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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畏却在软兜上睡着了。
东王庙内也有人睡着了,睡着的人是石小开,他心情好,又笃定,所以他闭目养精神,渐渐地便睡着了。
苗刚不时地走到庙院内,还不时地侧耳聆听,那当然是听山后传出来喊叫声。
如果有喊叫声,他便率人迎过去,只可惜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种等候的光景实在叫人不耐烦,罗世人几个就直瞪眼,抓耳搔腮直嘟哝。
苗小玉出去看天色,她对苗刚点点头,道:“我看已经三更天了。”
苗刚道:“你以为山谷里会出甚么事?”
苗小玉道:“好就会好得令人高兴雀跃,坏就会令人肝肠寸断了。”
苗刚道:“如果是坏,妹子,镖局咱们不开了,大哥为你出口气。”
苗小玉道:“别那么说,我看应该回去了。”
苗刚点点头,道:“对,咱们回去。”他对罗世人道:“罗兄弟,咱们回城里去,这儿的供香刀头留下来,敬神的东西别拿走。”
于是胖黑与小刘两人抬着木箱礼盒匆匆地往小风城走去,谁都知道,长木盒下面是钢刀。
“跨海镖局”的人全走了,那一边,兰儿把石小开推醒过来了。
“少爷,快醒醒!”
石小开揉着眼,道:“钱老回来了?”
兰儿道:“钱老未回来只不过镖局的人都走了。”
“走了?”
“是的,他们回城里去了。”
石小开一挺而起,手一挥,道:“快!咱们到望月谷去瞧瞧。”
他当先大步往外走,兰儿紧跟在他后面,道:“少爷,我好像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石小开道:“你不是用了两斤半的迷魂散吗?就算是一头牛也会吃不消地昏死。”
兰儿道:“我不担心姓君的。”
石小开道:“你担心谁?”
兰儿道:“我担心的是钱老。”
石小开道:“你怕钱老也死掉?”
他回头看看他带来的人,莫文中几个没有一个人吭一声,手握家伙低头走,小碎步走在小道上沙沙响。
石小开这才又对兰儿道:“别为钱老担心,你已经告诉过他要把鼻孔堵起来,是不是?”
兰儿道:“现在已经三更天了,我不信他们二更天干到三更天,我适才想,可能钱老也死了。”
石小开道:“会吗?”
兰儿道:“姓君的功夫高,又被人称地龙,如果他发觉中了毒,迷昏之前下狠招,钱老就不乐观了。”
石小开道:“既然你这么推敲,好像钱老死定了。”他一顿之后微摇头,又道:“我爹说过,钱大山出刀不比‘闪电刀’任一夺慢,自保应无问题。”
兰儿道:“少爷,老爷花银子请杀手,我看都不怎么样,姓任的被姓君的抹了一刀立刻拔身而逃,真丢人。”
石小开想着那日门前设擂台之事,他冷哼一声。
兰儿又道:“少爷,我以为姓钱的必也完蛋了,如果还活着,他应该早到东王庙同咱们会合了。”
石小开道:“如果钱老与姓君的小子一齐死在望月谷中,哈……那就令我快乐无比了,哈……”
兰儿道:“少爷,你这是甚么意思?”
石小开道:“钱老是我用五百两白银把他由温州请来,专门对付君不畏的,如果钱老与姓君的一齐完蛋,五百两银子全省下了,本少爷既除掉肉中刺一根,又省却破费,你说说我是不是应该大笑?”
兰儿闻言吃吃一笑,道:“少爷,你真想得周全,婢子十分佩服。”
石小开得意地一笑,道:“能在小风城中领导风骚而站在人头上,岂是白痴?”
兰儿笑着又问:“少爷,我知道老爷的武功高不可测,当年吃遍大半块天,为甚么自己不动手除掉姓君的,偏要一而再地找外边的杀手来效力,岂不是……”
石小开冷冷道:“这你又不懂了。”
兰儿道:“少爷解惑。”
石小开道:“你想想,姓君的与苗家兄妹搭上线也拉上关系了,‘跨海镖局’在小风城是唯一的镖局,小风城的人何人不知谁人不晓,咱们再是势力大,可也不便在自己的地面上乱杀人吧,那样,谁还敢同石家打交道?”
兰儿点点头,道:“不错,这叫兔子不吃窝边草。”
石小开猛回头怒视兰儿。
兰儿立刻惊觉自己说溜嘴,如此比喻,岂不把石家父子比成免子?
把人比做兔子,那是骂人的,东北那地方骂人兔崽子,中原骂人小兔仔了。
兰儿伸手打嘴巴,这时已经到了望月谷的斜坡上了。
天空中月西移,月光照在谷中央,就好像雾中看花似的,望月谷很美。
兰儿仔细看向大石,他惊呼道:“真的不见人了。”
她当先往大石奔过去,后面也跟了一群人。
一群人也只不过就只有石小开与莫文中几个。
真快,这些人奔近大石前,那兰儿惊呼,道:“少爷呀,你看看,怎么不见钱大山?”
