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站在祈忆凌旁边的大多是穿着蓝色马甲的校学生会工作人员,剩下的,观众和准备上台的表演者各占一半。
这不是一个好位置。它太靠近舞台,近到在灯光的扰乱之下,会让人看不清楚舞台上的人。所以,在听到鼓声乍然响起的时候,祈忆凌怎么努力也没看清站在舞台当中的是何许人也。
从身形来看是男生无疑,穿着白色缀大红色衣襟民族服装,短衫长裤,身材略显单薄,短衫长裤挂在他身上都显得很宽松,头上还绑着红色布带。在大街上看到这样的装束固然会显得滑稽,但当他奋力擂打面前那面直径近一米的红漆大鼓时,呈现的是一种力与美的结合。
以他为中心,有四个与他装束相似的姑娘槌着轻巧的腰鼓呈矩形的四个顶点状为他伴奏,在隆隆的太鼓之声中,那“咚咚”如同泉水击打在石头表面的清脆伴声显得毫无力度。
虽然音盲如祈忆凌,也听出了演奏过程中有两个非常显著的错误,但这点瑕疵毫不损害鼓声带给人的振奋,甚至像是演奏正当激烈时,恰到好处的两个转换符。
大概是因为原始的鼓声已经很震撼人心,所以主办方没有给他们提供扩音器材。祈忆凌站在距离舞台不过几米开外的地方,眼里是一片跃动的红与白,耳膜则随着音响里的音乐和他们遒劲的敲击而强烈地振动着,不由得想起霍霓跟自己说过鼓手是乐队节奏的灵魂所在,那在这样的一面鼓上奏出回旋的音符,会不会像是给自己迷失的灵魂一条节奏分明的路途?
“知道打鼓的男人是谁吗?”祈忆凌踮起脚在原墨翎耳边吼道。
“不认识!”原墨翎摇摇头,“以前没见过。不过有听人说过,听说是学校新组建的打击乐团的表演部部长。”
“你也不认识吗?”祈忆凌有点失望。她原本有点期望打鼓之人是辰烽,但就在这个节目结束后,她从舞台后方看到“Hope”乐队一干人等正在后台等帷幕落下来,然后在其他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把器材搬上了舞台。祈忆凌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等回过神来,打击乐队的人赫然已经从舞台另一侧的台阶离了场,兴许是在哪栋建筑物里更衣,视线范围内并找不到那抹本该很抢眼的大红色。
把器材搬上舞台的时候,霍霓看到了祈忆凌,朝她使了个眼色,还说了句什么。祈忆凌条件反射地点头,但其实并不知道刚才自己附和了什么,干脆和原墨翎站在原地等他们表演完,免得有什么重要的事给耽搁了。
“Hope”表演的曲目仍是他们在校园演唱会里压轴的《这个夏天》,作曲是辰烽,编曲霍霓、安士豪,填词则是祈忆凌。对于校园乐队自编自导自演式的曲目,新生们并不是很买账,效果远逊于他们随后表演的《海阔天空》。
“我敢说这首歌我唱得比他好。”祈忆凌跟原墨翎若无其事地开起了玩笑,心里却隐隐地蔓延着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有人偷偷给自己打了管空气针,量不多不足以毙命,但这道气却经久不息,如鬼魅般在全身的血脉游离,蚕食着本来就偏低的体温。
“王子殿下一定会毫无保留地把他的必杀技传授于你。”原墨翎低笑着附和。
然而,她们谁也没料到,乐队表演的最后一首歌,主唱居然变成了水卿影。平心而论,她的嗓音虽然辨识度不高,但低音甜、中音稳、高音准,水润中不乏清冽,与辰烽相比是另一番滋味,虽然有所不逮,但水平离一支校园乐队的主唱并不见得有多大距离。
“王子殿下只会把他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最珍视的人。”祈忆凌心里这样想,表情也很奇异地变得寡淡起来。
与原墨翎相比,霍霓对祈忆凌和辰烽之间关系微妙的转变把握得更为精准,表演结束后,她奔往祈忆凌的方向,循例问了句:“怎么样?”见祈忆凌给予了高度评价,她马上把注意力站在一旁表情略显呆滞的原墨翎身上,毫不掩饰欣赏之情地吹了个响亮的唿哨,又对祈忆凌说,“你刚才那下大拇指多没诚意,来,跟我学!”又吹了一个。
“我……忘了……”祈忆凌才想起自己也修炼过这技能,但两指贴着嘴唇吹了十多道气,来来去去只有微微的通气声。
“都说教会徒弟没了师傅,”霍霓无可奈何地把手垂了下去,“我看我是不用操这个心了。”
祈忆凌瘪着嘴又试了几回,还是一样,只得作罢,给两人作起了介绍:“这是我好朋友,原墨翎。这位是他们乐队的鼓手,霍霓师姐。噢,对了,你们倆同届。”
原墨翎伸出手象征性地握了下,暗忖这小妮子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和别人这么熟稔了,正想开口,就听见祈忆凌问:“你上台前是跟我说话吗?我没听清,要不要紧的?”
“噢,”霍霓侧着头,似乎在回忆自己那时候想说的是什么,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没得出什么结论,干脆挥手说,“由他去吧!”完了又说,“老二他们说想找你聚一聚,你怎么看?”
