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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让孩子烦恼,所以从未告诉他,自己的生父是谁。现在,即使到朝歌见到了纣王,他也不会承认他是融冬的父亲。只有那个人,是她生命里最不想承认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卖萌打滚也没啥效果!依旧一个人评都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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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英风凛凛貌娉婷 。。。
朝歌,大商王朝的都城。无论君王多么的无能,这个城市却享尽了人间的繁荣和浮夸,华丽得好像那开到荼蘼的牡丹,直教人不敢正视。
不论经历了多少次,姜碧落都无法爱上这座华丽的都城。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魔咒。完全禁锢着她人生里那个飞扬跋扈的自我,仿佛只要来到这里,她的四肢就会被牢牢的绑住,毫无自由可言。
所以,她恨这座都城,就像恨住在王宫里的那个男人一样。或许有些时候,她应该庆幸,那七年的时间却也是宠爱在身,享尽了常人无法奢求的爱护和疼惜。但是,她每时每刻都在胆战心惊,将胸腔里那些作呕的怨气全部渗进骨头,变成假惺惺的笑容,假惺惺的撒娇,以及假惺惺的讨好。
如今,时隔五年,再回到这里,却只觉物是人非,连假惺惺的力气都不屑表达。那个人,连同他那蛮不讲理的占有欲,勾起了姜碧落心底最隐痛的伤。
她不想面对满朝文武的调侃,也不想面对申公豹闻太师的非难。所以,她提出直接面见圣上,是福是祸都不过是他们两个当事人的□,若有不相干的人牵涉其中,定会坏了原有的规则。
当奉御官将她领进落沁宫的大门,缓缓拐进宫室的时候,姜碧落见到了那个和自己有相同容貌的胡喜媚。她婀娜过来,欠身嘲笑:“妹妹这是认清了前路,转而弃暗投明?”
姜碧落没有答话,她懒得浪费口舌在这种唇枪舌战之上。毕竟,这里的一切只要不影响她和融冬的生命,都无足轻重。她只要熬过两个月,等到西岐迎来杨戬的帮助可以破魔家四将的围困,姜子牙也定会遣人来救她回去。
“既然是熟人,姐姐还真想劝你一句,莫说是那姬发只是个小白脸,就是那姜老头也不过一介俗人,怎奈得住妹妹这刁钻的眼光。要姐姐说啊,还是陛下英明,又得申道长辅佐,他日定破得了天数,何不共享天下太平?”胡喜媚没有就此打住,反倒扭着纤细的腰身靠了过来,拽了姜碧落的胳膊阴阳怪气的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姜碧落念其长了一张自己的脸,又同时受过女娲娘娘的照拂,遂勉强开口,反驳回去:“妹妹向来知恩图报,日念曾受女娲娘娘点化,他日定得全力相报,却委实不如姐姐们,活得自在的很。”
胡喜媚被话中的硬刺挑伤,当即露了不满的脸色。一双谄媚的大眼睛转了两转,摇着妖娆的身子往里间去了,连那抹淡淡的影子都渗透着不屑。
姜碧落不想初到朝歌就遇见这个冤家,连皮肤都晦气得发痒。好歹,在宫里呆久了,那些修炼成型的左耳进右耳出的内功也断不会丧失殆尽。
她只微微仰了头,望天一回,便也调整了心态。
说这落沁宫虽然易主已久,却也是从前模样,廊外花草甚至是姜碧落当年在院子里摘种的樱桃树,却也枝桠挺拔的长势良好。她走过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心底不禁感慨时光流转。
见她停在树前一言不发,只愣神回想,身侧的奉御官却也着急地小声道:“还请娘娘移步正殿,如此耽搁,陛下恐要着急。”
姜碧落歪头瞟了奉御官一眼,抽回落在枝干上的手,抬腿往前。
此番宫人大约是受了纣王的口令,待她却都是极好。她又不是那刁难人的性子,自然没理由给这些陪侍的宫人徒增烦恼。索性加快了脚步,十分配合地往正殿赶。
略略一段路之后,正殿的大门却也近在眼前。姜碧落扭身拍醒奶娘怀里熟睡的融冬,指着前面的正宫大门低喃:“进殿后没有娘亲的命令不得随便答话,娘亲叫你说什么你只重复便好。”
融冬揉着刚睡醒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一个孩子,还想象不到大人感情世界里的恩恩怨怨。那双单纯的眼睛,也未曾看见波涛暗涌的硝烟。
姜碧落整整衣衫,往殿门前一跨,纣王当即起了身,惊着面色将她和孩子细细打量,末了才冷言道:“孤且万万没有想到,此番再见却是这种光景,你倒是说说,现今前来朝歌是个什么身份?”
姜碧落抬头望去,殿上之人一如往昔般拧着眉心,一张脸陷在浓稠的黑暗里,迷失了本来的残暴模样。
她缓缓收回视线,轻启朱唇,同样冷言道:“碧落惶恐,却不知陛下接受得了哪种身份?昔日虽做过大商王朝姜娘娘,不过是风光一时。那个身份,碧落从未心甘情愿。”
这番话,无疑等同于当头一棒。纣王拍案而起,飞速走下龙阶,行至姜碧落面前,攫起她的眼神,低吼:“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你就不怕孤斩了你?”
