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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一口咖啡,继续工作。
然而,她的情绪就在瞬间忽然烦躁起来,注意力怎么都不能够集中到工作上,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内心被一种逐渐弥散的焦躁和不安控制着。她改变了一下坐的姿势,试图把这种感觉赶走,但是那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突突声。
第一集穿透雨雾的枪声(4)
她不由自主的拿出手机,将按键调到震动,刚一打开,手像触电似的麻了一下,又来电话了。
“桑迪,我刚刚杀了人,我不想活了,”电话里他一边哭着一边说。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呆了,脑袋顿时充满了嗡嗡嗡的巨响。
“桑迪,对不起你,我要走了,我要自杀,我决定了,桑迪,好想你,爱你,桑迪,好好照顾你自己,我要走了。”
“等等,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你不要动,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亲爱的,我不能没有你。”她对着电话因为紧张而抽泣。
“桑迪,一切都晚了,我会在我们每天跑步的小道上,用我手中的枪自杀,亲爱的,原谅我,我爱你。”
“不,不要,不,不要你自杀,这是为什么?上帝,救救我。”
她的心被揪紧得发痛,她感觉他的枪此时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她的理智快崩溃了。
她已经想不起来赶紧去事发地点劝阻他,或者打911报警,她只是那样对着手机,一遍遍高喊“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不要杀人,不要自杀”。
“桑迪,你是我今生的最爱,爱你我从不后悔,桑迪,桑迪,”
她拿着电话的手不住颤抖,嘴唇哆嗦着却语不成句。惊恐致使她的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她清晰地意识到,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已经不能避免一场悲剧的发生。
半个小时以前,她和硅谷许多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学者们一样,只是一家网络公司普普通通的高级工程师。半小时以后,生活中的一切都变了。她的名字,因为他的关系,成为世界包括中国在内关注的焦点。美国三大广播公司,在枪杀事件发生后半个小时,就对这起恶性杀人事件进行了报道。
当地最大的华文报纸《世界日报》第二天以头版报道了这一新闻:
据加州帕洛阿图警方透露,三十四岁的美籍华裔生物基因科学家安迪鲁。陈(中文名陈豪海),昨天上午十点三十五分,涉嫌在加州帕洛阿图枪杀了其前任上司、四十八岁的俄罗斯裔生物基因科学家露丝玛雅后,在位于古柏蒂诺自家公寓附近的小道旁自杀身亡。
犯罪嫌疑人以预定批萨外卖为诱饵,诱使被害人前来开门,然后乘机实施其预谋的枪杀。目前警方已经断定,枪杀事件和送外买的侍从无关。
在其自杀前,陈还通过手机向其妻子道别,并告诉她自己自杀的地点和时间。
犯罪嫌疑人安迪鲁。陈和妻子桑迪。张,(中文名为张越玉),同是中国著名学府浙江大学生物系博士。一九八八年他们双双来美,此后一直在美高科技领域工作。
安迪鲁案发前是美国著名的青年基因科学家,他在生物基因和艾滋病领域的研究,已经颇有建树。被害人是其在P&P公司工作的上司,公司副总裁,她直接领导着包括陈在内的科研组工作,他们在相同的领域研究相同的课题。
犯罪嫌疑人的妻子桑迪。张,来美前也是生物学博士。由于生物学领域在美国竞争相当激烈,张来美后改行学了最热门的计算机,此后成为网络公司高级工程师。
被害人露丝玛雅是世界著名的分子生物遗传学家,在人类基因工程研究领域做出了突出贡献。她十年前移民美国,立即跻身于美国最优秀遗传学家行列。由她率领的课题组,在攻克艾滋病的研究上,做出了卓越贡献。据悉,被害人在五个月前,已经从其工作了五年的P&P公司辞职,自行创业,成立了一家由她的专利为主导产品,广泛应用于艾滋病治疗的生产和科研生物制药公司…露丝玛雅实验室。由于她在分子遗传领域的杰出贡献和声望,案发前已有一家知名创业风险投资公司决定为其注入五千万美元的风险投资。
露丝玛雅遗有一二十五岁儿子,目前正在史丹福大学攻读生物学博士学位。
被害人遇害当天,恰逢她四十八岁生日,当时她正和儿子一起在家布置环境,为计划在当晚举行的生日派对做准备。
