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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的画皮新娘-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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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小姐吩咐的事,在心儿眼里就绝非坏事。”

洛丽见她一本正经,故意打趣道:“也不知道今天督军会不会带沈副官回来用饭呢,心儿?”

姑娘面上一红,颔首加快了步子,“这···这种事情自然是看督军了,小姐问我做什么。”

当晚正是洛丽与他约定之期,陆良佐满心挂着小登科之事,黄昏未至便回到了后宅。踏进梅苑小门时不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放轻了步子走向洛丽暖房。

心儿正一手支着头坐在她对面的位子上说着话,“小姐,你说,督军今晚能来吗?这一大桌子菜都快凉了。”

长期的特工训练令她练就了灵敏的听觉与嗅觉,洛丽察觉到门外动静,捧起一杯水酒故意道:“谁又知道呢,或许他又被什么莺莺燕燕的困住了,你要是饿了,就替他吃了罢。”

门外之人即刻挑起房帘,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唬地心儿手忙脚乱,蓦地起身,“督···督军大人。”

“嗯。”

他面上阴晴难定,心儿也是极识相的人,慌忙告退。

洛丽自是为她抱不平,“督军一来就给我的人脸色看,又是被谁招惹了。”

陆良佐半俯下身,自身后搂住她,“招惹我的,可不就是‘我的人’,说好了的事,你方才是想反悔吗?”

“谁又想到,堂堂四省督军,竟有听人墙角的习惯,你迟迟不来,倒不许我发发牢骚了?”

搂住纤腰的双手不安份向上滑了几分,“今晚,一切都听夫人的,不知道这个小礼物,能否令夫人消气?”

他手中握着的丝绒盒子,正是婚礼当日未及送出的定情之物。洛丽看着纯金底托的鸽子血,强颜一笑,“那些外国电影里,可不是这么演的。”

这一刻,她没来由地想看看他单膝跪地,对着她这张脸迷醉的神情。

陆良佐沉默了片刻,并未如她预期地重演绅士求婚的动作,只取出红宝石戒指,稳稳的,就要套上她的无名指。

“来人!救命啊!三姨太落水了!”

门外传来丫头的惊呼声,温情的动作戛然而止,陆良佐将戒指放在桌边,匆忙走向门口,“怎么回事?”

“三姨太落水了,就在梅苑前边的西塘!”

已踏出房门的人在此时回头,“洛丽?”

“去吧,三姨太的事要紧。”

她摸起桌上的鸽血戒指戴上无名指,手一松,戒指也随之松动,明显大过她手指的圈度。有些东西若不合适,再精致考究,也是无用。

偷梁换柱

西塘边,苏芙已被熟识水性的家仆拉住,见陆良佐一来,立时甩开那人的手,继续在水中挣扎。

陆良佐褪下大衣下水,苏芙柔若无骨地钻进了他怀里,“爷,吓死我了。”

直到上岸,湿嗒嗒的美人都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好了,没事了,来人,送三姨太回房。”

苏芙任性地不愿松手,“好冷,爷,你好久没去人家那了。”

姣好的眉眼与楚楚可怜的娇嗔模样很难令男人不为之动容,他有片刻的迟疑,却仍放下她,捏了捏水嫩的脸颊,“小芙,听话。”

眼见着他转身要走,苏芙轻抚着额角,腰肢一软,半夏慌忙上前扶住,“姨太太!”

“怎么回事?”

半夏装腔作势道:“姨太太这几日总是犯晕,胃口不好,只喜吃酸食,许是···有了。”

“还不快去请大夫来诊脉!”陆良佐闻喜,立时横抱起苏芙,眉眼俱笑,“身子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若是有什么闪失,你如何赔给我们陆家,嗯?”

“爷一向事忙,还没有确定的事哪敢就去烦你。”

陆良佐抱着美妾,两人一路蜜里调油地向菡萏苑去。听闻消息赶到的段芝龄在假山边止住步子,扶着石壁,眼神空洞,隐有几分不甘,“怎么就有了呢···”

“爷正当盛年,只要有机会承恩,有孕自是迟早的事。”

指间的绢帕一路抚过长廊,洛丽款款而至,立在她身旁,一同看向正转入巷口的黏腻身影。“太太,我的初衷并没有改变。”

如今的情势对段芝龄来说,无疑是兵临城下,她底气全无地唱着空城,哪怕是下下策,也只能寄望于洛丽的暗渡陈仓。

“也许你是对的。”

至近至远东西,至亲至疏夫妻,若没有爱的羁绊,那么,只能选择以生命来维系。

跟在身后的茯苓对洛丽仍存着敌意,似乎不相信此夜骤变的一切,“太太,大夫还未确诊,是不是去看看?”

“嗯。”

段芝龄应了声,转而向洛丽,“你···”

“就随太太走一趟吧。”

对苏芙突如其来的孕身,洛丽亦是有所怀疑,可到菡萏苑后,老大夫斩钉截铁的诊断打消了所有虎视眈眈之人的侥幸希冀。一时陆良佐如获至宝,叮嘱大夫以最名贵的药材为三姨太将养安胎。

回春医馆的学徒接过药箱,整理的手法娴熟,,而屋子里隐隐的松枝药味洛丽极为熟悉,是以当学徒退出抓药时,她也借故跟了出来。一路尾随他至中庭廊桥,四下无人,方才谨慎发问,“你是谁?”

