令他伤心的缺点,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向南飞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他告诉所有人:我的缺憾算不了什么,我不在乎它,我相信自己可以!
音乐终止之后,下面轰轰地爆发了掌声,殷蓝站起来大声叫道:“南飞,你是最棒的!”梁言和周然跳起来叫好,满面笑容地拥抱着向南飞。
向南飞很开心,因为他们楼层获得了第一名。
但是,沈露文根本不屑一顾,他还是肆无忌惮地讥笑向南飞,刺伤他,向南飞觉得沈露文是没心没肺的人,尤其是那一天。
8月10日,其实这应该是一个很欢喜的日子。
10号早上,向南飞看见有人跟殷蓝打招呼:“生日快乐啊。”他仔细想了想,原来今天是殷蓝的生日。
他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我连礼物都没准备。”
殷蓝想了想:“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向南飞张口想说,忽然小小地怔了一下,自己的生日呢?是……是7月1日。早就过了好久了。自己竟然完完全全地忘了。回忆7月1日那天,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好吧,自己在毫无察觉中又成长了一岁。17岁了。
向南飞拍着脑袋笑笑:“7月1日,瞧我自个儿都不记得了。”
殷蓝瞪大双眼:“你都过完了,不告诉我你都17了……真是的。讨厌……”
“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要自由,你给我啊?”殷蓝说,“晚上我们做蛋糕,你去就行了。”
“行”。向南飞答应了,回头想着也该表示表示,就写了张贺卡,简单地涂鸦几笔,贺词还是老一套,就是字挺艺术的,能练成这样确实不容易。
晚上,向南飞看见食堂的东侧被腾出了一大块地方,摆了一张长桌,旁边有很多把椅子,有人在忙忙碌碌地码放碟子和食物,角落里孤单地放着一个录音机和一把吉他。
吉他?
向南飞对吉他有种天生的敏感,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摸到这种乐器时的那种奇妙的感觉。10岁生日那天,父母送给他一把梦寐以求的吉他并给他请了老师说:“好好练,一技之长会有用处的。”
他还记得琴弦在手指下轻轻震动的那种愉悦,记得自己第一次弹出一首《让我们荡起双桨》的狂喜,记得乐声从手指下汩汩而出是何等美妙的感觉。
当然,他还记得教豆豆弹吉他的那段快乐的日子。
他不知道父母送自己的那把吉他现在哪里,向南飞非常失落,他想念自己的吉他。
如果再有机会重新抱起它,它可能已经不认识主人了吧。
向南飞也不知道父母在哪里,母亲悄无声息地离家出走,父亲不愿意见他杳无音讯。他想,母亲肯定不知道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那也好。
向南飞叹了一口气,有些伤感地抚摸着面前的这把吉他,这吉他有些日子了,还印着少管所的标记,他蹲下来小心地把吉他抱起来,那是什么感觉啊向南飞有些激动,他都快哭出来了,自己永远永远也弹不了了!
他心里非常地难受。
周围渐渐热闹起来,和殷蓝认识的人差不多都来庆祝了,大家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殷蓝很有人缘,她和教员们的关系也都不错,平时哪个学员过生日也没见教员允许他们这么折腾。
寻找阳光的向日葵(8)
殷蓝从门口进来,很高兴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几个人就把礼物送到他手上,说上几句祝福的话,礼物大多是贺卡,小零食或是书本之类的,向南飞想起自己的那份,于是从兜里掏出那张薄薄的贺卡递了过去。
“生日快乐,我也没什么可送的,送你张贺卡吧。”
殷蓝打开贺卡看了看,然后笑笑:“真漂亮啊,谢谢你。”
大家嘻嘻哈哈地开始动手切蛋糕,梁言和周然也在,桌上东西都摆全了,梁言把脱脂奶倒进桶里搅拌,然后笨拙地加了几勺果酱和白糖,向南飞打下手,帮着切几块水果递几把刀叉什么的。
殷蓝在和几个女生闲聊,一起拆礼物。
梁言回头看看,一直盯着殷蓝,向南飞以为他看一会儿就行了,谁知道这小子脑袋转过去就卡那儿回不来了。
向南飞斜着眼顶了梁言一下:“看谁呢?这么痴迷!”
“不是啊……”梁言的脑袋还没转回来:“南飞你还是先躲躲吧……”
“嗯?怎么了?”向南飞连忙回头看,发现殷蓝身边空空如也,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抬着脸,面无表情地和一个人交谈,那个人正是向南飞最不想见到的人——沈露文,三个人在这种场合碰在一起了,准没好事。
“不管他,权当没看见就行了。”向南飞低下头继续切着那堆水果,菜刀咣咣地剁着案板。
可能是切水果的动静太大了点,沈露文转头发现向南飞,然后慢慢地走过来,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站住了,带着一种仇恨的表情,瞪着向南飞不说话。
向南飞知道他为什么不敢靠近,昨天赵子田无意中听见沈露文奚落向南飞那些难听的话,就点着他的鼻子警告:“你小子再骂一个!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小子给我上老虎凳睡一辈子甭想下来!要是有人告诉我你跟向南飞有任何身体接触,小子,谁揍你我奖励谁!”
