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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说,这银票请小姐代为交还给老爷,说少爷与她相见,不需要花费银子。”
“这玉坠,是哥哥的……哥哥一直很宝贝这个玉坠子,连我都不能拿来把玩。”
“李姑娘说怕旅途丢失,这玉坠先放在小姐这里保管。”
“这么说,她是去找哥哥了……”
*
无间道总坛。
余火莲在八角亭外垂手而立。
“爹,冷清的事……是我授意的!”
“你?!”展颢听了,起初很是惊讶,不过略一琢磨,脸上的表情很快化作淡淡笑意,“你还怕方旭有一天能高过你这个少主不成?”
余火莲心急的上前几步,“他才刚进组织,提升的未免也太快了!”余火莲说完,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冲了,“我的意思是,我……”
展颢转过身,目光凌厉,像是要把他穿透,看得余火莲浑身一颤,“你是不是算准了若是你出面承担冷清这回的过失,我就会罢手,会大事化小?!”
“孩儿不敢!是孩儿鲁莽了,铸成大错,牵连了教众,”余火莲跪倒,“孩儿愿受爹任何责罚。”
静默了一阵,展颢舒了一口气,昂首道,“本来铁矿山一事,冷清已经自行接受了血罚,我不该再追究再下追杀令,只是他不听劝阻,在医馆时又伤人性命!”
“爹,医馆的事怕是遭人暗算,爹又没有亲临现场查看,怎么能只凭方旭一面之辞就再下令追杀冷中使!”
遭人暗算?
展颢听了心中一惊,欲言却又止,忽然一个念头顿生,遂又收敛了情绪,道,“既然你愿意大包大揽冷清的罪过,那我就成全你!”展颢扔给余火莲一把弯刀,“铁矿山的事已经了了,绝不再追究。不管是不是遭人暗算,冷清在医馆确实伤了一人……”
展颢缓缓走近,“火莲,你是打算代我去惩治他?还是,你自己来受这一刀?”
余火莲望着被爹扔在地上的那柄闪着寒光的弯刀,血罚,他心中明白,凡是无故伤人性命的,均要受此刑罚,一刀一命。这次他替冷清来向爹求情,不能不承认,心中确实存了一份侥幸。他想,仰仗着父子亲情,爹应该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却不知,原来自己也是不能免除的。
余火莲依然跪在地上,几乎是绝望的颤颤伸手,艰难的握住刀柄。当他倒转刀锋对着自己时,真的很想再抬眼看看此时就站在他面前的父亲,想再看一眼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可他却挣扎着迟迟没有抬头,不敢抬头。
是因为惭愧,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伤心?——他自己也不知晓。
我是不是不应该来替冷清求情?冷清的事,让爹已经够失望伤心了,我又何必再撒一把盐?可是,我怎么能眼看着方旭这么轻易就把我无间道堂堂一个中使拉下马?!我……
娘,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又错了?……
就在余火莲手上用了劲,将要刺出的千钧一发之际,展颢忽然上前将刀打落在地。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余火莲惊讶的仰望着展颢。在他的印象中,爹罚他从来都不会留有余地,从来都没有过不忍心。如今,果然还是舍不得让他去死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此时在爹的眼中却找不到本该有的温情?
他手中紧握的刀被打落,虎口很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痛楚,余火莲眼中氲起一层水雾。
“说话要讲求证据,像“遭人暗算”这样无凭无据的猜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展颢声音严冷如冰,“铁矿山的事,若再发生,我绝对不会再姑息!”
“是……孩儿明白……”余火莲低头道。
“明白了就下去吧。想清楚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展颢说完即拂袖离开。
*
“哥,哥……别再杀了,别杀了……”
“小离!小离!”
方离醒转,见到余火莲坐在她床边,很是惊讶。
“……火莲,怎么是你?……”方离坐起来;“你……你哭了?”
“没有!”余火莲苦笑,“……只是沙土迷了眼睛。”
“……你就这样来找我?你不是不希望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吗?你怎么还来?”
“没事,我从后门进来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余火莲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小离,你又梦见你哥哥了?”
“嗯,我梦见他和一伙坏人混在一起,他不得不照他们的意思做好多坏事,甚至还杀了人,杀了好多人,血流成河……我还看见他哭了,他跪在一地尸体之中,他哭的好伤心……”方离抓着他的手,“火莲,你确定我哥他很好吗?他是不是被坏人利用了?他真的没有危险吗?”
坏人……是啊,是坏人……
余火莲胸口一窒。
“我确定,我得到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余火莲站起来,眼光游移着看向别处,“你哥现在在边关,他很好……你多虑了。”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火莲,你去哪?”
余火莲的脚步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压制住有些激动的心绪,道:“包大人……包大人那里还有事,你好好歇着,我得走了。”
话音刚落,已不见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李宅密道。
“少主……”
冷清听见石门开启的声音,努力的支起身子。
“别动,你伤的很重。”余火莲扶他依靠在石墙上,手里拿来一碗药汁递给他。
“少主,属下没有欺骗和隐瞒,在医馆我没有杀人,绝对没有!”
