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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未来的掌门夫人很节俭
四十二
不堪红叶青苔地,又是凉风暮雨天。
午后一场新雨,路面湿漉,俞岱岩此时身体稍好非要出去走走,思谭拗他不过,只得同怀远一起将他扶上轮椅,推着他慢慢行着。
这是俞岱岩受伤以来,第一次走出这枯桎的房门。
举目是天高云淡,一直翠绿的槐树也枯黄了大半,风一吹过,便纷纷扬扬落了一地树叶。
“我回屋给你再拿件衣裳。”思谭低头对俞岱岩道。
“不用。”俞岱岩微微抬臂,迟缓的覆盖住思谭的手:“我不冷,我想仔细看看。”
思谭将他手臂轻轻放回去,道:“好好好,等我去给你拿衣裳过来,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乖乖在这等我。”说罢,思谭便转身回屋。俞岱岩不注意自己,不代表思谭也不注意,他伤愈初,正是最关键的时期,哪能胡乱折腾。
俞岱岩见思谭如此,嘴角不自觉上扬,她无时不刻的关心,便是对他最珍贵的恩赐。
有时候,他总怀疑这幸福突然的像一场梦,那么不真实,却又的的确确出现在自己面前。想起两人初识,谁也说不清是冥冥中的注定还是命格的安排。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却足以刻骨铭心。在遇见思谭以前,俞岱岩从来没有想过成家,但现如今,却无比期待那一刻的到来,期待白头偕老儿女成群。
俞岱岩缓缓摊开手掌,从没想到自己还可以有这样一天,他的快乐他的一切,都是思谭赋予,在灵魂在心房。想到不久便能和她成婚,俞岱岩又兀自笑了起来。
“傻笑甚么呢?”
一件衣裳披下。俞岱岩顿了顿,侧头道:“师父说是甚么日子?”
思谭疑惑不解:“甚么甚么日子?”
“我们的婚事。”
“唔……我不知道!”
“师父给我说了,他告诉过你。”俞岱岩看着思谭发窘,好不欢乐。
思谭哼哼道:“反正我不告诉你。”
两人一路散步一路聊天,不知不觉便到了前院,前院武当弟子众多,见了俞岱岩个个喜不自胜,一个劲儿道三师伯好,俞岱岩亦是展颜欣欣然,好似回到了从前的时光。
两人转过走廊,来到练武场上,远远便看见前方热热闹闹围了一圈人,还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思谭定睛一看,殷梨亭莫声谷几人都在。
显然俞岱岩也看见了,颇有兴味的对思谭道:“我们过去看看。”
思谭正有此意,点点头便推着他过去。
透过人群一看,原来是向东扬,再一看思谭下巴差点掉地上,震惊道:“他在踢足球……”俞岱岩却赞道:“没想到向兄蹴鞠技艺如此精湛。”
只见向东扬将球左踢右揽,头、肩、背、胸、膝玩出好些花样,大炫球技,踢的不亦乐乎。
莫声谷一眼便看见两人,挥挥手道:“三哥!思谭!”
这一来众人都看见两人,互相打了招呼,又问了问俞岱岩伤势才作罢。
殷梨亭道:“思谭,你表哥蹴鞠真厉害!”思谭笑道:“是吗?我以前都不知。”
虽是这么说,思谭对于向东扬怎么跑这里来蹴鞠大为不解,但看他白打球技的确很不错!
“嘿!表妹,妹夫~!”向东扬虽和他们说着话,脚上还是不停,球像是有灵魂一般,跳来蹦去随着他动作而生。向东扬左脚突然使力,球便瞬间飞的老高,顺身转个大圈,一伸手稳稳当当接住这十二片香皮球。顿时又是一阵叫好声。
向东扬摆摆手道:“不踢了不踢了,大家要学保管来找我!”说罢将皮球递给莫声谷,朝思谭走来。
“妹夫你病可是大好了?”向东扬问。俞岱岩笑说:“还得多亏了思谭。”向东扬乐道:“是啊!我这妹子可是再好不过啊!”
向东扬突然对思谭道:“你不知道!这个地方居然也有足球!我就是突然想踢足球而已,没想到真的有……真的有啊……”
思谭看向东扬一脸激动,直接泼他冷水:“秦朝的时候就有了。”
向东扬愣愣道:“我还以为是巴西发明的……”
一旁的俞岱岩笑道:“足球这个名字倒也贴切。”至于听不懂的内容就自动忽略。
向东扬对思谭道:“对了,金镶玉很喜欢你上次给她送的绣品,希望和你长期合作。”
思谭道:“长期合作?她想实行垄断?”
向东扬对经商天生不感冒,只耸了耸肩。
“那还要看婧容姐愿不愿意呢,反正我是不会这些活计。能卖就卖,不能卖也不差这几个钱。”思谭想了想,还好他们这是私下拿去卖,要是整个武当都知道了那还了得。堂堂大师兄夫人,竟然磕碜到卖刺绣……
坐在一旁的俞岱岩也想到这点,又是好笑的看着思谭不语。
向东扬看两人柔情缱绻,心里也觉得欢喜,不禁问:“你们吉日定在什么时候?”俞岱岩侧首看了看思谭,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向东扬忽然叹了叹气道:“等你们成完亲,我也就该走了。”
思谭笑容一僵,愣愣问:“什么意思?”
