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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芙一听急了,瞪了下首一眼,“既然四妹妹一番盛情,半夏,替我收下。”又娇柔地掐了陆良佐一下,“爷不会跟我抢的吧。”
“当然,我怎么忍心跟儿子抢东西。”
“哪里就一定是儿子了,万一是女儿呢?”
小夫妻准父母的话题,洛丽实在不愿再听下去,不是滋味地转身离开,顺带着留给他一个失落的背影。
她走出菡萏苑,握着蕾丝上衣领口挂着的怀表掐着秒数,“一,二,三···”
陆良佐疾步追上前拉住她的臂膀,一手的缠绵,好像再晚半分,就会失去她一样,“生气了?”
“不敢,大夫说三姨太的身孕···正好月余,你当然该好好陪陪她。”洛丽过门才月余,是以故意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
对于新婚之夜,陆良佐本就心存了愧疚,此时她明显吃味,他暗喜之余,掬起她一双柔荑,正摸到她无名指上的鸽子血,指腹摸索着她的手心,弄的她浑身犯痒,“洛丽,这上面系着的,可是我们的红线?”
她别过头不作声,下一秒便被他顺势搂近,额头相抵,将吻未吻之间,温情呢喃,“委屈夫人了,不如我今晚早些回来补偿给你,好不好?”
“谁稀罕!”
“我。”
在她额上印上一吻,陆良佐的眼里尽是情动,“洛丽,你吃醋了,我很高兴。晚上···等我。”
打一巴掌揉三揉的把戏,端的是深情款款,内里却人面兽心,朝秦暮楚,对女人永远有一套,喜欢的每一个都可以疼到骨子里,陆良佐,从前我还是太低估了你。
指尖抽离,她一身洋装目送他出府,才惊觉原本想向他探探上海那件事的口风,一时竟被抛在了脑后。查尔斯被刺,一旦公使馆态度强硬,不肯让步,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芝兰苑的软榻上摆着七七八八的小册子,段芝龄捧着一本,看的脸颊绯红,外间稍有动静,她便立即合上。这是出阁前,段家姨娘塞给她的,芝龄父母去的早,跟着大帅长大,对男女情事一直是一知半解。
“太太,四姨太来了!”
茯苓的一声传唤,惊得她慌忙将书册塞进了褥下,洛丽是何等心思敏捷之人,看了她的面色,瞧瞧榻上一角,便知她在做什么了。
近些日子,段芝龄对她还算热络,“坐吧。”
“嗯,太太,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时机已到,就在今晚。”
“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洛丽磕着瓜子,一声脆响,笑道:“你可真逗,男女之间,不就那回事儿嘛,这倒是正儿八经地要准备什么?像个黄花闺女似的。”
见她脸上羞得通红,洛丽霎时有种做了老鸨的感觉,也不好再故意打趣,只拉着她的手,“走,去我屋里,给你看些好东西!”
军政部的一帮后生小辈多半是受父荫进来谋得的职位,小道消息灵通,最是会察言观色,在一处窃窃私语,正被搓着手进来的吴光新一记爆栗,“一群猴崽子,在聊什么!”
“吴将军,我们这不是在商量,督军家的姨太太有喜,要送什么礼物好吗?您给拿个主意吧。”
“才个把月,二哥这动作也太快了吧!我就说她床···”吴光新只以为是乔洛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从前一起打天下的哥们四个,老大徐秉清年长不用说,老四赵云鹏最小,已有了一双儿女,现而今老二也即将升级,只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就算将来上战场送了命,也没个送终的,想想就凄凉,耷拉着头进了陆良佐的办公室,“二哥···”
晚上陆良佐多喝了几杯,想起这个一贯鲁莽的三弟下午所说的话,不由笑出声。
洛丽夹了块鹿肉,味同嚼蜡,“督军又想到哪个女人了,吃个饭都这么陶醉。”
“是老三,他今天突然跟我说,让我给他张罗个正经女人留种,说什么以后老了,好歹也有个小陆军代他冲锋陷阵。”
“正经女人?三爷还真风趣。”
陆良佐握住她倒酒的手,搂她入怀,“别多心,洛丽,什么时候你也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我教他练枪,打拳,让他做陆军统帅。”
她啜了口酒,轻抚他衬衣领口的英伦方巾,“三姨太肚子里不是正怀着一个么?我不想生。”
话音未落,洛丽脚下一轻,已被他侵身压上了圆桌,杯盘碗筷碎了一地。
“你说什么?”
她倔道:“我不要生!”
陆良佐三分微醺,发热地脱下外套,分开洛丽双腿架上自己腰身,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暗黄底纹,墨绿牡丹印花的长旗袍,过猛的力度令丝帛开裂,嫩色亵裤隐现。
激的他情动,洛丽妩媚一笑,搂上他的脖颈,反客为主,“现在,是不是我不愿意都不行了?”
“你是故意要撩拨我火气上头,嗯?”