余火莲听了先是一愣,心想果然不出所料,这件事是诬陷,是圈套,是得益于方旭吧!这个人真是够狠,冷清选择接受了血罚还不够,他居然还要如此苦苦相逼,是要让冷清无处容身,此生再进不了无间道,他才会罢手吧。
“我醒来的时候,齐大夫就已经死了……”
“我知道了,”余火莲道,“方旭他……既然已经加入本门,他知道我吗?”
“少主的身份除了幽冥三使和驼子以外,其他教众都不知晓。”
“嗯……真是难为你拖着这么重的伤,还要躲避追杀。”
“多谢少主给属下一个容身之处。”
“不过是念在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而已……你不必再担惊受怕,等你好了以后就可以重新做回你的幽冥中使!你的事我已经和宗主解释过了……”
“解释?”宗主认定的事,如何解释的了……
冷清略一琢磨,道,“是,属下明白。”
余火莲离开李宅边走边想。
方旭他,若真是朝廷派来捣毁无间道,或是来探听消息作卧底的,那他的身份要是哪一天被爹发现,必然是死路一条……甚至可能会牵扯上方家一家老小……
正想着,方离从噩梦中醒来时那副担忧哥哥的神情和话语一次又一次的在他眼前闪过……小离的眼泪,小离的黯然神伤,小离的痛,都在撕扯着他的心……
不,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发生,绝对不能!我得尽快把方旭踢出去,在他接触到无间道的机密之前……
余火莲绕到包大人那看了看,见没什么指示,就径自回了春山书寓。他一只脚刚踏进门槛,人还没绕过影背墙,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驼叔?!你怎么来了?”
正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扇着扇子熬药的驼子,听到他的话,头微微偏了偏,却连眼皮都没抬。
余火莲倒没在意,进了里屋给自己倒了杯茶,笑道:“驼叔今儿个怎么没在御香斋守着,竟跑我这儿来了?”
“御香斋这会儿还没开门营生呢!”驼子道,“你前几天抓捕方旭时受的伤还没好利索,我就知道你自己不会想着熬药,这药要是按时吃,早该吃完了。”
余火莲听罢笑了笑,惬意的横躺在榻上,双臂垫在脑后,正要闭目养神,却瞥见驼子从屋门外往里探头:“你……没事?”
“怎么,我该有什么事吗?……还是驼叔最近闲的慌,盼着我出事,好多来给我熬几幅药?”
驼子像是松了口气,又坐回去扇火,说道:“我这几天,眼皮直跳,就觉着要出事,吓得我……”
“这可真是怪了!”余火莲躺在榻上,嗤笑着道,“听爹说,驼叔以前可是执掌令旗的先锋,冲锋陷阵绝对打头阵,战场上杀人流血你都没怕,如今怎么还怕起眼皮跳了?!”
“……你去给冷清求情了?”
“你怎么知道?”
“还救了他?”
“……你跟踪我?!”
“我才没那闲工夫!”驼子道,“你袖口,蹭了血……”
“……哦。”余火莲坐起来,看看自己的袖口,那块血迹应该是给冷清换药时蹭的吧。
“晌午就听喜鹊说宗主已经撤了对冷清的追杀令!……我就知道是你,这世上还有谁敢去和宗主抗辩的?!”
余火莲听到追杀令已撤,很是得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想不到你和冷清那小子的情意还挺重!”
“那倒不是,”余火莲道,“是有人要给我无间道捣乱,要让我无间道自乱阵脚,分崩离析,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你是说冷清的事是有人陷害?”
“铁矿山的事我不好说,医馆的事肯定有问题!冷清是个不要命的主。他以前为了完成任务确实杀了不少人,有死有余辜的也有无故丧命的。要说他为了泄愤,或为了行事方便而杀人,我信!可他做过的事儿,从来也没否认过!”
“有内鬼?”
“事情没查清,我不好妄下结论。只不过,冷清的性子急的很,要是让他背了黑锅,再被残忍追杀,那可就是逼他反!冷清知道的机密不少,我想,他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到时候,爹非但会少了个得力的猛将,还会多了个阴险莫测的敌人,那不就更是遂了内鬼的意!”
驼子听得心惊胆战,手里的扇子也停了停。他当初听说冷清的事以后也没顾虑到这么多,想不到少主的心思如此细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我看,你也是个不要命的!”
余火莲笑了笑,“爹他,嫉恶如仇,赏罚分明,可教令一出,也不好朝令夕改。我现在出面去揽冷清的罪,即使受点惩罚也不过皮肉伤,但是,这样却能让冷清重回无间道门下,也可以给爹一个台阶下。爹肯原谅他,他自然不会再忌恨。冷清这人虽然没什么招人喜欢的,但他对爹,一直是忠心耿耿,马首是瞻,可不能浪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