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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到了司家;陈思亲就把他往晓思房里面推:“她刚洗完澡出来,我家这女儿哭起来几乎六亲不认,你顺着她说话就行。”
进到司晓思卧室中,她正穿着绒绒的睡衣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陈思亲将门关上舒了口气就到客厅去看电视了。
“晓思。”江墨轻声道。
听见开门声,她以为是妈妈,却没想到是江墨。眼泪糊了满脸的司晓思一下慌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砸进被子里,并手忙脚乱地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因为哭而显得格外沙哑的声音从被中传出:“你怎么能来?”
江墨走过去坐在床上,问她:“我怎么不能来?”
司晓思在被中扑腾,哭喊道:“你就是不能来,就是不能来!”
江墨想到陈思亲方才说的那个词:六亲不认,再看晓思现在反常的不讲理,哭笑不得。便更凑近些,将她的被子拉开:“别闷坏了。”
“闷不坏。”她将被子卷得很紧,哭腔甚浓,像是在同他说道理,“你不应该来这里,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江墨听见“结束了”三个字,眼中光影变换,显出些危险的神色:“司晓思,再说一遍我听听。”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不是我的男朋友,你现在是别人的……你一直是别人的。”司晓思说着,方才的委屈又翻涌上心头,已经忍下来的话又接二连三蹦出来,“你是一个不好的人。你没有忘掉上一个女朋友就来跟我相亲,你这种人我根本不想要。”停了停又加上一句,“一点点都不想要。”
女孩子哭泣的时候说的话本不该信,可她是司晓思,一直那么冷静自持,该伤心成什么样子才会说出这种话。
江墨不打算听从陈思亲的什么顺着她说话,他这个时候再顺着她,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他稍稍用了些力气就把那床被子从司晓思身上剥开并扔到一边,里面滚出个毛绒绒、头发乱糟糟的女孩子来,她把脑袋埋在臂弯之中,小小的身子蜷起来,像一团鹅黄色的毛线球。
他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强硬地将她拉到身边,沉声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就是我想的那个样子,比我想象的样子还要严重。”毛线球闷闷道,像是因为被子被扯走了而十万分的不满,她这样子无理取闹实在是难得一见,江墨也开始相信这个姑娘骨子里的倔强一旦爆发出来很少有人能招架得住。
幸好,他不禁想,假如他优柔寡断,就会彻底失去这个姑娘。
、第十章 坦诚是移情别恋(4)
江墨做事虽然周全完备,为人也多谦和有礼,处事却没有半点儿犹豫,在他心里一件事决定了就做下去,执行力强得惊人,有时候甚至很绝情。所以开始时觉得司晓思不错,将就着结婚他没有什么意见,就立刻决定约会发展;其后觉得她很招人喜欢不愿辜负,就立刻抽身而出不再同她联系;后来一次次偶然相见他对她动心,就已经决定牢牢抓住。
江墨把毛线团整个抱过来,她全身都香香软软的,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有吹干,不知是因为淋了雨还是一直在哭的原因,司晓思的身子微微打着颤,他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不管同她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江墨去拿房中梳妆台边立柜上的吹风机,先帮她把头发一点点吹干,司晓思的头一直埋在他的肩头,眼泪在成功打湿他肩部衬衣后终于有了些收敛的趋势。
江墨试了试她头发的干度,放下吹风机,叹:“哭的眼睛疼不疼?”
她嘟囔:“不疼。”
“还哭?”
她笃定的:“还哭。”
江墨拿她没有办法,事实上他常常对着这个姑娘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扶着她的身子往前拨,她不肯动,江墨便顺势将她放倒在床上。司晓思意识到他的不对劲,费力睁开红肿的眼,却看见江墨深深的眸光落在自己的脸上,那里面汹涌着她不明白的感情。她有些不解,却难以移开目光,因为他很少这样看着她,眼中只倒映着她一个人。
他伸手轻抚司晓思的脸颊,同时倾身附上去,她下意识自我保护式的伸手要推,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温柔地包在自己的手掌之中揉捏。司晓思心中狠狠一动,好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他的唇已经贴在她的唇上,她脑中轰的一下一片茫然。
他的唇凉薄干燥,而她的饱满湿润,吻上去软软的很舒服。江墨轻轻伸出舌头挑开她的唇,遇到她有些僵硬不知如何活动的牙关,喑哑着声音提醒:“张嘴。”她什么也不能想,提线木偶一样服从他,轻启小口他已经闯进来衔住她那截粉嫩的舌,细致的吮吸亲吻。司晓思满脸通红,空下来的手攀在他的肩上,身体软的像是没有了骨头。
司晓思以前听赵琦说过初吻的感觉,她说其实根本没有书里说的那么电光一闪满天雷鸣,就时机到了亲在了一起,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哦当然其实也根本没有口臭,那时候好像尝不出味道来。
可司晓思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使得时机到了,甚至她以为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有任何可能了,他却突然吻上来,那是她不曾遭遇过的温柔,她除了激动紧张,更多是不知所措的心动,酸酸麻麻的酥软遍布全身,没有一点儿抵触。这感觉,很美好,把初吻给他,她觉得再妥帖不过。
一吻结束,他将满面通红、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司晓思揽在怀里,另一只手安抚着她的背。道:“现在乖了?”