“若说直面生死,碧落却也经历了数回。拜陛下恩赐,竟亲自将匕首□了碧落心里,既有前车之鉴又何来无名恐惧?陛下若是气急,又岂会为碧落留有全尸?碧落此番前往朝歌,不过是想西岐城民保一时安虞,若陛下难以承受,死不过一瞬间而已。”姜碧落依旧仰着头,决绝的眼神因为凌厉反倒轻易割伤了对面的人。她不是不怕死,只是认定自己死不了。
纣王被她那来势汹汹的气势惊在当场,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个枕边细声细语的人会变得如此冰冷。或许,他心底的那些期待,只是个幻想罢了。她的心早已改变,亦或许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
“孤一再对你忍让,而今你却公然顶撞孤,如此大胆却是为何?”纣王企图动手掐住她的脖子,伸出来的手掌却在触碰到皮肤的温度后停了下来。他不是下不了手,只是觉得若就此让她魂归西土,那自己这些年漫长的等待又该多么不值,他想要的不过是一句道歉,以及一句承诺。
姜碧落望着停在面前宽厚的手掌,动荡的心底也渐渐平静。她俯首拽起融冬往身后扯了两扯,亦是不愿孩子受到浸染,惹上纣王这种暴怒的脾气。
“碧落在宫内耗尽了七年的青春时光,是陛下亲手毁掉了碧落对陛下的信任。那场含冤的戏,许是碧落命该如此,只当看清了陛下的真心,不过是奸人阴谋得逞,碧落不足枉死。可是,在纣军大营那一次,却是根深蒂固伤及肺腑。陛下既然如此恨碧落,却要碧落活着作甚?不如一死了之,也算解了陛下心结。”姜碧落淌下清泪,这段惋惜的告白不过是博人同情的演技,既然纣王没有要她的命,那她活着也必须稳占上峰。只有主宰了纣王的感情,才能保全往日的安宁。
让他心疼,让他舍不得,让他因为自己的过错深深地反省。只有这样,这场感情才会因为不平等而轻易被利用。
“陛下从未对碧落真心,如此,碧落才会在陛下面前枉死两次。无论哪次,伤痛都不会少。陛下可以恨碧落,为什么碧落不能恨陛下?碧落所希望的不过是一心人而已,陛下若给不了,那请赐碧落一死。”姜碧落扔出最后的重磅炸弹,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纣王自己,她只顾潸然泪下宛如受惊的鹦鹉,泣出悠扬的哭声。
天下女人的武器中,眼泪乃极品中的极品。所以,连沉着脸黑着眼的纣王,也不禁沉沦其中,心肝肺猛烈地摇了两摇。
他是心疼的,因为姜碧落第一次对他说了这么多抱怨,这些抱怨让他们一度濒临崩溃的关系更加真实起来。他甚至想要修复,将这段感情继续真挚下去。
终于,姜碧落的目的达到了。
纣王首先服软,免去了一切姜碧落的不好,甚至当即要加封她的名号。
只是,遭到了她的拒绝,她对纣王说:“若是此时加封,碧落的身份会更加难堪,况前朝大臣们也定会说三道四。既得陛下赦罪,自当保全陛下明君形象,且不可做出逾越规矩之举,还望三思后行。”
纣王点头答应,反倒感动姜碧落良苦用心。他确实没来得及想到,此举不过是她为了日后脱身捏造得幌子。想来,一朝入宫再次为妃,她又要如何像姬发交代。本就是三嫁人妇的运命,却也牵出了百转千回的姻缘。她无能,爱不了那么多人。
后来,纣王为顾全姜碧落脸面,特将落沁宫清空,甚至把胡喜媚赶去了妲己宫内居住。此一来,那胡喜媚着实委屈,扯着妲己的袖子哭诉,暗暗发誓定要将姜碧落碎尸万段。
且说这些芥蒂不过是后宫争宠的俗事,姜碧落自然无需上心,她只需平安无事连哄带骗地将纣王笼络,乘机缓和西岐关系,拖延西岐休整的时间,为日后的战争留下余地。
至于融冬,姜碧落让他唤纣王为“父王”。这一句话,却是瞬间提高了母子二人的身价。因纣王膝下无子,也当即封了名号,还融冬一个殿下的尊称。
如此一来,姜碧落也算成功融进朝歌的氛围,一边忧心着对付纣王的办法,一边担忧着西岐的现状。她很想知道,姬发可是还睡在梦里,若果真如此,她也定会在心底骂他数百遍。当初说好要她躲在身后的那个人,现在却流连在梦里不肯出来。甚至要她一个人,靠出卖面皮和感情,维持着大周的颜面。
她表示,很生气也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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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西风飒飒送斜阳 。。。
纣王二十二年仲冬入夜,风来雪下,白皑皑的一片银装素裹,将西岐城罩在了冬日的隆重里。
许是冬季寒冷,风雪又会蚀骨,甚至是殿前燃起了炭炉,也烧不出温暖心脏的温度。所以,沉睡在梦境里的姬发,终于被冻醒,缓缓睁开了朦胧了三个月的双眼。
这三个月,对于他来说是完全静止的。睁开眼睛的瞬间,也未曾觉得有什么时间流淌的痕迹。他只微微歪头,却见身侧陪侍的人并不是姜碧落,只是一个没什么映像的普通奉御官。
脑袋里翻搅的回忆,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