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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小伙子,”仙女说,“你的灵魂睡着了,但是,不管你怎样,我将不会忘恩负义的。没有你,我要落在我的仇敌司命女神手里了;没有你,我就要做一百年的水蛇。我欠你整整一百年的青春和美丽。怎么样来偿还你呢?有了,”她接着说,“当人们得着他希求的,他就是一个幸福的人。这是你说的。那么好!我的好瑞尔朋,一切你所希求的,一切你所愿望的,你都会有。我希望不久,你将会得到水仙的祝福。”
她用她的榛树小棒在空中划了三个圆圈。接着,她踏着那么轻捷的脚步,向池子里走去,轻得连波浪都不起皱纹。在仙女走近来的时候,芦苇为她闪开了路,荷花绽开了最新鲜的花朵,树木、太阳和风都对她微笑着,好象一切都在分享着她的幸福。她又一次举起了她的榛树小棒。为了接待年青的仙女,水分开了,发着光,好象有一束太阳光直射到池子底下。接着,一切又都回到原来的静谧之中,只听到瑞尔朋仍然在打着鼾。
野蛮人瑞尔朋三
当樵夫醒来的时候,太阳已开始下山了。他安然地重新去做他自己的工作,一条结实的手臂挥着斧头,向那棵早上已经动摇了的树砍去。斧头砍着树发出很重的响声,但还是不能把树砍断。瑞尔朋流着大颗的汗珠,徒然地砍着这棵可诅咒的,蔑视他所有的力气的树。
“呀!”他看着他那缺了口的斧头说,“真是不幸,人没有能发明一种砍树好象切牛油那样的工具!我真盼望有这样的一种工具。”
他后退了两步,把斧头在头上转了一下,用了那么大的力气砍去,使得他一下跌在好几米以外,两手趴在地上,摔了个嘴啃泥。
“呀!”他喊着,“我眼花了,我砍到旁边去了。”
瑞尔朋立刻站了起来,因为就在这时树倒下来了,而且离他那么近,只差—点点就会把这小伙子压着的。
“这下真太好了!”他喊着说,“它偿付了我一天的劳动。砍得多么好,竟象锯开的木材一般。没有第二个樵夫干活能象我干的一样。”
就这样,他聚拢起所有早上砍下的树枝,接着解下围在他腰间的绳子,他骑在柴捆上,为了把它扎得更紧一点,他用活结把它套上后再使劲勒着。
“现在,”他说,“得拖着这个到城里去。可恨柴捆不象马一样有四只脚!要不,我将骄傲地骑着它去沙莱纳,我将进城去随意遛达,象一个什么事也不做的英俊的游侠骑士。我愿望我能象这样。”
就在这时候,柴捆站了起来,跨着大步走着。瑞尔朋却一点也不惊诧,就让这新式的坐骑载着,一路上他多么同情那些因为没有一捆柴而步行着的可怜人。
野蛮人瑞尔朋四
在我们叙述着的那个时代,沙莱纳城中央有一个大广场,靠着大广场是国王的宫殿。这国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那就是著名的慕夏米哀尔,历史上记载着他那不朽的名字。
每天下午,都可以看到国王的女儿阿莱丽公主忧愁地坐在阳台上。她的女仆们想方设法用她们的歌、她们的故事、她们的恭维来引她高兴,结果都是徒然,阿莱丽只听从她自己的思想支配。三年来,她的父亲,也就是国王要把她嫁给所有邻近的王子们,而公主拒绝了所有的求婚者。沙莱纳是她的嫁妆;她觉得人家要和她结婚,只是一心为了得到沙莱纳。阿莱丽没有野心,庄重而温柔,她毫不风骚,从不为了露出牙齿而笑,她善于听别人讲,却永不说话,什么也不说;这种病,在女人身上是少有的,使得医生们绝望了。
这天,阿莱丽比平时更多地梦想着。突然间,瑞尔朋出现在广场上,象一个饰着羽毛的凯撒大帝般威严地骑在他的柴捆上。看到这情景,公主的两个女仆发疯般地笑了;正好她们手里拿着橘子,她们用橘子去扔骑士,扔得那么准,他的面孔上接连挨了两下。
“笑吧,可诅咒的女人,”他喊着,一边用手指着,“但愿你们笑得连牙齿都掉下来。这就是瑞尔朋对你们的祝愿。”
两个女仆笑痛了肚子;无论樵夫的威胁,还是公主的命令,什么也不能使她们停止下来。公主却对可怜的樵夫产生了怜悯。
“善良的姑娘,”瑞尔朋望着阿莱丽说,“这么温柔,这么忧郁!我,我祝愿你好。但愿你爱那第一个使你发笑的人,并且和他结婚!”
