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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呢?难道是人老了,记忆力下降得快?
当时堂鹊刚进公司不久,还跟着杜光奇,和部门的人一起工作。她记得蓝一的丈夫一掷千金,婚礼排场甚大,以至于当时他们是三个组一起完成的整场婚礼。
堂鹊被分给了新娘当小妹,整整两个多月都是待机状态,必须随叫随到。可以说,蓝一是让她第一次体会到,做一个婚礼策划师需要多大的耐性和毅力。当初为了找到最合适的场地拍摄婚纱照,她跟着蓝一三天里跑了十来个地方,最后却定了去韩国拍。婚纱似乎还是很有名的设计师设计的,一共三套,一套用在现场,两套拿来拍照。婚礼当天在租金最贵的室外场举行,宴席结束后还办了一个只有朋友在场的露天狂欢趴,光是酒水烧的钱就算不过来了。
后来听杜光奇说,这个单子是老总亲自出马才拉到的,一个单子就解决了他们一个月的生计了。
面对有钱人,堂鹊一向是没什么话说的。
所以进了饭店后,只是蓝一一味地在说话,她负责偶尔回个“嗯”表示她还在。
不过她不理解为什么蓝一要和她说她想跟老公离婚的事情。
按理说,婚礼结束后,蓝一就把她从微信上删了。而在堂鹊心里,蓝一也只是一个客户罢了,她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吃着吃着,一桌子菜解决得七七八八了。
蓝一这才道:“你应该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吧?”
堂鹊点头。
“其实我刚刚在商场的时候看到我老公了,”蓝一拢了拢长发,“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哦。
堂鹊有点懂了。
“今天我也不是来逛街的,其实私家侦探早就把照片什么的给我看过了,我只是想自己来确认一次而已。
“差点被他发现,我就躲到柜台那边,刚好看到你,才拉了你过来的。我现在心里特闷,你别嫌我话多。”
堂鹊再次点头,表示理解。
但她还是嘴贱地说了句:“真快啊,你们结婚还不到一年。”
蓝一有点堂皇,随后又道,“是啊,看来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你加油。”分多点家产。
蓝一嫣然一笑,“我会的。”
隔了一会儿她又说:“有时候我觉得感情真的是没有道理的事情。我嫁给他的时候为的是钱,可是看到他做出这种事,竟然还会觉得心痛,还想挽留,还当他是我男人。你说,这是日久生情还是我一直太高估自己了?”
堂鹊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最终别开脸。
她当然不知道答案。
她只是觉得,蓝一哭得实在太丑了。
莫名其妙的午餐结束了,她和蓝一走到饭店大厅。蓝一要回家,她也要回家。
“我跟你说,是因为我知道,这些事你不会告诉别人。”
不知是为了确认还是单纯解释,蓝一这么说。
堂鹊笑笑,“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不过她知道,蓝一会相信她,大半原因是此前自己偶然撞见她在准备婚礼期间还和情人约会这件事,却当什么都不知道地离开了。
女人之间的关系,从来是因秘密而变得紧密的。
堂鹊正欲迈步,听得身后传来一个耳熟的男声——
“嫂子?你也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2)
“钟少?”
蓝一回过头看见丈夫的朋友。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人称“猓佟钡哪腥撕退煞虿⒉皇峭睦嫌眩故桥加薪皇值囊嗟幸嘤压叵怠@兑缓退簿褪且黄鸪怨复畏沟慕磺椋煞蛱峁飧鋈瞬话闯@沓雠疲苁墙谅夜婢亍F业子玻皇卑牖岫貌幌滤�
“嘿,好久不见啊嫂子!”
钟鼎走过来,左右看看,没发现好友,“温总不在?”
蓝一眼神飘了飘,看了眼堂鹊,语气自然,“我今天和朋友来逛街。”
“哦……”
钟鼎的目光移到堂鹊身上。
堂鹊朝他点点头,继续保持沉默。
他把视线转回到蓝一脸上,“你们吃完要走了?”
“是啊,你也是来吃饭的?”
“啊,我和老吴他们来的,也要走了。”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
此地不宜久,说完蓝一挥挥手,转身便离开了,也不理堂鹊一脸的“我擦你好歹带我一起走啊”的惊恐脸色。
“嫂子慢走啊!”
钟鼎在她身后笑容满面地送别。
堂鹊原地站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也该消失了。
刚要走,钟鼎就叫住了她。
继莫名其妙的午餐之后,堂鹊竟然还要经历莫名其妙的下午茶。
上天是怜悯她荷包空空,安排她出门就遇贵人吗?
钟鼎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对堂鹊的不自然表情不以为意,“怎么不点东西喝?”
“……刚吃饱,吃不下。”她如实相告。
“你和她认识?”