“别做出那副表情,我总不可能一辈子蹭在武当山啊……”向东扬摊摊手。
“向兄!你既然叫我一句妹夫,那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何来蹭字?!”俞岱岩虽然和向东扬交涉不多,但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大舅子的。思谭只要一想到这人离开,心里便说不出的不舒服:“东扬,真的要走?”
向东扬苦笑道:“我这不是还要去说书么?!这里山水我都还没游玩遍,不然实则太遗憾,太遗憾!你们放心,逢年过节我肯定是要过来蹭吃蹭喝的……”
一旁的莫声谷突然听得向东扬要走,手一滑,球便掉在地上,滴溜溜的滚在向东扬脚边。
向东扬忙弯腰捡起,递向莫声谷,莫声谷却迟迟没有接过。半晌才问:“你要走吗?”
向东扬拍拍他肩笑道:“这不是要等思谭他们成亲之后了嘛,现在你叫我走我也不会走啊!”
思谭想了想,才对向东扬道:“你说得对,你迟早是要离开的。你还没有完成你要踏遍这里山山水水的事业,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又转头对莫声谷/道:“小七,就连你偶尔也会下山去历练,我想表哥也是一样。”
向东扬哈哈笑道:“知我者莫若表妹也!”
思谭勉强一笑,对向东扬道:“师父说,吉日在十一月二十一日。”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的难受。。亲们,给动力啊
四十三
日子就在思谭陪伴俞岱岩当中一天天流逝,不知不觉便进入了十一月份,冬天刚来,两人的婚期也提上了议程。
“伸腿——”
俞岱岩乖乖伸出左腿放在小凳上。
思谭捏了捏膝盖关节,问道:“这里疼不疼?”
俞岱岩摇摇头。
思谭又换了个位置,手下力道重了两分,问:“那这里呢?”
俞岱岩嘴角含笑,还是摇了摇头。
“那这里?”“这里呢?!”……思谭不时给俞岱岩抬抬手锤锤腿,挨个儿问个遍,却都回答是不疼,不痛。
思谭这才站起身子,摸着下巴道:“手臂的复原比腿上快,目前来说比预计恢复好多了……”
俞岱岩笑道:“能恢复成这样已然很好。”
思谭叹了叹气:“三哥,你能不能有点追求……例如可以想想拳打南山猛虎啊,脚踢北海蛟龙之类的?”
“哪有那般夸张。”俞岱岩不由失笑:“能同常人般行走无异就已经是福泽积厚了。”思谭摇摇头,不置可否。
推着俞岱岩朝院中走去,虽然此时槐树凋零,枝桠枯萎,但武当特有的榔梅却香飘四溢,美不胜收。踩着落叶,呼吸着最纯净的空气,遥望着最高最远的天际,同最喜爱的人一起,千金不换。
“冻梅偷暖着枯芽;石径云封第几家?”思谭摇头晃脑的吟到这首诗,此时方感受到诗人当时的心境来。
俞岱岩微微颔首道:“这榔梅树,在别处却是见不到的。”思谭问:“还是特产?!”俞岱岩笑着给思谭解释说:“相传榔梅树是真武大帝亲手嫁接而成,并誓言:吾若道成,花开果结。功夫不负真武,四十二年的面壁修行终成正果,榔梅亦随显灵异,果然开花结果。”
思谭不以为意道:“开花结果本就是万物循律,这真武大帝也太没见识了。”俞岱岩道:“榔梅不比其他树木,这个传说,怕也是想告诉后人心诚则灵,不负本心。”
思谭眼神一转,双手合十默默朝那榔梅树祈祷一番,俞岱岩忍俊不禁,问道:“你这是做甚么?”
思谭笑嘻嘻道:“既然这榔梅树这么有灵性,那我就把它当做许愿树啦!以后有什么愿望到这里告诉它,它如果也结了果子,那就说明可以愿望成真心想事成!”
俞岱岩眼里满是笑意,看着思谭道:“能和你成婚便是我最大的心愿,如今愿望已成,没甚么再多求了。”
思谭心顿时就漏掉一拍,现在她最害怕听到成亲的事,武当上上下下却都要来说一番,向东扬经常调侃也就罢了,就连小青书也开始改口叫她“三师娘”。
“思谭,没有六礼媒妁,三聘吉书……嫁我实则委屈你了。”
俞岱岩突然说出这句话,思谭不禁一怔,紧接着便是心酸。她如何不知道他这话背后的意思,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是介怀着自己身体不好,总是觉得拖累她。他每次这么想,思谭便觉得难受,明明是她配不上他。
“我什么好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三哥,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无地自容吗?”你那么好那么好,我如何配得起?
俞岱岩紧紧握住思谭手,只道:“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思谭一瞬间很想流泪,幸福来得如此简单,紧紧一两句话便充斥的满满。她不能流泪,他们不是巫山一刻,还有更漫长的时光,几十年,一辈子。
榔梅树下两厢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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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六日,宋远桥吩咐众人购置成婚需要的各种物品,又派人向镇上最好的酒铺预订几十坛好酒,着手准备武当这么久以来第一件大喜事。
因着俞岱岩和思谭都不愿大肆铺张,故只在武当门内庆喜。思谭本就不喜欢俗礼,加上俞岱岩身体不便,一切从简,省去了很多繁琐细小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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