彼此呼吸相闻,她轻吻上他的唇瓣,他握着她的腰肢,垂眸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刻。洛丽双眼迷离间眸光一现,齿颊微动,咬住他的下唇,由酥麻到吃痛,陆良佐身下蓦地起了反应。
舌尖正欲探入,洛丽促狭退开,“等等···”
大手扣住她的后颈,陆良佐已有微怒,“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坏,我已经等的够久了,这次,绝不会再让你溜走。”
“那我们玩个游戏,要是你能抓到我,今晚就是你的。”洛丽扯下他颈间方巾,蒙上他的双眼,自他臂弯下逃开,吹熄了烛火,退至屏风后将段芝龄推了出来。
他循声摸索去,洛丽握住段芝龄的手,轻触他的指尖,亲手将她推向了陆良佐,不忘在他耳旁呢喃,“良佐,你抓到我了。”
他狡黠一笑,顺势与怀中人十指相扣,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洛丽,你好香。”
夜合花的汁液是她亲手为段芝龄梳上的,陆良佐只知那是她的味道,却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永远像花骨朵般的洁白小朵幽香清雅,白天忘我绽放,夜间隐匿幽闭,正如一名擅于伪装的特工,在明处必须极尽所能绽放光彩,完成组织所赋予的任务,但心事却只能永久闭合,不能见光。
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抱起段芝龄走向床榻,她黯然走出屋子,隔着碧纱窗,陆良佐的缠绵情话与床第之声时隐时现,是you惑又似酷刑声声折磨着她。手指不自觉轻启窗扉,看向一室旖旎。
在他满含晴欲的攻势下,段芝龄学着下午洛丽教她看的西洋画报上的动作,脚尖绷起,缠上身上之人挺拔的腰际,脖颈后仰,随时准备迎来期待已久的撞击。
陆良佐埋头在温香软玉间缠绵啃噬引逗,初经人事的姑娘早已浑身酥麻,炙热难耐。他猛地向前一个挺身,冲破障碍的块感夹杂着温热黏腻的触感紧紧包裹着他,令他加快了动作,更贪婪地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身下的疼痛令段芝龄皱眉,逐渐适应后所丛生的曼妙之感令她宛若攀上了云端,真真切切不负自己所经历过的羞耻,心中只有一个意念,不要停···不要停···
洛丽手指发颤地合上窗扉,紧紧按压着胸口,事情分毫不差地如她所料进行着,她亲手将别的女人送上了他的床,可为什么在这一刻,竟有种撕心裂肺的疼蔓延全身,她就像一条濒死的鱼,一呼一吸都是那么困难。
她强撑着理智冲出苑门,游魂似的飘荡在夜色里,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捂着脸,不愿面对任何一丝光亮。
后院的更鼓敲响,负责巡逻的家丁脚步渐近,她就僵在那,没有半分想要躲避的动作。梅苑外站着的人再难任由她自暴自弃,扬手将她扛在肩上,塞进了假山内的洞天,禁锢着她,直到巡逻的脚步声远去。
“放开我!”
宋继尧按着她,“你是想要放弃组织,还是放弃你自己!”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杀了他!和他同归于尽!让他血债血偿!”她歇斯底里,抱着头顺着岩壁滑下,浑身都在颤抖。
62 恨意多猖狂,爱似丹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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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继尧蹲下身将她箍在怀中,轻抚她的背脊,“洛丽,冷静下来,我知道你的难受,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一旦暴露,我们过去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想想你加入组织的信仰,想想那些水深火热中的人,受苦的不只是你一个,你要坚强。”
在特训班的两年,扛枪野练满脚水泡,在灌木林里和狼群搏斗她没有哭,和欧洲搏击手较量,被摔在格斗场上十多次,遍体鳞伤她没有哭,可面对陆良佐,她却几近崩溃地落下了眼泪,只是哽咽,不说话。
宋继尧看在眼里,难掩疼惜,“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带你回去,任务马上终止,上面的任何处分都由我来承担。”
“不要!”
“宋教官,你帮我的已经太多,我决不能再连累你。”
洛丽握着他的手臂,起身抹去眼角泪水,眸色狠戾,“既然已经骑虎难下,为了组织,为了···我可以忍!”
“别逞强,明天我就要离开北平,错过了这次,也许,你再难离开这座后宅,离开他了。”
那就让我们纠缠到死,互相折磨好了。洛丽渐渐平静,方想到宋继尧今晚的出现似乎不合常理。
“宋教官,你今晚来是?”
“查尔斯被杀一事闹的上海满城风雨,校长担心局势有变,让我赶回南京。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督府后宅外我已经加派了暗哨,你随时准备接受进一步的任务。还有···三姨太的身孕有问题。”
“有问题?知道了,我会小心的。那查尔斯的事是否与组织有关?”
宋继尧有些避忌,压低了声音,“是雨浓。”
临了,洛丽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句,“宋教官,雨浓她···总之你以后多关心她一些,她,不容易。”
“我会的,你自己,多保重。”
宋继尧走后,洛丽一个人在假山内坐了很久,直到天光微亮,才悄悄回到房中。正在更衣的段芝龄一身欢好过后的爱痕,身边的男人蒙着眼,好梦正酣。
她上前为她系上盘扣,“茯苓已在后边角门处候着了,回去换身领子高些的旗袍吧,不然容易露陷。”
段芝龄起身的动作隐忍迟缓,面色仍旧潮红,洛丽伸手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