石小开瞪眼了。
石小开大声吼,忙在附近仔细找。
于是大伙分散开来了。
尤不白与李克发两人往草丛中挑,却听得李克发一声“哎呀!”
紧接着便听得“扑通”一声,李克发倒在地上了。
“扑通”之声又传来,石小开也倒在钱大山的尸体边上不动弹。
兰儿一见大声喊道:“快,快把鼻孔堵起来!”她对身边的莫文中又道:“忘了告诉大伙,地上撒了迷魂散。”
莫文中以手掩鼻,道:“快把他们救过来!”
兰儿举首看,她立刻跑到山边小溪,很快地弄来溪水浇在李克发与石小开的头上。
石小开悠悠醒过来了。
他戟指兰儿叱道:“你怎不提醒大伙呀?你是个百分之百的糊涂虫!”
兰儿道:“对不住啦大少爷,一时情急我忘了。”
石小开问大伙:“姓君的尸体找到没有?”
只见大伙都摇头。
石小开一声叹息,道:“娘的,又被姓君的逃过一劫,哼,咱们必需想个妥善良策,非取姓君的狗命不可!”
兰儿道:“少爷,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快回去吧。”
石小开一边掩鼻,一边往谷外走,他心中那股子恨,真想生啖君不畏。
软兜轿子闪呀闪地闪得君不畏睡着了。
郭长庚与丘勇两人精神佳,可是两人不说话,怕的是吵了睡在兜轿中的君不畏。
两人一路抬着君不畏进了小风城,三更天才刚刚过去不久,小风城的两扇大门掩起一半来。
郭长庚抬着轿,他与丘勇早就商议好了,要由镖局的后门进去,这两人软兜轿刚到后门,便听得后门一声“呀”,打开门的是伙计。
那伙计看到软轿点点头,见郭长庚与丘勇抬轿进了门,便低声问:“丘师傅,怎不见总镖头他们回来?”
丘勇道:“就快回来了。”
两人把君不畏抬到客房,丘勇这才细声细气还带着那么一些小心翼翼地拍拍君不畏,道:“君先生,回去房中睡觉去,咱们回来了。”
君不畏睁开眼一看点头一笑,道:“两位,谢了,咱们明天说话。”
郭长庚忙一笑上前,伸双臂托起君不畏,道:“看你说得多见外,咱们已是一家人,来吧,我送你上床。”
君不畏还真觉得大腿痛,他也就不再拒绝郭长庚抱他回客房了。
客房中有人送来点心茶水,但君不畏没胃口,他用力把鼻子里塞的湿棉取出来,大大地呼了一口气,便拉开被子睡着了。
君不畏对於在望月谷中的搏斗,一点也不去多想。
他不会兴奋,杀人没甚么兴奋可言。
杀人只有痛苦,既然痛苦就不用多想。
君不畏微微有鼾声,他真的需要休息了。
三更天就将尽了,“跨海镖局”的后门口回来一批人,苗小玉见后门开着,她立刻伸手去抓开门的人问话。
“君先生回来没有?”
开门的哧哧笑道:“大小姐,君大爷回来快一个时辰了,怎么你们才回来?”
苗小玉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她几乎要虚脱了。
苗刚再向开门的人道:“你看到君先生受伤没有?”
月队摇头道:“君先生好得很,他一点伤也没有,如今怕是睡着了。”
苗刚哧哧笑了。
大伙都笑了。
与君不畏不同的,便是苗氏兄妹与整个镖局的人们,他们那股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苗刚在高兴之余,摸出一把银子,着人快去准备,要在第二天中午席开四桌痛饮一番了。
苗小玉天还未亮就来到君不畏床前,一点声音也没有,那对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在君不畏的身上。
苗小玉虽然不说话,她却想得多。
她从一开始在“石敢当赌馆”看到君不畏时想起,直到昨夜为止。
苗小玉绝对想不到她会爱上这么一个令人高深难测的北地人物。
苗小玉没有追问过君不畏的家世,她只知道君不畏是一个浪一子。
如果君不畏是浪子,她会嫁个浪子?
苗小玉的答复是肯定的,不错,面前在熟睡的人,这一生就是她的丈夫了。
对于自己丈夫,苗小玉当然会多看几眼。
苗小玉发觉,君不畏睡的模样也是诱人的,他那双目微闭,显得十分宁静。
君不畏的鼾声也令苗小玉陶醉,甚至君不畏口齿不清地梦呓几句,也逗得一边坐的苗小玉微微笑。
反正苗小玉看君不畏的任何地方都令她着迷。
君不畏再也不是她心目中的玩世公子与天涯浪子了。
女人差不多都是这样,如果她爱上某一个人,那会爱得发疯。
苗小玉此刻就快发疯了,因为她忍不住去抚摸君不畏的面颊,更忍不住低头去吻了一下。
这没甚么大不了的,因为她爱君不畏,至于君不畏爱不爱苗小玉,怕是君不畏自己也不大清楚,因为他是一个标准的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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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