“可以啊,但要先说好时间。”祈忆凌语气很轻快,表情却有点言不由衷。
“我们不带他玩。”霍霓嬉笑着,往祈忆凌挨近了半步。
祈忆凌愣愣地看着她,仿佛不能消化她的语义似的。
“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联系你敲定时间!”有人喊了霍霓一声,她回过头应了声,又听得那人断断续续说了几个词,脸色颇为紧张地对祈忆凌做了个电话联络的手势,急急走开了。
“你们打算不带谁玩呢?”原墨翎站在祈忆凌身侧,视线与她一道追随着霍霓远去的身影。
“不带你玩啊!”祈忆凌若无其事地转身,“晚会也快完结了,趁他们还没解散,我们赶紧走吧。”
原墨翎冷不防被她拉了一把,几乎撞到玻璃墙上,回头,还没出声呢,就发现祈忆凌的手巴巴地一直搭在自己手腕上,狗皮膏药似地怎么都甩不开。她停止了挣扎,往前看去,并不意外地发现了辰烽正在朝这个方向走来。他显然发现了祈忆凌,脸上犹带着舞台上的兴奋,举手投足显得神采奕奕。
“刚刚听霍霓说你也来看我们演出了,”辰烽并没有明显的笑意,但却散发着一股名为灿烂的气息,“之前演唱会的事多亏你了,后来庆功宴也没见你,一直想跟你当面道谢。”
“演唱会成功就好,当时复习任务很重,就没跟去叨光了。”祈忆凌微仰着脸,想笑,舞台上晃眼的灯柱却让她几乎眼睛都打不开。她干脆别开脸,斜眼看着右侧刺得自己浑身不对劲的东西。那是一株说不上名字的假树,约莫两米高的样子,正充当盆景杵在玻璃幕墙旁边。它的叶当然是绿色的,养眼得很,但是在微微带了些莹蓝色的灯光的映照下,它过分光洁的表面像涂了层蜡似的,绿得过分招摇,简直有些刺眼。
“也是,学习要紧。找机会我单独请你吃饭好了。”
看回辰烽身上的时候,祈忆凌把手从后腰放了下来,于是有一片塑料叶子插/进了她的掌心里,带来尖锐的感觉,祈忆凌努力地想了想,始终分不清楚那种感觉到底是痛还是痒。
“有机会的。”
祈忆凌把掌心里那种锐利的感觉镀进了自己的话里,大概是转移了的缘故,掌心原有的感觉变得柔和了许多。九月中旬的夜晚,带着暑气的海风被挡在了玻璃幕墙外面,玻璃幕墙里面则是过分充足的冷气,仿佛连她的心脏都在寒气之中开始萎缩。
王子殿下近在咫尺,但却不可触碰。就算可能只需要轻轻的触碰就可以将王子殿下唤醒,祈忆凌却忽然变得懦弱之极,丧失了哪怕仅仅是探索可能性的勇气。
玻璃幕墙上有无数人的倒影,或远或近,或疏离或亲密。祈忆凌看着那里面辰烽的倒影,恍然中那倒影仿佛是变形了,回到了那个唱着《单身情歌》递给她一支玫瑰的晚上。然而,仿佛连回忆的歌声都被墙壁的倒影弱化了,辰烽最初清澈的声线被空气一层层过滤之后,似乎被剥掉了一些东西,一个又一个伶仃的音节肥皂泡似的浮在空气里,又一个个破开了,像她身侧的这棵没有生命的树一样,丧失了灵气。
“你和王子殿下的关系,似乎比我以为的还要玄妙。”辰烽道别后,原墨翎把自己的手臂从祈忆凌的抓握中慢慢抽了出来。她的手腕被勒出了几个暗红色的手指印迹,像刚刚脱下了一串沉重的手链。
“你和将军大人之间的关系,也简单不到哪里去。”祈忆凌以假盆景为圆心转了三分之一圈,闷闷地说。
原墨翎脸色微变,看向舞台的方向,不再说话。
夜更深了。舞台上下只剩几个穿着蓝马甲的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收拾着舞台左近的杂物。一个人提着纸袋从图书馆行政楼一楼走了出来,站在一棵两米高的假盆景旁,看着一片绿叶子边缘已经变得黯淡的红色滚边,用右手拈着的鼓槌,轻轻地敲了手上的纸袋一下。
、章十三 屋漏偏逢连夜雨(2)
“靠!”祈忆凌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冲到学生公寓楼下,朝着迅猛而巨大、仿佛能把地面砸出个坑来的巨大雨点组成的厚重幕帘低咒了一声。
她刚从电信营运商的客服厅做完兼职回校,站了整整十个小时不说,临下班还被一个口音极重的非洲顾客莫名其妙指着骂了一顿,心里别提多郁闷,差点就当着一众同事的面哭了出来。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想着要犒劳自己以安慰受损的心灵,进校园超市里逛了一圈,拎了两大包零食想回宿舍看《Lost》,却被这倾盆大雨砸在了半途中。
虽然不怎么留意天气预报,但这一周以来天气一直阴晴不定,祈忆凌也老老实实地带了雨伞出门。中午放饭点的时候,确实下了一点小雨,就因为这样,她把伞撑开了放在服务厅一角等着晾干,结果下班前来了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老外,干脆连雨伞都忘带了。
祈忆凌本来想一鼓作气冲回宿舍的,但从超市门口到这栋公寓楼下,雨势已经迅猛地从一开始的牛毛雨变成了密集无比的滂沱大雨,间或还亮起形同白昼的闪电。祈忆凌热爱欣赏闪电曼妙的身姿,但对紧随其后的雷声大作却无论如何适应不了,捂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