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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杨秀山同志回忆:夏曦在四次肃反、一次清党中,最后连党、团组织都解散了。实行“重新登记”时,党员只剩下夏曦、贺龙、关向应和卢冬生四个人。
夏曦怀疑一切,甚至连贺龙也怀疑起来,企图加害于他,要他写申明书。
夏曦对贺龙说:“你在国民党里有声望,做了旅长,镇守使等大官,改组派可以利用你的声望活动。”
贺龙气愤地说:“你有人证物证没有?”
夏曦说:“没有。”
贺龙说:“你杀了这么多人,你是什么党员?你给我写申明书!”
行军至竹林关,夏曦竟然把贺龙警卫员的枪给下了,还逮捕了两个警卫员。贺龙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的警卫员的枪不下?”
说着,贺龙把身上的一支勃朗宁手枪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说:“还有一支你要不要?你要我也不给,这是我的,我当营长时就带着它了。”
《史无前例的年代》 三历史悲剧的重演(3)
夏曦说:“胡子,不要生气嘛!”
贺龙说:“生什么气?你不该这样搞嘛!”
当时,红三军中连以上干部有90%以上,地方党政干部有80%以上,都被打成所谓国民党的“改组派”。
贺龙痛心地说:“这时候部队草木皆兵,内部肃反,弄得人心惶惶,战斗力空前削弱。其实哪有那么多反革命?如果有,难道还不打夏曦、关向应和我么!”
贺龙同薛明谈起这些惨痛的教训,心情十分激动:“多少好同志啊,都是忠心耿耿的,能打仗、有本事的……都被诬蔑为改组派而被杀害了,一滩滩的血,真是血的教训哟!”
如今,看到那次肃反中的幸存者,在“文化大革命”中又被揪斗、被迫害时,他的眼睛湿润了,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说:“把革命的同志当作敌人来看待,要不得呀!一定要讲清楚,一定要把历史的教训讲清楚!现在,我真担心有人再搞那一套!”
薛明说,贺老总经过一个多月的回忆,在她的帮助下,终于写出了《关于洪湖地区肃反扩大化的报告》。这篇用血和泪写成的报告,通过贺龙亲身的经历,总结了历史悲剧的教训,提醒人们警惕和避免重演血腥的历史悲剧!
事实上,这个历史的悲剧正以“文化大革命”的新形式在重演,而且愈演愈烈,越来越泛滥成灾了!
“冤枉、冤枉、我冤枉!”
1967年林彪、江青一伙加紧了对贺龙的迫害。
1月9日,林彪在军委碰头会上说:“全面内战,现已打了一半,要打下去,取得全胜。”他诬陷说:“搞名堂的彭德怀、贺龙,一是地痞,一是土匪,要做真龙天子。他的灵魂深处是大阴谋家……他同罗(瑞卿)邓(小平)彭(德怀)结合起来就不简单。”“贺龙搞大比武,是个大阴谋……”
这一年夏天,林彪的黑手逐渐控制了贺龙在西山的住处,加紧了对他的迫害。薛明说,他们先是借口有人要揪贺龙,怕被人发现,把窗帘拉上了。接着又把床上的被褥、枕头全部收走,老总和她只好睡在光光的床板上,用手臂当枕头。吃的饭里砂子很多,贺龙只好戴上老花镜去挑拣。没烟吸了,买来旱烟叶,用手搓碎了,再用纸条卷起来抽。没有了旱烟,就把抽剩的烟头拣起来,撕开重卷起抽……
他们还借口水源困难,连续四、五天断绝了水的供应,每天只给一小壶饮用水,不能洗脸,也不能漱口,迫使两位老人每逢下雨,就用水盆、水杯接雨水使用。一天,贺龙为端一盆雨水,上台阶摔倒,扭伤了腰,18天靠在椅子上不能动,大便也解不下来。薛明只好用氧气筒上的导管,用嘴含了肥皂水给他灌肠。
连喝的水都没有,更说不上梳洗了。由于长期睡在地板上,不梳头,不洗脸,薛明的耳朵边上竟结了一层网。
为了给贺龙制造“莫须有”的罪名,成立了以中央文革小组顾问康生为组长的贺龙专案审查组,开始了对贺龙更加疯狂的迫害。
1968年5月16日下午,康生在人民大民会堂接见贺龙专案组在京的全体人员,他诽谤说:“贺龙不但是国民党,而且是土匪……”他要专案组在审案时要“由此及彼,由贺龙历史上搞叛变投敌,联想到贺龙现行反革命活动绝不会没有”。“也由此及彼,联想到贺龙与刘少奇、邓小平的关系……”
康生凭着这种主观的推测、臆断,要专案组在9月18日写信给贺龙,要他“交待”历史上的所谓“罪行”。问他:“1933年蒋介石派熊贡卿到湘鄂西,与贺龙是怎样谈判的?参加谈判的是哪些人?最后达成什么协议?……”
贺龙看完信,气愤地把信往桌上一摔,高声怒吼起来:“撞他妈的鬼!人都给我枪毙了嘛!栽赃!完全是栽赃!”
