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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娼”的两个男人就是哥们儿的话,那么女人之间变得“铁”似乎就更简单了一些。
吃午饭的时候,看到没有人,严芳拿了饭盒走到我的桌边,笑嘻嘻地拉了把椅子坐下,问:“老板不在, 轻松了不少吧?”
我勉强笑了笑:“不是快过年了嘛。”
她夹了口菜,随意地问:“老板走之前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工作任务?”
我抬头看她:她一张风韵的脸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光芒,显得很健康,又有点油腻。她的皮肤不白,两道 眉毛修得细长细长的,底下忽闪着一对细长的丹凤眼,总是斜着看人。一张涂有紫色口红的小嘴,说话的时候 可以动得飞快,配着那双盯得人发毛的眼睛,颇有一番味道。
我说:“有啊,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严芳忽然悄悄对我说:“秦姗啊,是不是老板要给安书记送点东西?”
“是啊。”
“这样,秦姗,给书记的老婆送点东西吧,我去买。”她神秘地说,不过那眼神我们都彼此心领神会。
“你又想捎带着给自己买化妆品了吧?”我似笑非笑地问她。
“死丫头!”严芳在我胳膊上捏了一把,“这还不是为工作啊,我们就是靠这张脸工作的,当然要好好保 护了。”
我忍不住笑了:“你以为你天天出台啊?”
严芳立刻粉脸上漾起嗔容,捏着我的脸,恨恨地说:“这丫头,嘴真不饶人!”然后又低下声来:“你看 看,哪个部门买礼品不捎着给自己买东西啊?都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忽然,我心里一闪,没准这正是让我们两个进入同一个战壕的好时机。
“好了好了,你去买就是了,让我报销的时候说一声,再给我捎瓶好的眼霜来!”
我冲她飞了一个媚眼,把她喜得心花怒放。
“要眼霜啊,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就是,你那么漂亮的眼睛得好好保养。”
第二天,她给了我一个包装好的礼盒,说是CD的营养套装,并且塞给我一瓶CD的眼霜,最后又塞给我一张 发票。我不过是他们报销的一个捷径,我拿发票报销从来都是很容易,老板从来看都不看,直接签字。
“这个东西送人家,人家要吗?是不是太轻了?”我拿着她买的东西踌躇着。
“没别的了?”严芳问。
“还有衬衣啊。”我道。
“算了,就这样吧,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反正再高档的东西人家家里也是堆得满满的,心意到就可以了。 这只不过就是一个礼节,凭这个办事那可是不行;那得老板亲自办,你以为能让咱们办啊?”严芳推了我一把 ,“傻丫头,别太放心上,咱们都是卒子。”
那个人,也许永远不见面才好。这些日子里我深深地渴望着他,但又怕见到他,怕他的周到和体贴让我离 邵楚阳越来越远,因此那夜之后我便再没有联系过他。
“这次是公事。”我想。
约好了时间,我通知了勇子,让他送我过去。到达市委的时候,勇子说不陪我上去了,说他在书记面前不 知道手放在哪儿,还是车里舒服,他可以借着暖暖的阳光,听着音乐小睡一会儿。
我并没有顺利地见到安书记,因为他的客人还没有走。我只有等。等待期间,办公室的人对我说了无数次 “书记太忙,下次见也可以”。我只有赔笑说:“我真的和书记约好了,不信您问书记啊。”
最后,终于有人通知我说,可以见书记了,但是一定要快。
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他很自然地示意我坐下。
安邦的办公室如我想象得那么大,豪华且整洁。他有一张很大的桌子,烟灰缸里的烟蒂还不曾灭。旁边一 个大书架里摆满了书,这些书并没有引起我太多的兴趣;可是从他身后的那个书架里我意外地看到两本书:一 本是《星定式》,一本是《手筋》。看到这两本书,我的心里忽然一酸。这样的书曾经满满地充斥了我那个小 小的家。遥远的记忆里,爸爸每夜都会捧了这样的书看。自从爸爸去世,那些书便尘封了,无人问津了。今天 ,在安邦的办公室里偶然地看到,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包围了我。甚至,我想,难道冥冥中是爸爸引领着我 认识了他?
统一战线(2)
他抬起头看着我,微笑着,没有说话。这微笑好熟悉,这沉默的微笑让我再次想起我在卫生间门口仰望他 的那一幕。我忙低了头,拿起手边的纸袋,说:“安书记,快过节了,老板的意思……”
他没有接礼品,也不说话,依然微笑着看我,好像有意煎熬我的意志。
他的沉默让我不安。我深吸了口气:“……是件衬衣,我选的;还有,送给您爱人的一套化妆品。”
灿烂的阳光下,他安静地点燃一支烟。空气中的静默似乎潮水一样涌上,冲击着我,我感觉到脸在慢慢发 烧:一定是人家根本不稀罕这样的东西……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烟,问:“喝水吗?”
