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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在纱布上也抹上一些药膏,在白玉堂胳膊上密密包了,又重新置好夹板,再在最外细心的包上最后一层纱布。他收拾好用来包扎的东西,将桌上的药碗也端了过来,舀了一勺送到白玉堂嘴边:“喝吧。”
白玉堂两条好看的剑眉立时挤到一处,好似眼前这碗里的是过肚穿肠的毒药。
“可不可以不喝?”也不知这开药的水然是不是刻意整他,一碗药足比十斤黄连还苦,真是愁煞他这个最讨厌“吃苦”的人!
展昭也不说话,只是将勺子放回碗中,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白玉堂头皮立刻一阵发麻。
这一招屡试不爽,僵持不到一刻钟功夫,白玉堂便乖乖将碗接过来咕咚咕咚几口喝得干干净净——长苦不如短苦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只猫在官场里混久了,不说话冷淡的看着一个人时身上不怒而威的气势还真没人受得住!他本来一向是看不太起官场人的,偏偏对这只吃官饭的猫,就是没办法!
“好了好了,我药也喝了,不用瞪我了吧?”
展昭破颜笑道:“既然喝过了药,你就先歇吧,晚些我再来看你。”
白玉堂一把扯住他,不让他走。展昭奇道:“怎么?”
“你待会儿有事吗?”
“……包大人今天从宫里回来了。”
“要讨论案子?”
“是呀。”
“我也要去!”
“玉堂……”
“死猫,你关心我不让我帮你东奔西走也就罢了,我领你这份情!可是若是讨论案情这种只需要动动嘴巴的事你也把我排除在外——我可就不领你这份‘心意’了!”白玉堂横眉竖眼,平时赌气时还有三分可爱的表情,现在却是全然的愤怒。被排斥在外令他心中极度不满,好像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似的!
展昭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忍见他如此忿怨的模样,终于点了头:“好吧。”他一应承,那厢白玉堂立刻笑开,高兴得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心中暗叹克星就是克星,本来是打算得好好的事,却还是经不起他这么一闹。罢了,被他吃定也只有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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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这几日一波三折,祸事不断,包拯虽久经大风大浪此时却也是愁上眉梢。往日案子再过扑朔迷离,凭着手下人的手段和他明察秋毫的本事要破也不是难事,可是偏偏这次案子是清清楚楚的摆在面前,嫌犯也是再明白不过,就是没有证据。不但没有证据,还总是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措打乱阵脚。皇上向他哭诉:“包卿你断案如神,务必要救我岚儿的性命!”被这么一托付,他更是愁上加愁。
举目环顾四周,他沉声道:“当务之急,必须先为叶贵妃找到解药!”
公孙策疑虑道:“既然展护卫说那些刺客是庞太师府上的人,这解药……恐怕不好找。”
“……倒不是全无办法。”展昭一出声,十多双眼睛刷刷的全望在他身上。“我见那群刺客似乎与太师并不热络,说不得单独找他们把握还会多些。”
“展兄有办法吗?那些人似乎与你有仇啊,他们会乖乖就范?”
展昭向出言提醒的水然笑道:“展某没有法子,水兄却一定会有。”说到这里,也不等众人明白过这句话来,他又看看了其他人,略微沉吟,便打算将心中一直所想全说出来。
“我最先一直以为这命案的背后真凶便是叶娉岚,心想她也许是想将命案稼祸于庞妃,借机挑起开封府与太师府间的纷争,以便为她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谋求渔利。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简单。庞太师如此着急的种种动作表示,这里面也许真的牵扯到了他的什么利害之处。只是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选择下毒,若是我,便会干脆将叶娉岚杀了,死无对证,也不用如今生这么多是非……”
包拯听了心里揣测良久,心想这其中许多不明究理的事怕不是他们坐在这里想想就能知道的,抬头看看展昭,又看看一直沉思不语的白玉堂,数种心思飞快转过。他心下有些后悔当初为何不与他们一起随驾去,即便去了不会有多少作用,也不用现在这样只能从几人口述中去想当日发生的种种情形……徒增有心无力之感,太难受。“……如此看来只有想办法探太师府了。”
“大人说的是,展昭今日本来就有打算。”
包拯听了心中安下不少,道:“那好,展护卫你小心行事,解药越快拿到越好,本府怕那宫中再多的灵丹妙药恐也拖不了贵妃性命太久。”
“大人放心!”
展昭这时算了算时辰,起身告退。包拯一怔:“现在就走?”
“是,属下和人约好了。”
他利索的行礼要走,白玉堂突然站起来把他扯到一边:“猫儿,那几个刺客……你可要小心,他们不是简单人!”
