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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除了霍夫曼以外,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回答了一句是,然后投入到了忙碌之中。
李优一在重新开始制作配菜的时候忽然想,刚才那句话怎么让他有种被爷爷命令的感觉啊。
他看向“苏九”,越看越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脑子出了问题,连带感觉也出现紊乱状态了吧。
而另外一边“观战”的霍夫曼的脸色也是不断变化。李老头接二连三有条不紊的将菜肴一道道烹饪出来,速度之快能令他瞠目结舌,手法之妙能让他自愧不如,动作之精准使得他恨不得重新回到师傅那里,再从头学一遍基本功。
自打十二岁那年开始拜师学艺,他浸淫法国菜烹饪已经二十年。老实说,他所做的法国菜绝对能够当得上举世无双的赞誉。可是光是看“张小花”做菜时候的从容不迫,以及那份跟他那变态师傅有的一拼的自傲表情,他就已经觉着自己不管是从气势上还是心态上,都输了这小姑娘一筹。
厨艺大比拼(5)
不,也许还不止一筹吧。
“张小姐,刚才那道菜……”匆匆跑进来的餐厅经理的话拉回了霍夫曼的神,他立刻聚精会神的竖起耳朵,听餐厅经理讲完。他希望经理接下来的话是对“张小花”说你做的太难吃了,客人都投诉了之类的。
“……能不能请您再做一道。客人说想打包带走。”
嗯?怎么会是这句话!
“不能。那道菜最好在出锅十五分钟之内吃进肚子,否则就失去原味了。”李老头冷冷的回答。
“……可是客人对那道菜实在太喜欢了。”餐厅经理为难,那桌客人身份不俗,他不好说拒绝的话。
“还想吃的话明天请早。”李老头说着,手下的功夫没有减慢的意思,说话间,又一道香味扑鼻的菜肴面世。
餐厅经理意识到“张小花”不会违背原则再做一道给那桌客人打包带走,只好苦着脸出厨房去向客人做说明和道歉了。
霍夫曼难以置信的看着“张小花”,又看看餐厅经理的背影,忽然,他大步的走出了厨房,在侍应生将客人吃剩下的东西端到厨余间处理的地方,等到有侍应生端盘子过来,二话不说,拿过其中一个只剩下一点点汤汁的碗,用手蘸了一下,将手指放进嘴里。
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啊……竟是师傅的味道!
怎么可能?!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时,法布尔西餐厅外面放上了停止营业的招牌,这个时间点大部分餐桌都应该已经收拾干净的情况却并没有在今晚出现。虽然以前就知道这里九点之后一定不会再接待新的客人,也不会接受新的点餐。但是,在吃下所点的食物之后,几乎所有人都一致的选择了继续点餐:甜点、开胃菜、主菜、汤,重新点一遍刚才吃过的东西,是每一桌的客人都在今天晚上做的最疯狂的事情。
即使吃到肚子会觉得再吃下去就要爆掉的感觉,可是浑身那些渴望美食的细胞还是在喋喋不休的对自己的大脑说,再点一次,再多点一道菜。
只因为,实在是太美味了。
他们不是没有吃过美味的法国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所吃到的每一道菜都将他们之前所认为的正宗法国菜打进了谷底。以前吃的那些也不是不好吃,但是和今晚上的菜肴相比,高下立现,优劣分明。
“各位尊敬的客人,真的很抱歉。我们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如果各位还想继续今天晚上的美味之旅,还请各位明天再次光临。谢谢各位。”餐厅经理第四次站到餐厅正中,对所有恋恋不舍不想回家的客人鞠躬致歉,请求他们别再呆在这儿了,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能让那位不凡的厨艺大师出来,容我们向他致谢吗?”一位大腹便便崇尚美食,走遍全世界以口味刁钻著称的美食评论家问经理。
“这个……实在很抱歉,那位厨师说只要各位吃的满意,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当面道谢这样的事情,她并不想接受。所以您的请求可能我们无法达成。真对不起。”餐厅经理不断的说着对不起,心里在不断的骂着这帮吃饱喝足还赖着不走,美名其曰要表达谢意,实质上跟他一样,想让“张小花”再多少做一道菜,能带回家继续饱餐的“卑鄙”心意。
厨艺大比拼(6)
多么虚伪的一群人啊!为了美食而不顾人家厨师的本愿,只是一心想要达成自己的私欲。这样的家伙,岂不是跟他一样了?
就在刚才,他终于没忍住偷偷尝了一口送给客人的菜之后,差点没罔顾自己的职责,把那菜据为己有。现在就算是他也没机会能让“张小花”再多动一次手,再做一道菜。他都没的美食机会,这帮家伙就以为他们能有吗?