详细案情,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桑迪一头乌黑长发散乱的披着,内心和白色衣服一样,冰冷到了极点。她就这样昼夜不眠,站在他最后的窗口前,身子紧贴着窗玻璃。
多数古柏蒂诺居民,是在硅谷从事高科技的工程师或者科学家。在工作中度过不眠之夜的邻居们,凌晨回家的时候,就会看到,一座三层楼的别墅,三楼的窗不同于一般的窗户,它的结构很怪,从街上仰视过去,这扇窗不是一个简单的窗口,而是另一个空间结构的延伸。这是一种神秘的连接,没有人能说出它的出处。总之,这是一个充满了邪气的窗。就在这个窗口,每天午夜一个满头黑色飞瀑的女人,一身素白,总是站在窗前。车灯对着那女子照射过去就会发现,这个女人的脸是平面的,鼻子嘴巴没有高低错落,在同一个层面上。
她就是桑迪。她只是想把脸在冰冷的玻璃上贴得紧些,再紧些,最好让身体嵌入到玻璃夹层中去,那样就可以感受到他留下来的体温,就可以和他的身体合二为一。桑迪站在卧室窗前,那是她看见他最后形象的地方。他光着半身,脸和身子还有高高举起的双臂,紧紧贴在撩起一半窗帘的窗玻璃前。那样子单纯无助,像个孩子。这个场景,一遍又一遍出现在桑迪的脑海中,事实上她的整个大脑都被这个画面占据了。她什么也不能做,只是站在他站过的窗前,用同样的姿势站在那里。她在想象中和他换位。此刻,他正座在已经发动的车上,抬头仰望着她,就像那天她抬头看他一样,他一直抬头看着她。
偶尔有几辆车从街上飞驰而过,车内摇滚音乐的强劲节奏,使整个路面震动起来,而后又随着汽车的匆匆而过,恢复平静。
雨终于停了。
一个庞然大物和一堆警察出现在街上。这是一架消防云梯,警察们正忙碌着调整它的高度和角度,将云梯的一头伸入到花园内。
桑迪和警察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两天。她一直站在他最后的窗前,眼里看不见任何人,包括一直在向她喊话的警察。
现在,桑迪的无声世界被彻底打碎,她不得不面对警察的盘问。
“Andrew Chen是你的丈夫?” 一个外形彪悍的黑人女警向桑迪问到。
“是,他是我丈夫,”桑迪回答的时候,手下意识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在中国还是美国结的婚?”
“什么?”
“我说你们结婚几年了?”
桑迪飞速转动着大脑,竭力想回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结的婚。她把和安迪鲁相识、相爱直到一起来美国的经历,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她终于找到了警察想要的答案。这个答案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非常和谐的生活着,但他们没有结婚。她一直以为他们已经结婚了,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我们还没来得及举行婚礼,”桑迪说。
“只是同居?那么他不能算你丈夫。”黑人女警看着她说。
“不,他是我丈夫,我们早就结婚了。”桑迪用中文低声自语。
“什么?你说清楚点。”
“Nothing。”桑迪说。
桑迪是安迪鲁在美国唯一最亲近的人,虽然他们没有结婚,但自从来美国之后,一直同居在一起,按照美国的法律他们实际上已经建立了事实婚姻关系,只要没有第三者出来控告,那么他们就是夫妻。警察在经过一番详细盘问后,临走前把一个口袋交给了桑迪。
桑迪签名之后,打开了这个包。里面是安迪鲁的遗物,除了一些信件之外,还有一串钥匙。
这个钥匙圈上的方形坠子,是桑迪的照片夹在两层小小的塑料薄片中做成的。这张照片,是她在国内读大学时拍的。照片上的她扎着两根粗辫子,笑不露齿,有一个动人的酒窝。临去美国之前,安迪鲁曾经对她说,他就是喜欢她照片上那股纯真劲,不做作。她懂得,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希望他们到了美国,不要受环境的诱惑,相互变了心。为了表示爱他忠贞不二,她到西湖边一个小摊上,用这张照片做了二十个钥匙圈。她对他说,要是掉了,只要你还想要,我就给你预备着。
她的这个举动,让他好不感动。感动到极点,就是上床做爱。那一次,他们一夜做了七次。第二天起床,她站在地上,小腿肚子控制不住的打颤。那次疯狂做爱之后不久,他们便双双来到美国,开始了陌生而全新的生活。几天前,连续做爱再次让她的小腿肚子打颤,但这竟然成了他和她生离死别的奠祭。
他们在古柏蒂诺的这座房子里共同生活了六年,她熟悉他的一切,包括这个钥匙圈上的每一把钥匙。从大门到车库,从卧室到厨房,还有他们家墙壁中间的保险柜加上两辆汽车的钥匙,桑迪都能一一辨认出来。但是这五花八门的钥匙中,有一把钥匙,是她所不熟悉的。这把钥匙,比汽车钥匙小,但比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