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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畏四下看看说:“反正是休病假,也用不着那么多零碎,等好了以后再来彻底收拾吧。”
她并不害怕许白平知道什么,他连她那么不堪的事情都知道,这算什么?
曲诚在去美国前一刻给何畏打电话,却没打通,手机关机,之后陈秘书传过来的话说何畏休假已经两天了。休假?没听她提起过休假,怎么这么突然,曲诚的心不安宁起来,他在机场一遍遍给何畏打电话,却总是关机的提示,飞机已经播报即将起飞,曲诚无奈关机。人随着飞机跃升高空,心却一直沉下去。
很快陈秘书把何畏住所的情况传过来,就在他离开的当天中午,何畏出门没有开车在小区门口等到一辆车后离开,门口探头显示的那个开车男子正是许白平。三天后许白平陪着何畏回到住所,不到一个小时拎着小包出来再次离开小区。曲诚冷笑一声,这么快就有新的追求者了,这也好,他放心了,起码没失踪。
何畏进了新居所,一看桌上已经摆好的乌鸡汤,忍不住笑,说,许白平,我吃了你多少只鸡了,要不,我以后也投点儿钱给你办个养鸡场报答你?
许白平也笑,说,我可不白投资,你好好把身体养好了,给我们许氏主持去。
何畏问还有多长时间,许白平说一个月,何畏笑说,好说,好说,再给几只鸡,到时候保证艳光四射,不丢许氏的脸面。
在新居所住了一周,喝了各种补汤,何畏待烦了,又想出去,联系杭州那边疗养。许白平本来是想阻止她的,可是看她一脸云淡风轻,又不想再提那些糟心事,便帮她联系,何畏说那里恐怕我比你熟多了,许白平订了机票,何畏给他钱,他却说,都会在主持费用里扣的,何畏也不再坚持,说,我很有运气,遇到你这样的好朋友,愿我们的友谊万古长青。许白平脸上纹丝不动,说,何畏,这就万古长青了?我觉得还可以往远看看。
何畏又在杭州郊区的度假村住了十多天,每天就是睡觉吃饭然后散步,许白平托人找了个汤水师傅,天天炖汤送过来,最后一天,何畏在称上一站,体重基本回到之前的状况。
曲诚在美国待一周后回国,回来后把许白平的前前后后找人调查了,却发现最近也没有和何畏在一起,他调出何畏的电话,手指一碰拨出去,居然通了。
“在哪儿?”
“杭州。”
“休假?”
“是。”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突然想休了。”
“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机场。”
“让小王去接你。”
“不用,我明天去找你,有空吗?”
“办公室?”
“是。”
“那好吧,明天见。”
曲诚挂断电话,沉默地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何畏没有一点儿心虚,没有一点儿害怕,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她要来谈什么?谈什么也没那么容易,想着,曲诚把手机使劲扔在桌子上。
第二天,何畏一早来到圣大,当前台把电话打给陈秘书时,陈秘书有些吃惊,找到何畏了?她来这里干什么?狐疑着,赶紧让前台请何畏上来。
电梯打开的一刻,陈秘书被何畏带出来的气场震到了。何畏今天穿一件小黑裙,拎着一只黑手包和一顶黑色的宽檐儿帽,眼睛上架了副墨镜,特别有范儿,特别有明星气质,也特别,让人,有压抑感。
何畏摘了眼镜,对陈秘书微笑。
陈秘书犯疑,难道何小姐不知道老板大人这几天被她的失踪搞得火冒三丈、黑云压城的?
曲诚看见一身黑衣的何畏进来,很奇怪,何畏很少穿这种纯黑色的,今天居然从头到脚都是黑。
陈秘书送进一杯茶,曲诚说别让人打扰,陈秘书答应一声退出去,被何畏叫住,说可以帮我来杯白开水吗。
何畏坐到曲诚的对面,看着曲诚冷漠的脸,她几乎都要忘记这副表情了,可是他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像有一次最动情的时候他说过的情话,他闭眼了她就跑了。心里好不容易筑好的堤坝突然间就要崩溃,这是她爱过的人,是的,现在她承认她爱他,可是承认的时候也是她要放弃的时候。
“什么事情,居然……这么隆重?”其实他想说的是肃穆,肃穆得像参加葬礼一样。
“挺大的事情,不太好听,要不我先讲个有趣的事,缓一缓?你是做房地产的,知道这城里有很多楼盘,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好多好多,可是最近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何畏说到这里停下来,笑了一下,说,“有几个楼盘都是带个锦字,锦绣的锦。”
曲诚的眉毛立了一下,又不动。
何畏接着讲:“比如锦郡、锦城、锦亭,锦里。你说像不像姐妹楼盘?我住锦郡,廖晚澜住锦城,锦亭和锦里我不知道有没有熟人住,不过是挺有意思的吧,你的住处又恰好叫锦荣宅。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我发现我和廖晚澜的车号后面都有28,唯一一次去锦荣宅,车库里有两辆车,尾号也是28,后来不巧知道,你的生日和小游的生日都是2月8日。”
曲诚的脸比刚才冷了一点,何畏却闲闲地喝口水。
“很早以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廖晚澜和男朋友分手,是他的男朋友不要她了,她很痛苦,也听到她男朋友离过婚,有一个女孩儿,和母亲在英国生活。那时候廖晚澜仗着男朋友抢了很多人的名利,她是那种霸道的人,所有的好和名都要在她的手心里,所以大家都恨她,但也没办法,我也被抢过,当时你猜我怎么想的,我说,如果有一天有机会我一定会甩那个男人一巴掌。”
曲诚突然笑了,探身过来,说:“那你是要兑现自己的誓言?”
