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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城的风云未变色,石家父子不出面,就好像他父子俩突然间消失了。
石家在小风城有几处大买卖,最大一家骡马店也是石家父子开设的,只不过这几年清军与太平军干得凶,石家曾经有两次马车队遇上兵,没有一辆能回来,全部被太平军弄去运粮了。
现在,又有几辆石家的大车驰进小风城里了,赶大车的长鞭抽得“叭叭”响,可也把镖局子里的人惊出来了。
只见十辆大车双辔式的一辆接一辆,大车轮压在石地上发出“咕里隆咚”响。
胖黑低声对身边的小刘道:“操,很壮观嘛!”
小刘道:“你看看,车上全是大木桶,你猜木桶里面是甚么?”
胖黑道:“我是猜不出,你怕是也不知道。”
小刘笑笑,道:“我猜里面装的是东西。”
胖黑道:“废话,你等于没猜。”
小刘吃吃一笑,道:“别管他装甚么,咱们回船干活去,今天要洗船。”
两个人大步往城外走,想不到石小开出现了。
石小开骑着一头大红马,那马一看便知是东洋大马,只因为马身无杂毛,四只马蹄雪白亮,蹄声得得响,马背上的石小开便一上一下地直晃荡。
石小开就快要经过“跨海镖局”的大门了,他有意把胸膛挺得高。
他手指上挂着一条小皮鞭,鞭穗子一根根地真好看,如果柔柔地赶苍蝇,再好不过,如果用力抽打在人身上,那比沾水的皮鞭抽人还凄惨。
石小开不是去“石敢当赌馆”的,他来到了镖局的大门口,便翻身落下马。
有几个镖局的伙计在练功,就是不去迎接他。
大门口他只站了一下,把马拴在马桩横杠上,石小开再一次挺胸膛、拉衣裳跺跺脚拍拍灰尘,这才干咳一声往镖局大门走进去了。
这时候罗世人在长廊上指导手下人练拳术,见石小开走来,才勉强地迎上去。
“石少东,何事呀?”
石小开笑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有事?”
“当然有,否则我吃撑了往你们这儿跑?”
罗世人道:“该不会又想甚么歪点子整人吧?”
石小开冷然一笑,道:“我还未放弃追你们的大小姐,自然不会整你们甚么。”
罗世人回报以冷哼,道:“就请说明来意。”
石小开道:“有批货刚回来,这些货是送往台湾的,去找你们的总镖头前来。”
说完,他大步走进正屋内,拉把椅子坐下来,那模样好像以为自己是这些人的衣食父母来了似的,看那份神气!
罗世人真想拒绝,但他当不了家,也做不了主,便冷冷地道:“石少爷,我这就去见我们总镖头。”
他回身便走,一直走到后大院。
苗刚在后院里练功,钢叉舞得一片光,他的上半身就闪晃在这片叉影里,另一边还放了四只小叉,靠墙边放了一块破门板,那就是苗刚练叉的靶子。
罗世人走到院子一边,他见苗刚把钢叉一抡,汗珠子也甩了一大把。
“总镖头,你辛苦了。”
苗刚道:“功夫不能搁下,功夫就是这样,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罗世人笑笑,道:“我一天不出汗,夜里就睡不着,就好像憋了一肚皮的气。”
苗刚道:“咱两个来一趟拳,如何?”
罗世人道:“好!”
他脱去外面的英雄氅,挽起一对白衣袖,摆了个君子过招,叫了一声“请。”
噢,他与苗刚对上拳脚了。
罗世人把石小开来找苗刚的事忘了。
这种事罗世人当然不会忘,只不过他要怠慢石小开。
苗刚与罗世人比拳脚,紧张不足热闹有余,劲风在两人之间激荡,掌影也若隐若现,这两人打了过百招,突听得前厅的后廊上一声叫。
“喂,怎么把本少爷搁一边,你们不管了?”
石小开这么一吼叫,罗世人当先跳出拳脚外,他哈哈笑道:
“我把你给忘了。”
石小开道:“连一杯茶水都不送上,太无礼了。”
苗刚道:“石少东,你又要计算人呀!”
石小开双手一摊,道:“再是算计人,我石小开永远也不会算计到你苗兄的头上。”
苗刚道:“那是因为苗某不是多金的人。”
石小开笑笑,道:“我不但不会计算你,而且对你的买卖加以协助。”
苗刚道:“我有甚么需要你石少爷协助的?”
石小开道:“苗兄,我有一批货要运往台湾,你说,我不找你会找谁?”
苗刚一皱眉,道:“甚么货?”
石小开道:“党参、鹿茸之外,大部分是高粱酒与瓜子,还有几桶是杂货。”
苗刚道:“送往台湾何地?”
石小开:“老地方鹿港嘛!”
