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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最好的朋友,也一直都是。
当初和妈妈一起搬到继父的大房子里的时候,我对新环境里的一切包括窗台抹布垃圾桶都充满了排斥,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我非常清楚那样会惹出麻烦。我乖乖的把自己关在分配给我的小屋里,努力的培养着自己对这个小屋的感情。终于有一天我可以安然地缩在被窝里沉沉睡去,窗外蔓爬的紫藤叶也几乎落尽了。那一段日子我挚爱留在学校的时光并享受着独来独往,所以我初中学习成绩特别好。
然而我的高中,却早已严重脱离了我曾经熟练游走的轨道。
“晓初同学,这一期国庆节主题板报轮到我们第二值日小组筹备,可是我刚好要去参加市里的演讲比赛,实在走不开,我能跟你换换吗?你是第三小组的,是吧?你这次先帮我,下次我跟着你们组。”
女同学灿烂的笑脸让我在九月末尾的暑气里略微晃了一下神,她看我睁愣的神情,又请求道:“拜托了,我实在是找不到同学帮我了,看你总是这么好脾气,不会拒绝我吧?”她特地在“好脾气”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如果我早知道第二小组成员里有赵扬和陆迅泽的话,我一定不会好脾气地点头应下的。
按照惯例,每一期的板报都是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完成。
我握着一叠资料坐在座位上,脑海中开始回旋着刚刚课间小组讨论时的场景。
同学甲:“我今晚得补物理卷子……”
同学乙:“我不会画画,写字又烂……”
同学丙:“我肚子疼!”
赵扬:“我这人干活挑合作对象,遇见看不顺眼的就容易效率低下。”
轮到陆迅泽了,他直接把一堆材料放在我面前:“既然大家都没空,就交给你了,这是一些跟国庆节有关的材料,哦,对了,”他故意顿了顿,“提醒一句,明天上午学生部就验收,辛苦!”
剩下的人终于异口同声的附和道:“辛苦,辛苦。”我回应给他们一个不甜不咸的笑容,说:“好。”
晚上,所有人都已经沉浸在浓郁的自习气氛中,我迟疑了一下,终于轻轻的离开座位走到教室后的黑板前。
拿到陆迅泽给的材料以后我就翻过了,所谓“跟国庆节相关”的意思就是十几页纸里面有一页提到过“十一黄金周”这几个字。我十分庆幸自己已找到对策。我随手在自己看的杂志上找了一些简单的图样,准备先趁今晚把板报框架构画好,晚上回家对着电脑自然可以重新找资料。 明天早些到学校,只填文字就很快了。
我这样盘算着,开始动笔在黑板上勾勾抹抹。太高的地方够不到,我干脆自己搬动教室后面空余的书桌,站在上面举起木尺哼哧哼哧的画格子。我充分发挥了初中时期培养的“自己的活自己干”的长处,一个人搞定了排版和绘图。虽然画工不精,但学过几年素描的我画的东西好歹是可以看的,反正我也只是负责完成。中途下课我没有休息,听到背后嘁嘁喳喳对板报的议论我继续充耳不闻。放学铃响的时候,我涂好了板报花边上的最后一片绿色叶子。
意料之中,第二天的板报评比我的作品没有获得名次,但没上不及格名单也算过关了。跟我交换小组去参加演讲比赛的那个女同学回来后,略惊讶的看看板报,又看看我,再一次笑眯眯的说:“看不出来你挺厉害呢。”
十一黄金周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旅行
凤澄路的凤凰书店是我打工的地方。
初一暑假因为抱着一本巨厚的《王国维选集》蹲在角落里抹眼泪而结识了书店老板张佳誉。不知道当时为何我会对一个陌生女青年有了倾吐欲望,总之我抽抽搭搭的告诉她,爸爸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王国维,他的书柜里不同版本《人间词话》摆了整整一层。某一天我放学回家看到空空如也的柜子觉得肉疼。再后来就搬去了阔绰的继父家,继父的大屋子里有专门的书房,我曾经默默的浏览过那一部部装帧精美的书籍,看到了一本法文原版的《存在与虚无》。
我明明很悲痛,她却被我的言辞惹笑了。
后来我就变成了她的常客,假期则每天都泡在那里。但我不经常买书。出于愧疚,我开始帮她整理书橱,每逢进新书的时候,我便充当搬运工。再久一点,她开始付我薪水,然后我把钱基本全用来买书。我叫她“御姐”,她叫我“雏儿”。中考结束以后她请我去吃必胜客,席间撕着一块儿披萨跟我说你应该开始存钱了。所以高中开学前那个暑假,我捧着两个月来赚到的1500块钱几乎热泪盈眶。
1号一大早我就急吼吼的到了书店。御姐看到我却很诧异:“你没有出门旅游?”我悻悻的抚摸着书架子:“这七天到处人山人海,哪有书店安静。”她哼哼的笑了一下:“没钱就没钱,装什么文艺呀,上个月的薪水呢?”我很气愤:“你不是说叫我存起来吗?”