其实“老虎凳”就是束缚衣,每个少管所几乎都有。是专门用来制服那些生性暴烈、不服管教的少年犯的,算是少管所最后的杀手锏了。沈露文曾经被绑过一天,他再也不想有第二次,教员不敢老给他穿束缚衣,对身体不好。至于“鼓励揍人”事件,其实只是吓唬一下他而已。
沈露文看了向南飞一会儿,慢吞吞地转身走了,去找他的几个兄弟了。
和殷蓝同宿舍的几个室友把奶油涂在蛋糕上,那块大大的蛋糕被修剪得有些畸形,向南飞做了点设计创意,把五颜六色的水果交错着嵌在蛋糕上,彩色的斑斑点点简单又可爱,他知道殷蓝喜欢。
大家都入座的时候,殷蓝为自己插上了做成“17”形状的蜡烛,想熄灯唱生日歌,但教员不让:“食堂里还有其他学员呢,你们先等一会儿,别人走了之后你们再折腾。”
于是大家只能等,殷蓝就站起来张罗:“咱们玩一个游戏吧?”
殷蓝就讲了游戏规则,在场的学员大多都不认识彼此,殷蓝希望通过这次聚会让大家多多交朋友。于是每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小纸片上,埋进奶油里,每个人都从蛋糕上任意切一小块儿下来,如果有写了名字的小纸片,那么就去找对方认识,交个朋友,如果两个人都是对方的名字,那么两个人就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大家很感兴趣,都按殷蓝说的做了,然后开始切蛋糕。
小半张桌子那么大的蛋糕很快被瓜分没了,大家各自把自己的那块蛋糕切开刮下奶油仔细寻找着,有人马上就发出了失望的“哎呀”声,他们的蛋糕里什么也没有。
寻找阳光的向日葵(9)
向南飞搅了搅奶油,里边有一张糊满了奶油的纸条,油汪汪的挤成了一团儿。
他把纸条上的奶油抹掉,小心地展平,是谁呢?如果是殷蓝就好了。看看她现在还在一脸期待地在盘子里切来切去,会不会她拿到的就是自己呢?
向南飞低头看着自己的纸条。
TMD!是沈露文!
向南飞胡乱揉巴了几下就扔回了桌子上,他可没心思去找沈露文交朋友,这时候很多人都招呼着纸片上的名字互相问着,有几个人正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呢。
殷蓝问他:“你抽到谁了?我一个人也没抽着。”
向南飞冷哼一声:“沈露文。”
“向南飞”背后响起沈露文的声音,“我抽的是你。”
向南飞回头看着他,说了一句:“真巧啊。”无话可说也得扯几句,总比又打起来好。
殷蓝看看沈露文,又看看向南飞,本来是想把他俩打发开的,但偏偏有人就是故意起哄:“你们俩还真有缘啊,快去表演个节目呀,快去呀,别这么墨迹!”
向南飞和沈露文被推到一起了,向南飞差点一头撞上沈露文的胸口。沈露文冷眼瞄着他:“那就来吧,你会表演什么就表演什么吧!”
这时候很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有人停了筷子给他提议:“你给咱来段‘青春的魅力’成吗?”向南飞犹豫着。
梁言说:“你给殷蓝唱首歌吧。”他还是犹豫。
向南飞尴尬地犹豫了好久,终于在沈露文爆发之前决定了:“我还是唱歌的好。”
一旁的沈露文早等够了,他本来是想在殷蓝生日这天给她个好印象,谁知这么傻站着,这会儿也没耐性了,干脆一起上,他说:“我给殷蓝弹支歌,这么着吧,向南飞你唱,我伴奏。”
毕竟是这两个死对头第一次这样友好合作,所有人都略带兴奋地鼓掌,还主动帮沈露文拿吉他。
沈露文抱起吉他很潇洒地坐了下来,低着头拔拔弹弹地试了试,这一切向南飞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不会有人理解他现在的感觉,平平淡淡的几个动作,对他来说很刺眼,他心里难受,但又能怎样?他不能生气,不能哭,不能扬长而去,他除了装作轻松地唱歌以外,还能怎么样?
殷蓝点了一首《丁香花》,向南飞唱得很好听,唱着唱着,又想到了江峰。
节目很精彩,向南飞的声音很好,只是带了点淡淡的忧伤。
沈露文吉他弹得还凑合,两个人勉强合得上,但沈露文还是比向南飞以前差远了,最后几个小节还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