苗刚道:“容我先去看看货。”
石小开道:“那是当然的事。”
苗刚道:“好,咱们开的是镖局,生意上门自不会往外面推,石少东,你请先回,我随后就到。”
石小开道:“苗兄,你这一身臭汗就别去了。”
苗刚道:“我很快。”
石小开道:“你别快,慢慢地去洗个身子,何不与上一回一样,烦令妹前去验货呀。”
苗刚冷冷道:“我妹子忙,她不去。”
“我去!”
声音来自客厅中,六人转头看,苗小玉慢慢地自房中走出来了。
她那婀娜的身段,立刻就把石小开的视线吸引住。
石小开笑迎上去,道:“苗姑娘,还是你大方,不愧巾帼英雄也。”
苗小玉道:“不会又是阴谋吧?”
石小开道:“石家也不能靠着坑人过日子吧。”
苗小玉冷然一哂,道:“石少东,我能不相信你的话吗?但无论如何,既然你找来,我们接镖货。”
石小开道:“苗姑娘,咱们走吧!”
苗小玉道:“这就走?”
石小开道:“货已拉来了,等着你们看了以后,我派人往你们的船上送……”
苗小玉看看她哥,点点头,道:“哥,我去去就回来,咱们的人要准备了。”
苗刚道:“你去吧,我会安排的。”
石小开愉快地伸手让,道:“苗姑娘,请了。”
苗小玉也不客气,挺一挺胸便往外走去。
石小开当然不放松。
他亦步亦趋地紧跟上,就好像跟屁虫。
于是,两人走到大门外了。
石小开的手脚快,立刻把马解开来,他对苗小玉笑笑,道:
“我也是才刚回来,所以骑了马,苗姑娘,你可喜欢骑马?”
苗小玉道:“那要看是谁的马。”
石小开道:“我的马你骑不骑?”
苗小玉道:“不骑。”
石小开道:“你不骑我当然也不骑,咱两人并肩齐步地去南关。”
苗小玉道:“去南关?”
石小开道:“我家开的骡马店呀!”
苗小玉不开口了。
她有些不自然,那是因为街上有人看他们。
她走得快,石小开也不慢,两人走在一起肩并肩,石小开不停地哧哧笑,他可不是笑给苗小玉看。
石小开笑给街坊的人看,看他石小开已经追上苗小玉了。
苗小玉走进那家骡马栈,这地方还真够大,这地方君不畏来过,那时候君不畏未与石小开翻脸,而石小开说这家骡马店店主是尤不白,但经过君不畏暗中查证,才知道是个骗局,尤不白根本就是石家的杀手。
苗小玉站在栈房的大门后,只见大院里摆放着一大片木桶,每个桶足可以装下两个人。
苗小玉慢慢走过去,她站在大木桶边上了。
石小开吃吃一声笑,他拍拍大木桶,道:“苗姑娘,你别以为我有时做的事情你不喜欢,那是很少有的,姓君的没来以前,你见了我满面笑,姓君的一来你变了,不理不睬之外,好像恨透了我。”
苗小玉道:“君先生未来以前你做坏事我只听说过,君先生来了以后你做坏事我看到了。”
石小开道:“那是你以为我做坏事,如果你站在我这边,想法就不一样了。
苗小玉道:“石少东,我是来看镖货的。”
石小开立刻一笑,道:“我只是告诉你,我平常做的是正经买卖。”他再拍拍大木桶,又道:“我这里除了一些贵重药材之外,高梁酒再加上景德镇瓷器全包装好了,你点验上封条,合计这些东西押镖银子多少,我还得向我爹去报告,你看如何?”
苗小玉道:“好,我要你的货物清单,我们押运的镖银你是知道的,要根据货品的贵贱区别。”
石小开道:“也好,我今晚命石壮送到你们镖局去。”
苗小玉道:“那么我明天一大早带上封条过来。”
她要走,但石小开伸手拦。
石小开笑笑,道:“苗姑娘,这些天难得见你的面,何不进去喝茶聊聊?”
苗小玉道:“石少东,我知道你是一位大忙人,我也闲不下来,喝茶之事省了吧。”
石小开一怔,苗小玉已往大门外走去。
石小开忙高声道:“苗姑娘,咱们明天见。”
苗小玉回眸未笑,道:“一早我就来的。”
她走了,而且走得很快,就好像怕石小开追上似的。
石小开并未追出去,只不过他面上突然变了另一种颜色,那是一种欲玩命的表情,面皮白中透那么一点青,再加上嘴唇在翕动,两眼往内敛,还真令人吃一惊。
这样的面色,任何人碰上都会吃惊,因为既然欲拚命,当然就想对方死。
石小开就是这种心理,他在心中也是这么想,他要苗小玉好看了。
石小开终於开口了:“臭丫头,你既然不想当皇后,就当鬼吧,嘿!”石小开缓缓转身,他又在喃喃地道:“娘的,我石小开得不到的东西,谁也甭想得到,哼!”
不错,石小开得不到的,他会狠下心来毁掉。
他就是进行这项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