“钱这个东西该出手时就出手,趁着年轻多走走看看没什么坏处。”
“姐你这句话老气横秋的我都不忍心听。”我做了个鄙视的表情后立即换了谄媚的口气,“那你说我千把块钱扎堆去哪里玩比较好?”
“别扎堆跟团了,去我老家吧。”
说走就走。
我很容易便过了妈妈那一关。她略微盘问了一下御姐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便大方的拿给我3000块现金。我没拒绝,并把这笔钱作为借款记在了我的账本上。说到账本,这也是拜御姐所赐。她教育我,当你在深夜降临的时候观赏自己只支出不收入的帐簿,就没力气哭,也没力气哀叹自己没有朋友了。我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就这样,御姐很潇洒的把书店托付给已在店里打工多年的小林姐姐,自己则麻利地收拾了一个大箱子。黄金周火车票难求,但是她让我放宽心。
下午出发时候我盯着她递给我的火车票上的身份证记名信息很诧异:“这个人是你男朋友?”她斜瞄我一眼,豪迈的说:“前任。”
这又是一个幸福来临前悲伤毫无预兆降临的故事。女人满心欢喜的准备着带准夫婿回老家见爹妈,男人却在车票都买好以后突然变了挂。只是便宜了我一个外人白得一次旅行的机会和往返火车票。
“他没给你一个分手的理由吗?”
“他说他累了,哼,狗屁。”御姐满脸淡然且不见一丝痛楚。我暗暗对她充满了敬佩,心想将来自己被男朋友甩了以后也要这般洒脱。
我对旅途的幻想终结在火车启程以后。
因为冤家路窄,我看到了陆迅泽。
他的座位在车厢尾端,我去打热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凌厉的眼神。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颤抖了一下,随即开始迫切想要计算在这么大的巧合里遇见他的几率到底有多大。其实自从几次正面交锋以来,我们的对白并不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有一种跟他吵过很多次架的错觉,所以我非常忐忑的坐在座位上,绷紧神经,也住了嘴,好像在养精蓄锐随时准备战斗一样。我突如其来的安静沉默让御姐很不适应,屡次忍不住盘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两个字:“晕车。”御姐朝我翻了一个白眼,不再理我。
然而没想到,中途经过转站点的时候他竟然兀自下了车。
我默默等待的战火没有燃烧,因为陆迅泽根本就像不认识我一样。
御姐老家是一个原汁原味的小山村,我们下了火车又倒了大巴颠颠簸簸直到夜深才到达。御姐的爸妈都太慈祥、太质朴,照顾我像照顾御姐一样体贴入微。
这是一个本该抛却一切世俗烦恼、静心享受美好生活的世外桃源,然而我却过的心不在焉。
“说吧,魂不守舍的到底为什么?”最后一夜,我和御姐坐在院子里啃香瓜。
我叹了口气,把开学以来发生的事情尽量客观地讲给她。
她听完也叹了口气:“你到底还是辜负了这一趟旅行。”
我仰起头,望向无边无际的夜空,乡间的星辰灵动而梦幻,而我心里酸酸的,虽然鼻翼间还残留着瓜果的香甜。
作者有话要说:
☆、护送
十一过后左手臂缠绷带的陆迅泽引起了新一轮的轰动。根据传言,他是独自一人去履行之前和海泉、赵扬的“坐绿皮车去某个未知的远方”的约定了。不定计划、没有目的,遇车上车、到站下车,他度过了探险一样的一周。而受伤则据说是因为失足掉进了一口枯井。
赵扬的失约则引出了另外一件事:他们一家要移民美国了。
瞬间我觉得陆迅泽眼神里多了某种寂寞,跟生离死别相关的某种寂寞。我也对不起他,我想。但我对陆迅泽的愧疚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我发现在赵扬出国以后陆迅泽对我的针对变本加厉,而且我深深怀疑是赵扬临走时嘱托他从今以后一切行动都要双份量。
说实话,我真羡慕陆迅泽的好人缘。一呼百应应该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受了伤的他问有没有人愿意每天晚上送他回家,在场的同学包括女生除了我都表示非常乐意效劳,结果他说:“严晓初我记得你家在上阳南街吧,我家在上阳西街,咱们顺路你能稍我一程么?我65公斤,不重。”
陆迅泽的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我。
“上阳街是富人区,严晓初你家果然很有钱呢。”
“是爹有钱吧?”
“怎么说话呢你,人家明明是干爹有钱!”
在一浪更比一浪强的笑声里,我把正在看的书合上,说:“好。”
晚自习结束,我背着大大的书包走到车棚,发现陆迅泽已经单脚着地、跨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了。
“咦,你的书包看起来好重。”他语气纯真。
我假惺惺的说:“还好。”
其实非常不好!自从我连续两天发现自己有书不翼而飞,或者有书缺字少页被乱画以后,我便换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书包,每天尽量把能拯救的书带回家,虽然这对策有点蠢,但我真的很痛恨学校为什么不给学生配备有抽屉能上锁的书桌。
当然,我的包里还装着一块抹布以随时擦净书桌和椅子上的各种奇怪脏污。我莫名觉得这样的小伎俩不会出自陆迅泽,他的手段往往更豪迈。
从小到大都没有机会骑自行车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