那人身手极快捂住她的嘴,将她掳至桥下,微喘着气息摘下套头面具,“是我···”

“宋···”

洛丽第一次见他穿长袍马褂,惊讶之余,不由嘴角微扬,这个时候见到这样的他,算是他乡逢故知么?

许是看出了她隐忍的笑意,宋继尧侧过身,“能警觉地追出来,总算没把教你的全都还给我,电报我收到了,只是混进这座后宅耽误了几日,这是你要的盘尼西林。”

洛丽见到他手中的冰冷药剂,惯性地摸向脸颊,“我又发过一封电报,事情已经解决了。”

“别动!”

宋继尧毫不避讳地盯着她,洛丽感受到他的目光似与从前不同,四目相对,他看的好似又不是她。

月光下,她的妆容已褪去大半,伤愈后的脸颊若细看仍可见淡淡一道红痕。

“你的脸受过伤!怎么这么不小心!”

过去身为教官,他虽刻板,可似今日般声色俱厉却是从未有过,洛丽恍惚了一瞬,只以为他是关心自己的缘故,“宋教官?只是小伤,已经全好了,你不用担心。”

他沉下声,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以后别再大意了,既然没事,你先回去吧,以免让人生疑。”

宋继尧的反常并没有让她困惑多久,菡萏苑前遇见段芝龄,“三妹妹说乏了,爷在里头陪她,你这会儿也不必进去了,同我一道回吧。”

洛丽微微颔首,便知她有话要问自己。

她惯以迈着端庄的步子开腔,“她如今恩宠正盛,以她的性子断不会让人分去半杯羹,你打算如何?”

“督军的心意如何,怎么太太以为是能被女人所左右的么?苏芙,从来不是障碍,若用的好了,也可以是垫脚石。”

“你的意思是?”

洛丽莞尔,“她惯会撒娇承欢,如今有孕在身,犹如宝衣加身,脾气自然更甚。男人能容得她一次刁钻黏糊,欲擒故纵,这是情趣。次数多了,便成了甩不掉的黏糊糖,唯恐避之而不及。这个时候,只消稍稍进退得宜,贤良雅惠些,咱们的事便成了一半。”

段芝龄亦是个一点即透的人,反是茯苓,一头雾水,“太太,什么黏糊糖?”

“没什么,明儿一早做桂花糕,你准备好桂花糖,甜蜜饯儿就是。”

是以乔洛丽一早也吩咐小厨房做了些子孙饽饽,用早点时,小轩窗外的丫头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昨儿菡萏苑内闹腾了整夜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可见有时候身边放着几个八卦精还是很有用处的。

“心儿,再添碗粥。”

“是,小姐今天胃口可真好。”

得知他过的不好,她自是通体舒畅,饶有兴致地拿起了手边的早报,粗略浏览起来,这几年她养成了看报的习惯,起初是想更快地融入组织,学习新思潮,而现在,已成了她获取外界消息的唯一途径。

沪上要闻,铁道高级工程师查尔斯于郊野别墅遇刺身亡,尸体昨日被发现,鉴定死亡日期为七日前,外交部正与公使馆积极交涉,以望和平解决。

查尔斯?从前似乎有过一面之缘,铁道工程师?难道···

洛丽心不在焉地搅拌着燕窝粥,心儿只以为时机正好,自妆台前取过丝绒盒子放到她手边,“小姐你不是说戒指有些松吗,刚才我用红绸线在指环上缠了半圈,你再试试。”

洛丽见她满眼的期许,看了眼丝绒盒子,勉强将戒指滑入无名指,戴上后,竟十分合适。

“小姐的手白,戴上这枚戒指,真的很漂亮。督军大人平时那么忙,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其实这些疏漏只消稍稍用心,便能弥补的。”

。“心儿,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有办法弥补,都能有重来的机会,也罢,带上子孙饽饽,随我去趟菡萏苑。”

花梨木雕花大床上,苏芙一身浮光锦旗袍靠着妃色幔帐,握着陆良佐的手,咽下一口小米粥,教谁人看来,都是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只有见识过昨夜三姨太那刁钻脾气的,才知道什么叫人仰马翻,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苏芙本以为一朝有孕,能分得督军更多雨露,可陆良佐却因为太过看重这个孩子,不论她如何引逗撩拨,也不为所动,最后干脆分房而睡。她便将一腔怨气都发泄在苑中下人身上,小厨房一夜做了三顿小食,丫头们起夜七次,有的索性站到了天亮。

是以当段芝龄送来亲手做的桂花糕与小米粥,阖府中人再次感叹了她的贤良大度,温柔婉约。

与之截然不同的是,洛丽端着子孙饽饽进来时,苑中人神色各异,就似她身上贴着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标签。

苏芙挽着陆良佐的手臂,更是嚣张得意,“四妹妹真是有心,只可惜大夫说,我这些日子,吃东西是不能随便的,恐怕让你白走一趟了。”

当着众人面前下不来台,洛丽抬眼看向陆良佐,亦嗔亦怒。他却搂着身边人一笑,甚是玩味,“既然三姨太不喜欢,那就放我房里去,我也很久没吃过这点心了。”

苏芙一听急了,瞪了下首一眼,“既然四妹妹一番盛情,半夏,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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