做梦吧。
在再三确认已经不可能见到那位神秘的厨师后,已经逗留到了晚上九点四十五分的客人才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餐厅。餐厅经理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走回厨房的时候,却意外看到本该在厨房里躲着那帮嚷着让再做菜肴的“张小花”。
“张小姐,今天辛苦您了。”餐厅经理带着从心底发出来的尊敬之意对苏九说。
苏九现在总算是恢复了身体控制权,李老头则飘在她的耳朵边,催她赶紧出门找李优一去。
“没事儿。我先走了,再见。”苏九急急忙忙的应付了一句,往外跑的速度几乎就是夺门而出。
餐厅经理在她身后痴痴的看了很久,直到被人拍后背才清醒过来。
“快点走!别磨蹭了!干脆跑嘛!”李老头催命一样的催。催的苏九只能玩命的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砰!”
没留神,餐厅前边拐角的地方撞着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气喘吁吁的苏九忙不迭地给那应该被她撞的不轻的人道歉。
“做菜给我吃的话,我就原谅你。”
“啊?”苏九抬头。看站在阴影中那人的模样,傻了。
是李优一。
“我刚才尝过你做的菜了,有我爷爷的味道。你给我做一顿饭,我就原谅你刚才撞疼我的事。”
李优一慢条斯理的说。
“还不赶紧答应!想什么呢?”李老头提醒苏九。
“在哪里做啊?”回过神来的苏九找到关键问题,反问李优一。
“我住的地方没有能够做菜的条件,不介意的话去你家好不好?”
“什么时候?”
“明天吧。”李优一说。
“……明天我爸上午做手术,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下午放学后就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苏九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了。这种情况,跟等待丈夫回家吃饭的心情好像有的一拼。
“好。明天见。”李优一说着,最后看了一眼苏九,没再说什么,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明天见!”后知后觉的苏九冲着李优一的背影喊。
李优一抬起手晃了两下。那个动作……是好的意思吧。
一股温暖漫上心间,那个和以前他救自己之后,在自己对他说谢谢时做的一样的动作。不过那时代表的是不客气,而今天却表示着:
承诺明天一定会见的意思吧。
上午九点整,张父被推进了手术室。
全副武装的医生和护士们屏气凝神等待今天手术的主刀手发号施令。
“开始。”苏顾棧怠�
并不是第一次做开颅手术的医生和护士们按照每一次开颅手术的基本程序开始手术,每一个步骤都毫无新意没有出格完全和以前一模一样。这样的手术进程让现场除苏顾棧酝猓胁斡胧质醯囊缴な慷几械绞质R蛭撬诖吹降木跋蟛⒚怀鱿帧K展藯|在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之后依然做着和其他开颅手术主刀大夫一样会做的事情,不少为了争取进入这场手术的资格而事先与同事争了个你死我活,打得不可开交的医生的脸因此在口罩后面改变了进入手术室之前的形态,都是一副从希望坠入了极度失望的状态。
厨艺大比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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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说到现在为止这场手术的其他参与者从苏顾棧砩系玫降淖畲蟮母形颍蔷褪撬展藯|其实就是一个纯粹把人命当儿戏的家伙。他竟然能在做和性命攸关的手术时,表现出如此轻松自然的神态,那能是心里对人命看重的人会有的反应吗?
“擦汗。”苏顾棧耘员咦鸥涸鸶聊歉久挥辛鞒龉暮顾闹砘な克怠�
助理护士做擦汗状。苏顾棧蛉タ茨芄惶逑终鸥复丝谈飨钌逭鞯囊瞧髌聊唬渌囊缴谥鞯洞蠓虿欢氖焙蛞膊荒芏谑歉潘煌雌聊唬驮谡馐保驹谒展藯|身后的一个医生趁着所有人将视线移开的短时间内,伸出手来,将手里的手术刀悄无声息的刺向张父已经打开的头颅。
暂时失去了坚硬的头盖骨保护的张父的头颅内部实在脆弱无比,只要那医生的手术刀稍微一触碰不能触碰的任一位置,张父立马就能从人间向地狱进发。
以另类“刀术”作为技术活的外科医生们,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内挥舞手术刀,了结一个人的性命,是太容易的事情。往往是在旁人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情形下,他的谋杀就已完成。
今天,这名突然出现的“谋杀者”将要扮演的角色既是这种。
没有人注意到谋杀者的举动,他的手术刀还差零点一毫米就要达成谋杀的任务。
“杂碎。”
随着声音一起的还有一只手。苏顾棧挠沂帧�
那只手让谋杀者的刀离张父那脆弱的大脑内部的距离永远停在了零点一毫米的极限。
没人看清楚到底是怎样的一刀下去,都是只觉得眼前一花,跟着,一道极其惨烈的痛呼声响彻了整间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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