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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刚过,外面忽的响起了鞭炮的噼啪声,继而又是喇叭声、锣鼓声。馨香之气扑面而来
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里,在这样一个种满了枫树的山腰,那乐声便是热闹非凡、喜庆无比。可既然是山腰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喜乐声呢?而且还是在大半夜的
?
我越发的觉得事情不对头了,我开始担心起凤辰来,他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是不是真这么倒霉的,才第一天来这孤鸿山庄就遇上了诡异之事?想到这里,睡意便是更加不留恋的离我而去,于是我索性穿好衣裳,梳好头发,打算去外面看看。我手上有保命的东西,所以即便是真遇上了,只要不多管闲事,亦是不会有危险的。
而当我打开房门的时候,却见着一个清瘦的身影背对着我立在门前。他那身藏青色的外衣和一头披散着的乌黑秀发,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夜晚着实吓了我一跳。而事实上那个身影在我的记忆力是从来不曾有过的,然奇怪的是,为何我心中总会没由头的冒出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来?
那诡异的第六感又来了,无声无息、无形无影,莫名得让人心悸。
“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我的么?”我情绪莫名的开始怅然了起来,他是琰,即便只是一个陌生的背影,我也能感觉到,因为那诡异的第六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我惦记着还欠你些东西,想着还完了,才真是了无牵挂。”说到这边他缓缓转身站到我面前,那双摄魂的桃花眼中泛着清浅的笑意,“今晚便都告诉你,如何?”
我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混乱,然而却总也不知道他是为何而迷乱。这种感觉实在是糟透了。秘密,要么不知,要不知晓个清楚明白,这半知半不知的,算个什么?而我的情绪也因此而变得有些躁动。
我退回门内,“我现在不想听了。”
“哦,你的好奇心呢?难道是被凤辰给吃掉了?”他这话说得甚是暧昧,然而我此时却实在是没有闲心同他说些玩笑话。
于是,我作势要关门,“我还是觉得从凤辰嘴中听来的,比起来能更大的满足我的好奇心。”
我关上门,道:“晚安,琰公子。”
“哈哈哈……”门外响起了琰狂放的笑声,“好梦,我的血罂姑娘。”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魅惑,“明日丑时,不见不散。”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血罂姑娘”这四个字了,而凤辰曾经告诉过我,我身体里留着琰的血液,那么……我不敢再往下去想,我怕我所总结的出来的东西,哪怕再离奇、再不可思议,可它却又实实在在的是真实的。
明日丑时,不见不散。这几个字像是被灌上了某种强势的魔力一般,嗡嗡的萦绕在我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他曾经说过,不会在对我有半分留情。可他这次的到来,我却又分明是半分危险都没有感觉到的。他的内心除了挣扎,并无其他任何的情绪,这也是我为何有胆敢公然将他至于门外的理由。
我的思绪也出现了混乱。一个晚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该不该告诉凤辰呢?就这样一直思绪混乱的挨到第二日。
鸡鸣声起,先是锣鼓声喇叭声的消失,继而那闹腾的一晚上的丝竹声、歌唱声停止。没过多久我便听见院里响起了那些貌美巫祝们娇俏的欢笑声。
“吱……”的一声,房门开了。我扭头看去,却见着夏瑶半搂着凤辰步伐蹒跚的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我下意识的认为,凤辰是不是受伤了。
夏瑶瞥了我一眼,道:“昨日皇上驾临,他一高兴,喝多了些,他总是这样。”夏瑶这话听来有些埋怨,却又关怀备至,倒是像极了老夫老妻,埋怨的话头里,总是隐藏着浓浓的担忧。
而我的担忧却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恼火,我担心了一晚,害怕了一晚,原来他并不是去干什么正经事,而是搂着仙子喝酒去了?还以高兴就喝醉了。
既然他高兴,那我又何必再去跟他说昨晚的事情呢?
琰说“明日丑时,不见不散”,那么就“明日丑时,不见不散”吧!
☆、第六章
夏瑶将凤辰扶到软榻上躺下;继而又忙碌着给他脱鞋、盖被子、擦脸。她动作轻柔,细致;那张绝美无瑕的脸上挂满了温柔的浅笑。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幸福满溢。而我却是如此的尴尬无措。忽的凤辰拉住了她的纤柔的双手。嘴中嘀咕的说着什么;我很专心的听着,可始终没有听清楚。
“你醉了。歇着吧。”夏瑶轻柔的说完这话;凤辰便不再说话;像个乖巧的孩童一般;安安静静的睡下了。
一向傲骨铮铮的凤辰,居然也有这么温顺,这么听话的时候。可惜了;他的温顺却并不是因我,而是,而是因那个他嘴中不能近也不会远的女人。我还能信誓旦旦的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单纯么?我亦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凤辰,你若爱我我便爱你么?