“她”指的是蓝一。
堂鹊想了想,“不熟。”
钟鼎笑了,“嗯,不熟还一起吃饭。”
“偶遇,偶遇。”她重重点头,以此肯定自己的话语。
钟鼎笑而不语,眼神里明明满是端倪。
堂鹊被他看得不爽,“我说,咱们没有那么熟吧?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说着她站起来。
只听钟鼎幽幽道,“嗯,不熟你还答应跟我喝东西。”
堂鹊气结,心知对方必定是对她上次在微信里说的事情很感兴趣,才会拉着她在这里消磨时间。但是她不想告诉一个现实中认识的人那种诡异的宿命轮回到底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还是天意弄人,她希望这件事就烂在心里,虽然可能每次遇见吴俊杰她都要惊恐一次,但总比告诉了认识的人被无端揣测的好。
但她还是老实坐下来了。
她和钟鼎见过几面,可对他却没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是赵家瑞的朋友,喜欢哭着的沈愈琴,为了见Stacey可以每周从深圳赶到广州……等等,深圳?
“你不是该在深圳吗?”
“我今天来谈事情啊。”钟鼎理所当然道。
“哈,真是巧啊。”这样都能遇见。
“是啊。”钟鼎也赞成。
他陪老吴送走客户后,在大厅看到了堂鹊。没错,他是先看到了她,继而注意到她身边的蓝一的。
至于为什么要过去打招呼,可能是真的好奇她在微信里说的那些吧。
而且,他们确实很有缘分不是吗?
“诶,你认识赵家瑞吧?”总算想起一个话题,堂鹊忙不迭地抛出去。
“嗯。”就是上次打了他的那位赵家瑞吧,不过他和那一屋子女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钟鼎就不清楚了。
“你知道他回国了吗?”
“哦,他之前出国了?我不清楚。”
“不是认识吗?”
“他爸爸是我哥的工作伙伴,上次是他要我陪他去见他女朋友的。”钟鼎解释道。
“为什么他要你陪他去见女朋友?”堂鹊敏锐地抓到关键词。
钟鼎便有问必答地把那天发生的事情都和她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陈述,堂鹊的手指有些颤抖。
“早知道他是狗崽子,不知道他居然这么不关心祝敏黎……呵。”
女朋友的安危比不上父母生意场的应酬吗?那这次祝敏黎怀孕他又会怎么做?能期待他负起责任吗?
距离她们上次聚餐的时间已经过了许久,这段日子她没有联系过祝敏黎。只是连笛告诉她,赵家瑞回来了,带祝敏黎回家了,似乎是愿意留在国内的意思。可今天听钟鼎说了这些,又见到蓝一的眼泪,堂鹊实在不敢恭维。
或者说,很早之前,她就见过寒门嫁入豪门的幻梦破碎的例子。
所谓的“很早之前”,是她还在上小学的时候。远方叔叔要结婚,母亲带着她去参加婚宴。
婚宴上人声鼎沸,叔叔的父亲是当地龙头企业的老总,所以婚宴上来的全是有头有脸又爱热闹的人。婚宴进行过半,堂鹊要上洗手间,就和母亲一起离场了。
她走进洗手间,母亲在门外等着。
一进去她就看到一个姐姐贴着墙哭得不能自已,那跟电视剧一样的场景把她吓呆了。那姐姐看到她也是惊吓,慌忙擦着眼泪就冲了出去。
后来母亲告诉她,那个姐姐是叔叔的前女友。家里并不富裕,但原先已经和叔叔一家订了亲的。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叔叔被单位里另一个身世背景相近的女人缠上了,后来新娘就换了个人。
这真是非常俗套和肥皂剧的剧情,但它在现实中却实实在在地发生着。
“你以后要嫁人,不要奢望嫁条件特别好的那种,只要对你好,肯为家里好好奋斗就行了。”
临了,母亲这么叮嘱她。
“看来你对赵家瑞有很多意见啊。”
钟鼎把她从往事中拉回现实。
她冷笑,“没有,我祝他幸福。”
“真是咬牙切齿啊,”钟鼎看好戏似的笑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所有男人都这么厌恶呢。”
堂鹊一呆,随即坐正面对他,摆出最乖巧的表情,眉目和善,“没有啊。”
钟鼎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作弄完他,堂鹊回复面无表情的状态。
擦擦嘴角,钟鼎想起正事,“确实没有,比如对那个叫吴俊杰的……”
“咳!”
看着堂鹊怒气冲天的眸子,钟鼎心情大好,“那个人长什么样啊?咱俩这么有缘分,说不定我也见过他呢。”
“你见过谁关我什么事?”
“别人当然不关你事,要是见过吴俊杰,那就不一样咯。”钟鼎故意逗她,“你喜欢他那么多年,对方一直不知道,你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堂鹊瘪瘪嘴,“都说了,我也不确定那是什么感情。”
“就是喜欢嘛,那么明显。”他笑。
堂鹊火了,“别扯了,再说这件事你就不能当没听到吗?诶,我都特地拜托你了,你就有点风度别再提了好吗?”
钟鼎便真的严肃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