司晓思说不出话来,她已经软弱得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在对着江墨时,她根本做不到狠下心来赶他走,就是再伤心,也做不到。
她以前想过,有一天她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是温柔体贴,也许是安然和顺,但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失去了自己,连情绪都不能很好的控制,甚至连原则都不想再坚持。
“我不知道你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晓思。”江墨轻声道,“我知道我做的不妥当,因为就在几天以前,我甚至还不能处理好对过去的感情。这对你不公平。”
司晓思的拳头握得紧紧的,闷闷地说:“假如你们当初分开是因为一桩误会,假如她向你哭诉,假如……”
“傻子。”江墨道,“自我答应要照顾你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决定。”
而江墨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那晚她在他家客房安睡,他几乎在客厅坐了整夜,有些事情他之所以偏执,不过是不甘于背叛自己,不甘于承认自己确实已经被时光改变。他会被与凤颜几乎完全不同的女孩吸引,不过是因为这些年的历练与遭遇,已经将他改变。
一个不敢承认变化的男人,不过是个懦夫。而他不是。
那个晚上他将一切想通,该如何做,他其实已经明明白白。
“可是……你怎么能忘得了她?”司晓思迟疑道。
“我忘不了。”江墨的胳膊收得更紧,他不想让怀里的女孩子难过,却更不能欺骗她,“晓思,因为没有忘记才能清楚的明白现在。”
他甚至在赌,因为接下来的话实在显得他自己很不负责任,但他已经顾不得许多。
他说:“晓思,我对你,就是一场移情别恋。”
他很坦诚地同她这么说,没有花言巧语,没有试图掩饰什么。
这样的话,却比任何一句都要打动她。司晓思是个务实的姑娘,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所以想要让她倾心相信一份感情,唯有他将所有的情绪都摆在她面前,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她只要知道就会安心。
司晓思沉默了许久,久到江墨觉得她会马上推开他的时候,她才又说:“无论如何……”
江墨:“怎样?”
司晓思的头埋得更深,声音瓮瓮的:“我觉得,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江墨一时没理解司家姑娘的话,不由得:“啊?”
司晓思别别扭扭却认认真真地自夸道:“我一定会……比她,适合你。你,不要喜欢她……”
江墨一时没忍住,笑起来,胸腔里的震动震得司晓思的脑袋麻麻的、乱乱的,她抬手揪他衬衣的扣子,凶巴巴地说:“不许笑。”
只可惜,她温和惯了,便是想要沉下脸来也很不熟练,显得有些滑稽,江墨笑意更浓,促狭道:“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扯我的扣子?”
“你……你还记得小时候啊……”
“原先倒没什么印象,后来听我妈说过,就知道我小时候跟你出去玩,回家后,衣服也乱了,扣子也不翼而飞了。”
“……”
那晚,江墨认真地将他与凤颜之事告诉司晓思,最后说:“她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自然不会置之不理,刚刚等在手术室外时已经打给海伦让他安排了妥当的护工去照顾。”
司晓思点点头,也觉得没有比这更妥当的法子,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江墨见她这个困顿的样子,拍一拍她的脑袋:“睡吧,我明天来接你。”
司晓思想起明天下午秦涵就要进行手术,道:“不用了,反正是下午……我自己去就可以。”
江墨倒是理所应当道:“我早上来接你。”
“啊?”司晓思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行李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想……明天就能搬过去了。”江墨正经道,落在衣柜前装得满满的置物箱上的目光却尽是暖暖的笑。
司晓思不能相信地发现昨天还只装了一半的箱子已经填满了!始作俑者只能是她那个最近很闲的妈妈了……她抽一抽嘴角,表情风云变幻后归于平静,慢吞吞地把被子铺好,慢吞吞地把自己塞进去,慢吞吞地合上眼,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似的、慢吞吞地说:“晚安,再见。”
江墨心情甚好,配合地说:“明天见。”
司晓思眼皮一抽,默默地翻个身面朝里。
、第十一章 同居是彼此了解(1)
怎么就同居了呢。第二天早上,跟着江墨去他家的司晓思看着江墨把自己的几个箱子从车里搬到客房中,自己呆呆站着,有一点不知今夕是何夕。
明明,昨天她还哭成那个怂样子,明明,她以为自己都尝过了最深的绝望。
可怎么,他就把自己从那深渊里拉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