就这样,他用手抚着额前的头发,带着最温雅的神态向公主敬礼。
按照一般的规矩,当你骑在一捆柴上,就不该对任何人敬礼,哪怕是王后。瑞尔朋忘记了这个,坏事儿就来了。为了给公主敬礼,他松开了那条把树枝勒成捆的绳子,柴捆散了开来。善良的瑞尔朋向后翻倒过去,两腿朝天,显出一副最粗鲁最可笑的样子。他翻了一个筋斗,又勇敢地爬了起来,身上带着许多的树叶,头上好象戴着西尔望神的桂冠;他跌出去有十步之远。
当一个人跌倒了并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为什么人家要笑呢?我实在弄不懂,这是一个哲学还不能解释的神秘。我所知道的,是大家都笑了,阿莱丽公主也象大家一样地笑了。但是她立刻立起身来,把手放在她的心口,带着异样的眼色望着瑞尔朋,瑞尔朋的印象深深地印在她的头脑里。公主回到王宫后,完全被一种陌生的激动所扰乱着。
可是,当瑞尔朋收聚拢那些散乱的树枝,走回到家里去时,仍然是一个普通的樵夫。好运气并没有使他飘飘然,坏运气也没有使他不安。这天劳动的收获好,这对他已经足够了。他买了一抉又白又硬的水牛的好奶酪,简直象一块大理石;他切了一长条,吃得津津有味。天真的人往往一点也不会怀疑到他做的事所引起的祸患,和那留在他身后的混乱。
野蛮人瑞尔朋五
当这些严重的事故发生的时候,沙莱纳的钟楼正打着四点钟。天气那么炎热,沉闷统治着街道,慕夏米哀尔国王隐居在一间远离炎热和噪音的密室里,正梦想着他人民的幸福;他睡着了。
突然,他惊醒过来,发现两条手臂抱着他的头,热泪润湿了他的面孔,这是美丽的阿莱丽在一阵温柔的激动里拥抱着她的父亲。
“这是为什么?”国王说,被这双倍的爱惊诧着。“你拥抱着我,你在哭?呀!我的女儿,你要我依从你的意志做些什么呢?”
“完全相反,我的好父亲;”阿莱丽说,“这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她愿意做您所要她做的一切。您所愿望的这个女婿,我已经找着他了,为了使您欢喜,我准备和他结婚。”
“好的,”慕夏米哀尔说,“这就是怪癖的结果。和谁结婚呢?和加伐王子么?不,和加波依伯爵么?和沙朗脱侯爵么?都不是,那么和谁呢?”
“我不认识他,我的好父亲。”
“怎么,你不认识他?可是至少你总见过他?”
“是的。刚才,在王官的广场上见到的。”
“他对你说过话了?”
“没有,我的父亲。当我们心心相印的时候,还需要说话么?”
慕夏米哀尔现出一副很滑稽的样子,挖着耳朵,两只眼睛看着他的女儿。
“至少这是一个王子?”他说。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很大,我的女儿,你还不懂得政治。但愿你自由地挑选一个配得上我的女婿,这当然最好。作为国王,作为父亲,我永远不妨碍你的意志,当这个意志也是我的意志的时候。不然,我对我的家庭和我的人民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同意你照我所想的去做。这只你所不认识的、也没有和你说过话,可是却爱着你的美丽的小鸟,藏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他。”阿莱丽说。
“这可是太莫名其妙了,”慕夏米哀尔喊着,“难道就为了告诉我这一类发疯般的兴趣,来浪费我这些属于我的人民的时间么!喂!侍从们,把公主的女仆们叫来,领她回到她的房间里去。”
听了这些话,阿莱丽举手向天,眼眶里满含着泪水。接着,她跪在国王面前啜泣起来。正在这时,走进来两个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的女仆。
“安静,可恶的女人,安静!”慕夏米哀尔喊着,为着她们这种无礼而动怒了。
国王越是喊安静,两个女仆笑得越厉害,一点也不顾规矩。
“卫队!”国王大怒,“把这两个野蛮的女人抓起来,砍掉她们的头。我要让她们知道,和一个国王是不能开玩笑的。”
“陛下,”阿莱丽拱着双手行了个礼,说,“请您回想一下,为了给您的统治增光,您曾经发布过取消死刑的命令。”
“你是对的,我的女儿。我们是文明人。饶了这两个妇人吧,只是要用各种办法来惩罚她们,打得直到她们自然地死去。”
“求您宽恕她们!我的父亲。”阿莱丽说,“这是我,您的女儿在向您恳求。”
“看在上帝面上,要她们不准再笑!给我走吧,”善良的慕夏米哀尔说,“把这两个傻女人带走。我宽恕她们,把她们关在牢里,直到她们在里面安静而厌倦地死去。”
“呀!我的父亲!”可怜的阿莱丽哭喊着。
“好吧,”国王终于说,“让她们结婚,来结束这一切。”
“陛下,求您宽恕吧,我们不再笑了!”两个妇人哭喊着,一边跪下去;张开嘴来的时候,嘴里只剩了光秃秃的牙床。“愿陛下宽恕我们并且替我们复仇。我们是一种卑鄙的法术的牺牲者,一个魔鬼把我们用法术魔住了。”
“在我的国度里会有一个魔鬼?”国王口气坚定地说,“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也不会有,既然我不相信。”
“陛下,”女仆中的一个说,“一捆柴走起来象驯马场上的一匹马,而且是一个樵夫用手牵着它在随便遛达,这是很自然的么?这就是刚才我们在王宫的广场上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