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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巧极了,因为沈文斗在高声叫:“喂,田当家的,我有消息送来了。”
“田当家的”,当然是叫田九旺。
灰朦朦的天,沈文斗没看清船上的人,他还以为大海盗田九旺已经办完事要找石家父子去讨银子了。
这真是个大阴谋,田九旺与沈家门的沈一雄有勾结,这件事不足为奇,因为沈家门与鱼山岛不太远,沈一雄想太平,他就不得不同大海盗田九旺一个鼻孔出气。
侯子正与文从武就曾经去过上海的“沈家赌场”。
快船还在两里外,但沈文斗的叫声却十分清晰,他仍然在大叫:“田当家的,你们稍等一等呀。”
于是,苗刚出来了。
君不畏出来了。
这样的场面实在出人意料之外,就在快船快要靠上大海盗船的时候,快船上面的沈文斗看清楚海盗大船上的两个人,两个他都认识的人——
君不畏与苗刚。
沈文斗瞠目不知如何再开口。
苗刚大声叫了:“沈大少吗?原来你们与大海盗田九旺真的有勾结呀,苗某倒是看走眼了。”
君不畏冷然地道:“在上海我就知道了。”
沈文斗也不甘受讥,大声地道:“你们知道又怎样,沈家堡怕谁了。”
快船已与海盗船并在一起了。
两条船均未落帆,两条船仍然往前驰,沈文斗已跳到大海盗船上了。
这时候苗小玉走出小舱来了。
苗小玉的出现,沈文斗立刻满面堆笑道:“真想不到,苗姑娘也在船上。”
苗小玉冷然地道:“沈少爷,大海盗田九旺好像与人有勾结,他们在大海上等我们。”
沈文斗道:“苗姑娘,田当家本来刚回到鱼山,我有事找他的,可是鱼山岛上说,田当家率人往南边来了,听说是与小风城石家有约定,所以我才往小风城来了。”
他抬头四下看,又道:“这光景好像你们把田当家一众打败了。”
苗刚道:“不是打败,是把田九旺这一帮海盗消灭在大海上了。”
沈文斗惊愣地道:“包括小风城石家父子?”
君不畏道:“姓沈的,你很关心嘛!”
沈文斗道:“我只是奇怪,就凭你们这些人竟然把合击你们的两批人马消灭在大海之上,我以为听错了。”
苗刚咬牙道:“姓沈的,我苗刚在水路保镖,一样地拜码头,尊你们沈家堡沈老爷子一声前辈,每次经过少不了一份厚礼,怎么的,你们明明知情而不点破,想坑我们呀,天理何在!”
沈文斗道:“苗兄,你误会了,我只是后知,事前并不知情呀。”
君不畏道:“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
苗小玉道:“拿我们当傻子不是?”
沈文斗道:“至少沈家堡并未参与吧!”
他这话等于承认他在事前已经知道了。
苗刚愤怒地道:“可恶!”
沈文斗看看苗小玉,道:“苗姑娘,欢迎你来沈家堡游玩。”
苗小玉只冷然地瞪视着沈文斗,那种不高兴的样子,沈文斗当然一看就明白。
沈文斗冲着几人一抱拳,道:“打扰了,在下这就回沈家堡了。”
他转身跳回自己的快船上,高声吩咐船上的人,道:“松缆绳,回沈家门!”
“刷!”
两条缆绳抽回来,两条船立刻分开来。
沈文斗站在船上看,他看的是苗小玉,他心中在想,只怕苗小玉心中已没有他这个人了,哼,都是因为那个姓君的小子。
他也想到他的大妹子沈娟娟,凭良心,他的妹子沈娟娟长得美,又是洋派作风,可是她抓不牢姓君的心。
就在两船渐去渐远的时候,沈文斗却一声大叫道:“君兄,倒忘了告诉你了,我妹子在上海苦等着你呀,你可不能叫我妹子伤心呀!”说完,他大声笑起来。
君不畏面无表情地站着,苗小玉并未有任何反应。
苗刚开口了。
“娘的,好像他妹子嫁不出去似的,当众宣布要送给人家当老婆。”
君不畏低头走回小舱中了。
苗小玉便也跟着走进小舱,她坐在君不畏身边,低声细语地道:“君兄,别放在心上。”
君不畏道:“我明白。”
苗小玉道:“君兄,沈文斗的话是说给我听的,我知道他的用心。”
君不畏道:“沈文斗也喜欢你,就好像石小开一样地喜欢上你了。”
苗小玉道:“只可惜我并不喜欢他们。”
君 不畏道:“我可是个浪子呀。”
苗小玉道:“那是你以为,而我却以为你是侠客。”
君不畏哈哈笑了。
苗小玉把手伸过去,他叫君不畏握住,脸上那份满足,足可以令君不畏冰释心中的情结。
海盗船进海湾石堤了,这光景早就传遍了小风城,许多人奔走相告,以为海盗打来了。
船靠上了,有一批人直往海边石堤跑来,为首的不是别人,石家的总管石壮是也。
石壮身后还跟了七八个人,他们一拥到了石堤上,石壮就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于是,苗刚当先跳下来了。
苗刚奔上石堤,伸手一把揪住石壮,叱道:“姓石的,你们设下赶尽杀绝之计,送我们去大海中上当呀。”
石壮道:“总镖头,你这是什么话?”