何畏摇头,说:“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因为我有其他要求。”
曲诚盯着何畏,目光狠戾,面上却是轻松的,继续维持着笑容。
“你别说后悔的话。”
“没什么后悔的,曲诚,我们分手吧。”说着何畏打开手边的包,取出三样东西,一一摆到桌子上,一把车钥匙,一把房子钥匙,一个她的工作证。
曲诚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递到何畏面前。
“不抽一口?我记得每次我抽这个烟,你都说味道好闻,想抽一口,都被我拒绝了,今天给你这个机会。”
何畏摇摇头,笑着躲开,说:“最近不能抽,挺遗憾的。”
曲诚又吸几口才道:“我凭什么答应你?你以为就你把这些还给我,当什么都没发生,当什么都没欠下,我就答应你了?”
何畏一点儿都不急,看曲诚一会儿,低头又从手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到曲诚的面前,说:“凭这个。”
曲诚漫不经心地打开,一秒钟后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再不是一贯的漠然,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得他像瓷片一样裂开。
那纸是一张B超图像,姓名是何轻轻,曲诚知道那是何畏的本名,时间是他离开锦郡的那天,也是何畏跟着许白平第一次离开居所的那天,诊断结果后面写着:
“早孕六周,身体劳累机能下降,在外力情况下导致的流产。”
“为什么?”曲诚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红。
“上面写得很清楚,外力导致,我是早晨肚子疼醒的。”何畏轻描淡写地说道,“曲诚,分手吧。这三样东西,如果你不高兴,我会一分不差地还给你,包括我的工作前程,否则,我就不客气地收了。”
曲诚一直没有说话,死死盯着那张纸。
何畏咬唇,狠心道:“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你愿意了,车子、房子、工作,我都拿走,以后不会给你找麻烦,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的麻烦。”
收起桌上的东西,何畏站起来,开门出去。
陈秘书迎上来,却见何畏的眼睛红红的,却在看见她的一刻,把墨镜戴上。
陈秘书进来收拾水杯,发现曲诚一直低头盯着一张纸看,手里的烟几乎烧到手指,他都不自知,忙提醒,曲总,您的烟。
曲诚只是回头看一眼把烟扔到烟灰缸里,仍然盯着眼前的纸,顺着曲诚的眼神看下去,陈秘书心里悚然一惊,“流产”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她心里炸开。她想起来发给曲诚的小区影像,何畏进到车里不一会儿后,车子突然像疯了一样地窜出去,而第二次回到小区时,何畏穿一身运动服,外面还套了件羽绒背心,戴一顶棒球帽,打扮和她平时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陈秘书轻轻地推出去,心里酸胀。
这天,一直到下班,曲诚都没有出来。陈秘书挡住了所有来签字、汇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他忆起她
直到坐到车里,何畏才把墨镜摘下来,捂住脸,眼泪从手指缝里流出来。这是自从流产以来第一次掉眼泪,她的确是高估自己,以为在这桩交易里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即使她见过那么多离奇古怪的男女感情,为别人搭脉问诊,也自以为自己看得透彻,也不过是理论上比别人多一点优势,这一点优势绝对不足以让她在感情的洪流里有摩西分开红海的神力。
既然,动了感情,动了心,那就认栽吧。既然,前进不了,那就后退吧。她是小女子,没有脸面不脸面一说。
何畏明白曲诚对自己有情,那她就利用曲诚的这点情达到自己的目的,结束交易,或者结束这场不伦不类的爱情,她穿着这一身黑色,带着那一张纸,就是要让曲诚内疚,内疚他让她怀孕,让她流产,让她孤独地度过难熬的时刻,她就是要赌他的内疚。很好,她赌成功了。其实房子车子都不算什么,只要工作前程在,谁说她自己买不起呢,不过是继续扮演她在他眼里的拜金而已。
小甲壳虫呼啸着启动冲出地库,晒到太阳的一瞬,何畏深深呼出一口气,再见,曲诚,再见,爱情。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曲诚没动,一分钟后手机又震动一下,曲诚慢慢抬起头,想把机器关掉,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这段时间我不会回锦郡,门锁先不换,你可以去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
屏幕暗下去,曲诚又摁亮,亮一会儿又暗,来来回回几次,曲诚把手机扔到一边,摸出一支烟。
他刚下定决心感性地做一次决定,此次回美国,是想向家庭交代自己的感情,他想试着展开一次由爱情到婚姻的情感体验,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