“不喝了,刚才他们说让我一定要快……”
“喝点绿茶吧,我这里有上好的龙井。”说着,他把烟叼在嘴里,拿出一个纸杯子,为我倒了杯水。他总 是这样,说话做事有着不可拗的意志力,仿佛刚才的询问不过就是一个形式。这也正是我喜欢他的很重要的原 因。
我惬意地接受了他的“服务”。其实,他在我的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书记,我们之间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距 离。他只是一个在我喝多的时候送给我一双鞋的朋友,是一个在我无助的时候为我解决问题的男人,是一个在 我疲惫的时候让我安然睡觉的长辈。现在,他又是一个在聊天的时候亲手为我端杯茶的熟人。
他回到座位上,一边弹烟灰,一边问:“衬衣?你知道我穿多大号的?”
“您忘了?我不光认识您,还认识袁秘书。”
“呵呵,机灵的丫头!嗯,我收下衬衣了。”
我赶忙把纸袋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我选的……这个牌子的男装应该不错。”
他笑出了声:“我穿衣服不讲究牌子,有什么穿什么。你把化妆品拿回去,我老婆不需要这个。”
“这怎么行?这是特意送给您夫人的。”
“她不用,你拿回去自己用吧,就说给了我了。还有,我这儿还有他们送的一瓶香水,也说给我老婆,放 我这里浪费,算是我们礼尚往来,你拿走吧。”
说着他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盒子,正是我所熟悉的——YSL的鸦片。
这个除夕(1)
元旦和春节离得很近,人们早就开始心思涣散了,我也是。我常常无所事事,到处游荡,没有丝毫工作的 热情。高兴的时候,跟着公关部的严芳出去混饭吃,然后到夜总会坐坐;不高兴的时候,就靠在护城河边一个 人发呆。就算一个人,我也不愿再去找邵楚阳。和安邦宽大豪华的办公室相比,我厌倦了那昏暗肮脏的楼道, 也厌倦了那永远关不紧的水龙头。当然,我也怕再次看到什么让我内心颤抖的画面。
这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偶尔街上会有黑色的奥迪开过,掠起一阵尘烟。此时我总要努力透过尘土看看 车号,猜测着是不是安邦坐在里面。
我隐隐地盼着他的电话,也盼望着能有一天我们再次吃饭。那样的话,我便可以好好地看看他,把他的每 一痕皱纹都记在心里。难道我是爱上他了?不,不可能。如果我爱他,爱他的什么呢?是他浑厚的声音还是宽 阔的肩膀?还是他那翻手云覆手雨玩弄权术的感觉?对于权力,我从小就有着深厚的渴望,我会把眼睛盯在金 字塔的塔顶而拼命般地往上攀缘。只有那站在塔顶的威姿和傲视,才能彻底征服我桀骜的心。我就是渴望停留 在塔顶的一只鹞子。虽然如此,爱情是不可以和这些东西划等号的,爱情应该是独立存在的一种纯美的感觉。
除夕了,年的气味浓得让人迷醉。常姐买来红色的门神和春联,让勇子他们贴在公司的玻璃门上。清洁工 小王不停地从老板办公室出出进进,整理着本来就很洁净的房间。公司内的佛龛香火鼎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 柔和的馨香。而我,什么事情都没有,拿着《富爸爸》一遍又一遍地翻,眼睛却总是停留在那瓶“鸦片”上: 安邦现在怎么样了?
是啊,他怎么样了?一转眼这么久没有联系了。每想到他的时候,我的心都会跳得很厉害,我拿起桌子上 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没有理由啊,我没有理由给他打电话。
夜幕已经悄悄覆盖了这个城市,街上的人明显减少,大家都已经回家过年了。等公司的人走光了,我权衡 着一年的得失,慢慢下楼。
临街店铺的门关得都很早,夜幕里,冷冷的街上飘着的我冷冷的灵魂。妈妈还在家等我回去吃年夜饭,可 是为什么我不想回去?这个时刻,我的心里满满的是安邦的影子。如果在这个除夕夜我能够和安邦一起度过, 那将是多么完美的记忆啊……至少在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让我接到他的电话,听听他的声音,那么我也足矣 ……
我打了一辆车回家,特意绕到了市委门前。市政府和市委相隔不远,同在一条街上,左右为邻。此时,两 处大院的自动门都关得很紧、悄无人息。市委门口的空地上,一片美丽的花盆摆成“欢度春节”的字样。巍峨 雄壮的办公楼的门面也经过了一串串彩灯的修饰,五光十色的,还有两个红色的灯笼挑在门口。确实过年了。 透过大门望进去,办公楼里一片漆黑。
旁边的的哥催促着:“您这是找谁啊?谁不过年啊?您走吗现在?不走我得回了。今儿车不好打,没车都 ……”
我最后回望了一眼安邦没有灯光的办公室窗口。
回家的路总是这么短,走了这么多年,无论它变成什么样子,都越不出我的记忆。我在楼下往上面望了望 :灯,亮着。一进门就是扑鼻的饭香,这香气漾在小小的家里,让人觉得无比放松。家里舒适而温暖,满满当 当的,却没有一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