呵!真可笑。他跟夏瑶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笑容满面,那种发至内心的笑。他只会同夏瑶一起喝酒,还是喝醉的那种。凤辰是个理智的人,他要喝醉,也必定是同一个能让他完全放松的一起。那样即便是他喝得不省人事,也不必担心外界那些七七八八的危险事。
他们是如此合拍,而我却还拼命的逼问凤辰,他是否喜欢我。
苏白晓,你果真是个大傻瓜,你爱上凤辰了,你爱上了那个早已有个完美的红颜知己的,并不爱你的男人。都说,爱情里,谁先说爱谁先死,原来我早已输得一败涂地。最最可悲的是,我竟然从来都不曾知道过。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间温馨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我亦不知道我是如何走到了这里,这是哪里呢?一望无垠的火红枫树,前后、左右都找不到出路。哪边是东,哪边是南,我该如何出去?发现自己迷路了,我这才恢复理智,懊恼自己的愚笨。
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是早晨,日头从东边升起,这里的房子大都是坐北朝南,而我记得这片树林是在房子前头的,这样想来,要找到出路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找到了方向,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将那些异样的情绪全部压下。那些凤辰从前不知道,现在也没有必要知道的事。
我想,既然我能不知不觉的爱上他,那么肯定也能不知不觉的忘记他的。
然而,我似乎将事情想象得太多简单了些。我确定我的思维是肯定没错的,可我却怎么努力也走不出这片林子。他们昨夜一直闹到天亮,这个时候大约都在睡觉,所以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有人发现我失踪了的。心里头开始有些焦急不安了起来,难道我真的要将自己丢在这座名为孤鸿的山庄里么?
眼看着太阳已经到了头顶,心中的焦急却反而再慢慢的沉寂,换而代之的是一定要出去的决心。在他们发现
我不见之前,我总该自己努力的做些什么的。于是我拼命的在脑中寻找前世的记忆,我想或许谁曾经教过我要如何从迷路的森林中寻找到出路的。然而,事与愿违的是,我的前世安逸幸福,以至于谁都没有告诉过我,迷路了要如何逃生。
随便找了棵树,靠着坐下。
腰间悬挂的罂粟铃铛,乖乖的躺着,没有声响,没有动静。但凡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没遇上那些东西,要么就是遇上了那些东西中很强大的,强大到足以镇住我的铃铛跟手腕上的菩提珠子的。而我所认识的能有如此强大力量的,想要找我麻烦的,似乎也只有琰。但琰说过,今晚丑时,不见不散。我总对他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信任。他说了,我就信。这样傻乎乎的信任,我似乎对凤辰都不曾有过。
还有一种情况,便是,我不小心走进了什么阵法中。这个我是知道的。但凡隐蔽的别院里,都会来这么一招,这里是皇家别院,有这个似乎也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凤辰并没有提醒过我,亦或许我的这个猜测也是错的?那我现在遇到的又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没法,我只能试着爬上树,站在高一点的地方,兴许我能看见出路。
幸而这树不算太高,枝桠繁多,要爬上去也不算太困难。而唯一的缺点也是它不高,它不高我所能看见的距离也因此而缩短。我干脆寻了根粗壮的树枝坐下,又掰了一根稍长的树枝,将上身套着的马甲脱下绑住衣角,作成一面旗帜,然后伸到树丛顶端,挥舞着。这样他们找起我来,也方便许多。
我不知道自己挥了多久,更加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看见了。直到我感到手臂发酸,心头满满的信心开始有了缺角,我才停了下来。
就在我情绪即将低落到谷底的时候,耳边骤然传来一阵锁啦锣鼓的欢庆乐声,声音离我很近。我扭头看了看四周林子里寂寥一片,于是我仔细聆听,继而顺着声音抬头看去。
这一看,吓得我差点从树上摔了下去。
打南边的树梢上来了两只队伍,两队看起来都很热闹的队伍。只是一队大红花轿,吹乐的人从头到脚都穿着、戴着喜庆的大红色,他们掩面哭泣着,惨白的脸上挂满了悲伤;而另一队却是有着白色的花轿,吹乐的人从头到脚都穿着丧服,但他们却个个都兴高采烈,惨白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它们在树梢上,跳跃着、舞蹈着,好不欢快。
事隔许多天后,我再次见鬼了。而且还一见就是两只这么庞大的队伍。眼看着那两只诡异的队伍越靠越近,离我的距离也是越来越短,我快速的收起高举着的旗帜,此时便是开始懊恼了,它们会不会是因为见到我的旗帜了
才出现的?为何我做了这样明显的招鬼的事情?
终于,两只队伍碰头了,就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刹那间,阴风瑟瑟,寒气四溢。那红白相间的队伍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颤抖着双手拉过旁边的繁茂的树枝遮住自己,我有菩提珠,它们闻不到我的气味,现在只要别被看见就好。
许久,阴风渐停,暖气回升。我稍稍拨开树枝,透着缝隙往上看去,它们竟是朝着北方走去的,而那边便是孤鸿山庄的所在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