展昭微微一笑:“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告诉你,那日我冲进去救驾时明明听见那个什么老四说‘那老儿说的法子也不错,怎么我们非要如此麻烦’——可见他们几个并非完全从属于那庞老贼!你冒冒失失的跑去又摸不准他们底细,叫你小心你还不放在心上!”说到这里,翻个白眼:“你这次去先别急着动手,总之好好的去好好的回。”
“玉堂……”
白玉堂却将视线转到已经走到二人身边的水然身上:“反正一根头发都不许少,知道吗!”说罢狠狠瞪了水然一眼。
水然却向他笑了一下,他知道白玉堂最后这句话是冲着他说的,不过见着他不高兴,自己心里倒是满舒坦的。却见展昭拍拍白玉堂肩膀,似是一切竟在不言中。
展昭转身向水然道:“走吧。”
当下也不再看白玉堂的反应,径直跟他出府。
走出府外不远,展昭见水然竟是只身一人走在身旁,不由奇道:“芙蓉与潇湘呢?”
“我让他们守在开封府。白兄现在有伤在身,若是此时有强敌上门便难以应付,留下他们可策万全。”
展昭见他如此细心,心里有些感慨,此人若不是与自己有太多纠缠不清的利害关系,能结交为挚友倒是件极好的事。可惜苍天弄人,事无两全。
“对了,展兄,你说约了人……你约了谁?”
展昭回头见他一脸好奇,笑道:“宫里有人说庞妃今日要驾临太师府,你说我们是否该‘应邀而去’?”
水然却是似笑非笑:“宫里的事展兄也知道得如此清楚,我倒不知展兄你也是个善用眼线之人。”
展昭听了只淡道:“不是眼线,只是些朋友。”说话时却眼色微沉,似有些恼。
他挂名御前四品带刀,为人又侠义,于宫中进进出出自然少不了认识些朋友。人家也不是贪他名利地位,只是敬他一副忠肝义胆而已,水然这么一说,却有些作践了他那群朋友的心意。
水然立刻觉察到不对,又笑道:“我说错话了,展兄见谅。”
“无心之失,展某不会怪的。”他抬头望了望日头,道:“看来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赶去太师府吧。”
30
二人施展轻功不多时便到了那修得气势恢弘的太师府。一路上两人万分小心,隔着一条街的时候便以屋瓦飞檐为蔽,躲过太师府的暗哨轻巧翻进府墙内,又提气一纵,跃上一棵参天大树。整个太师府此时已是豁然眼下。
展昭眼中微寒,每看这搜刮民脂民膏修起来的府邸一眼,他对庞吉的轻视也越多一分。旁边水然却在对着墙头机关好奇打量。
那墙上每隔尺远便有一只铜制油灯,口径比寻常百姓家用的大了数倍不止,其内加满味道刺鼻的特制灯油,灯芯双指粗细,若是点亮数十丈外也能看清。
展昭轻道:“那是无风夜里用的,一旦点上墙头便不能站人,就算有人强以轻功掠墙而过,带出的风劲也会刮灭灯火,灯火一灭,府内的兵士们就知道有不速之客了。”
“倒防得仔细。”
“兴许是上次玉堂闹的那一回让他领了教训,这才用的。江湖上许多帮派都用这招防夜,倒不怎么新鲜。”
“防夜?是做了亏心事,害怕夜敲门么?”
展昭笑了笑,却不答话,只是做个手势指指下面鱼贯而过的一队仆从。这一队每人各端着些鲜果糕点,像是要去招待某位贵客,走得很是着急。他俩相视一笑,知道领路人算是找到了,便悄悄的跳到屋顶上尾随而去。盏茶工夫,两人来到一处旁院,见那队仆从全走进了一座绣楼,他二人便也悄悄攀上楼顶,掀了几片屋瓦,下面正对二楼花厅。
庞太师怒火滔天的骂声正好传了上来:“说你蠢你还不认!什么不好做你偏偏要去下毒害那个叶常锋,你以为你稼祸给叶娉岚的手段很高明吗?有眼睛的第一个怀疑的还不就是你!”
“女儿……女儿是想过,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嫌我不够烦是不是?!”
旁边“噗”的一声嗤笑,有男人的声音插进来:“庞爷,贵妃娘娘也真有本事,毒龙锥这种慢性子的迷药经她的手竟能成入口封喉的剧毒——厉害,是真厉害!”他刚说完,笑声又起,只是这次却是另一个男人的。
“你们——”
“老二老四!”这时又一个男人沉声道:“休得胡言乱语!……庞爷,两个弟弟不懂事,还请海涵。”
“……算、算了吧!”庞太师似乎万分头痛,开始在花厅内来回踱步。
屋顶上的展昭听得心惊,原来花厅内除了庞家父女,还有那日来犯的三个刺客!这喝阻的声音他听得分明,正是那日与他对峙良久的老大。
真是踏破铁靴无觅处,还在想该怎么找出这些人,他们却自己现身了。
“……秦彪,老夫请你们来做事,你们怎么总是阳奉阴违?”
那老大原来叫秦彪,他冷笑数声,道:“庞爷,您弄错了吧?我们是被人差来的,却不是你请来的。再说,我们怎么阳奉阴违了?”
“老夫叫你们想法子把那女人弄成畏罪自尽的样子,你们为什么只给她下毒?还有,老夫什么时候叫你们把皇上也牵扯进去的——自作主张!”
“我们没对大宋皇帝动手,而那个叶贵妃……她没有解药自然死定了。您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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