这件事发生在1933年。这个时期,湘鄂西红色根据地在“内部肃反”和敌人围剿下,不仅丧失了根据地,红军也由25000人锐减到不足3000人。红军处境十分困难。这时蒋介石一面加紧重兵围攻,一面又亲自委派反动政客熊贡卿对贺龙进行游说、策反。熊先派梁素佛来联络,然后以蒋介石代表的名义,带着二十多名随从,坐着轿子来到红四军。
贺龙遵照湘鄂西分局的指示,为了摸清敌人破坏中央苏区和红四方面军的情况,在湘西龙岩县茨岩塘休息三天。在这期间,贺龙同熊贡卿进行了接触。他通过机智的谈话,得知敌人已派了四个人,到四方面军进行收买瓦解工作。探知情报的工作完成了,于是,他在翌日凌晨,下令警卫班逮捕了睡梦中的熊贡卿。
行至茨萍到桑植的一个山崖口,待部队集中起来后,贺龙迎着凛冽的山风,站在岩石上向部队讲话。他激情而又洪亮地说:“今天,我们要枪毙一个坏蛋,他叫熊贡卿。他是来干什么的?是蒋介石派来的说客,这对我们红军是一个极大的污辱!同时他又是奸细,我们决不能放他回去。蒋介石的算盘完全错了,他完全是痴心妄想!艰苦困难吓不倒红军,高官厚禄收买不了红军,阴谋诡计也骗不了红军!”
贺龙随即下令枪毙熊贡卿。他大义凛然的讲话,果断的行动,极大地鼓舞了红军,表现了贺龙对党对人民的无限忠心。
这件事,湘鄂西中央分局于1934年3月17日,向中央写了报告。笔者1979年10月在中央档案馆成立20周年的纪念陈列室里,看到了当年湘鄂西中央分局向中央的报告。这份当年4月18日才收到的致中央的报告里,其中对蒋介石派熊贡卿游说,被贺龙首先发觉,最后举行群众审判处决一事,有明确记载。
在报告后面签名的是湘鄂西分局负责人夏曦、贺龙、关向应三同志。
值得指出的是,“文化大革命”中贺龙专案组在审查这个问题时,曾于1969年1月22日将湘鄂西分局的报告,从中央档案馆做了复制取走。但是林彪、江青一伙却不将查到的这个报告呈报中央,反而大搞逼供信,甚至将敌伪报刊造谣诬蔑贺龙同志的消息、报道作为证据,诬蔑贺龙同志“通敌”,向国民党反动派“乞和”、“投诚”等。
《史无前例的年代》 三历史悲剧的重演(4)
对这件冤案,1982年《中共中央关于为贺龙同志彻底平反的决定》中指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伪造的‘通敌叛变’的材料,完全是颠倒历史,混淆黑白。1933年12月,蒋介石反动政客熊贡卿游说贺龙同志,妄图收编我军。熊先派梁素佛来试探,贺龙同志首先发觉敌人的阴谋,当即将情况报告了湘鄂西中央分局,经分局决定,‘为要得到蒋介石对中央苏区及四方军之破坏工作的消息’,可诱使熊贡卿来我军驻地。在熊贡卿供述情况后,贺龙同志当即‘将熊事公开,举行群众审判’,予以处决。湘鄂西分局中央于1934年3月17日,曾将此事经过报告了中央。林彪一伙本已查到了这份重要报告,不但隐匿不报,反而对有关人员大搞逼供信,捏造伪证,制造冤案。”
几十年前早已被贺龙处决的敌人,现在又被林彪一伙拿来当作陷害贺龙的炮弹。薛明同志谈及此事,伤心地掉下泪来。她说:
“贺龙在战场上,面对着敌人的子弹、炮弹,他从来连眼都不眨一眨。可是,现在林彪一伙却盗用党的庄严名义,向热血满腔、赤心向党的贺老总,射来了一支支毒箭,这能不叫老总伤心吗?当时老总气愤不过,抓过一个笔记本,不停地写‘冤枉’二个字。一页纸上写满了‘冤枉’、‘冤枉’!老总说,他们要是叫我签字画押,我就写这两个字。要是枪毙,我就喊冤枉!”
整整一天,贺龙都被怒火烧灼着。他像一头雄狮,高昂着头,很少说话,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停地抽烟,不停地挥着拳头。到了晚上,他忽然说话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谈信上的事,却谈起过去在湘鄂西的英勇卓绝的斗争。贺龙说:“我本来就是在共产党最背时的时候参加革命的,所以,无论什么背时我都不怕。”他摇了摇头,声音更加低沉了,“可是,现在搞成这样子,党怎么办?国家怎么办?”
这一夜,薛明说:“贺老总一夜没有睡觉,他躺在床上反来复去,有时悄悄下地,走一阵,又上床去。第二天,当我整理床铺的时候,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