苗刚指着海盗船,吼道:“你们与大海盗田九旺暗中勾结,姓田的就在海上等着我们。”
石壮道:“你胡说,谁同海盗们勾结?”
苗小玉也过来了。
君不畏已站在石堤上,石壮发觉这些人一大半都带有伤,便知道他们在海上狠干过。
石壮装糊涂地大声吼:“血口喷人不是?”
苗刚指着船上载的几只大木桶,叱道:“石总管,你们好可耻,把大木桶以偷天换日手法运上船舱,货变成一批杀手,那任一夺就在其中。”
石壮跺足大叫:“这是什么话,有谁看到我们动手脚呀?分明是你们吃了我们的镖货,回来反咬一口呀。”
君不畏忽然一掌打过去,他忿忿地道:“少在此地说些昧良心的话,你去告诉石家父子,约个时间大家决战,江湖上最直截了当的解决之法,有什么比动刀更方便?”
石壮挨了一掌,但他却嘿嘿笑了。
“好,我一定把你这些话带到就是,姓君的,你令我全身不自在,你果然如我家老爷所言,是个可怕的人物。”
君不畏道:“是吗?那我告诉石家父子,叫他们少动邪念,是人物大家明着干。”
石壮嘿嘿笑着,回身就走。
苗刚站在石堤上大声地吩咐。
“兄弟们,把海盗船上的帆换下来,这条船是咱们镖局的船了。”
说得也是,他的三桅大船已沉人海中了,再叫他买一条又谈何容易。
苗刚把几个未受伤的分一半留在大船上,另一半扶着受伤的一路走回镖局。
还真的巧极了,君不畏一行刚走进小风城,忽闻得马蹄声自远处奔来。
苗刚与君不畏回头看,只见一骑来得快,嗒嗒嗒一阵马蹄响,骑马的已进小风城了。
马上的人是个老者,君不畏一看就知道是谁。
马上的人猛收缰,拉得那马两蹄扬,马上的老人回过头来了。
嗨,来的正是“坐山虎”包震天。
包震天偏偏在这时候出现,着实令君不畏吃一惊。
包震天翻身下马,他直往君不畏面前走去,他的脸上一片愤怒。
君不畏微微一笑,道:“包老,我知道你一定会找我,只是想不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包震天沉声道:“君兄弟,我拿你当自己的亲兄弟对待,而你……”
君不畏道:“我令你失望。”
包震天道:“失望透了。”
苗刚在一旁忙开口,道:“包老爷子,你大大地冤枉君兄弟了。”
包震天道:“怎么说?”
苗刚指指长街,道:“走,回到镖局我慢慢地告诉你老知道。”
包震天重重地瞪了君不畏一眼,道:“你要把真相对老夫说明白。”
君不畏道:“我想包老必定发现什么了。”
一行人往镖局走,包震天一边忿忿地道:“最可恶的莫过于石家父子两人,娘的,我拿他父子当一家人,他们却暗中摆我一通,我差一点被砍头。”
君不畏道:“差一点被北王砍头?”
包震天道:“你果然早已知道了,哼!”
君不畏道:“不错,我是发觉石家父子两人的阴谋,包老,你忘了翼王石达开姓石,石不全他们是一家人呀。”
包震天道:“东王与北王本就彼此不和,各人心中有疙瘩,如果再经过石不全暗中捣鬼,哼,翼王就渔翁得利了,娘的,我们发现于文成第一次坑我,姓于的把银子转而运到翼王手中,第二次乃是铁大山与林怀玉两人,他们早就是翼王的近卫了,只恨我当时不知道,差一点老命送在他两人手中。”
君不畏道:“两次都是我把包老救了的,这一点大概包老不会否认吧。”
包震天道:“但你发觉石家父子两人的阴谋后,却不对我明说,为什么?”
君不畏道:“包老,只怪我当时答应了石不开不揭穿他的阴谋,但我想早晚包老必会知道。”
包震天道:“君兄弟,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君不畏一笑,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浪子,包老,我南来只为了一件事,为我那孪生哥报仇,而且我已经杀了大海盗田九旺,如果石家父子天良发现,我便也要离开小风城回北地了。”
包震天道:“你别当什么浪子,我在翼王面前保你个将军干。”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如果我想当官,我的孪生哥也许就不会死在去台湾的大海上了。”
一行人进了“跨海镖局”,来到大厅上,早有人把大夫请过来为伤者治伤。
君不畏的臂伤不轻,经过大夫细心敷药包扎之后,便也觉得轻松不少。
一边的包震天却要拉着君不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