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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失去她了吗?
在接近校园门口的时候,远远地,江上雪就看见司青倚在校外一棵黄绿色的香樟树下。亚麻色的头发在风里轻轻跃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俊朗的脸在光影之间让人有种忧伤的错觉。
司青也看到了前面走来的她,清爽地笑起来,那笑容和着青黄的树叶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树叶微香,组成了午后一幅温暖的画。
“对不起,我迟到了。”江上雪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歉意。
“没关系,再久我也会等。不过……还是有惩罚。”
司青正笑着,忽然瞥见了她湿润的眼睫毛,心忍不住痛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抚摸她伪装着坚强的脸庞。
“惩罚?”江上雪疑惑地问。
淡金色的阳光下,她的肤色苍白,眼神疲惫。
司青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唉,有的时候宁愿她脆弱一点。如果那样的话,她也许会逃离到他的身边。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手,她琉璃般的瞳孔惊异地扩张。他也许意识到了自己举动的突兀,改而用两只手一起上前,迅速地捏住了她两边的脸颊,稍微用力。
“哈哈哈……”
“啊!”
笑声和痛声同时响起。
“是不是很痛啊?”司青明知故问。
他看到她脸颊的肌肤明显由苍白转为红润。
“当然,你要不要试一下?”她眼神晶亮地怒瞪着他。
“哈哈哈,你生气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眉毛、眼睛全皱在一起,真是丑死了。”司青夸张地大笑起来,明媚的眼里盛开了细细密密的金黄色小雏菊。
“司青!”
江上雪不满地叫他的名字,可是司青还是在笑,甚至笑弯了腰,这个时候的他俊朗得不可思议。她见她的反抗没有任何效果,于是气冲冲地往前走。
“喂……呵呵,我不笑了……”他忍住笑,可是前面的身影还是走得很快,就像要逃离他一般。
不禁,他的内心就生出了一种恐惧,脸上明媚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那样的背影,要逃离却那么孤单的背影。
他手指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立马就跟了上去,脸上还是那么轻松地笑着:
“上雪?”
“上雪?”
“真的生气了?上雪……”
他跟在她的背后不停地问,说话的语调一点儿也不认真。她又偏头瞪了他一眼,依旧不说话,似乎在赌气。
司青忽然沉默了,跟在她的旁边,一步一步走,跟着她的步调。
不久后,他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仰望着天空,轻轻地说:“这样多好,江上雪会生气会瞪我,甚至还会不理我地往前冲。”
“喂,你是被虐狂吗?难道喜欢别人瞪你啊?”
江上雪觉得真是很难理解他的想法。
“呵呵,因为只有你生气的时候,我才觉得真正的江上雪在我面前,而平时的你,常常让我觉得灵魂没有在这里一样,所以……”
他忽然停顿,她疑惑地偏头。
他同时偏头和她对望,阳光擦过他的眼角,眼瞳折射出温暖而忧伤的褐色。惯常的轻佻笑容在薄薄的阳光下变得很轻很轻,仿佛只是一抹轻雾。
他看着她,缓缓地轻柔低语:“我很害怕,才会故意气你。”
那样温柔的话语,带着淡淡的忧伤。
江上雪睫毛轻颤,手指蜷缩,顿时慌乱得手足无措起来:“司青……”
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将她紧紧地束缚住,让她难以挣脱。
而司青眼底暗光一闪,大笑起来:“哈哈,你以为惩罚就是这样简单吗?还要惩罚你陪我去看电影。”
说完,他忽然将右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带着她快步向前跑:“让我们飞起来吧,oh……”
清爽的微风从耳旁掠过,真的像在风里飞翔一般。两人步调一致,轻快地跑着,跨越道道浅金色的阳光。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纯真的愉悦的笑容,一起仰望着蓝天。
明媚的阳光、蔚蓝的天空、黄绿色的香樟树、幽静的小道、隐约的欢声笑语和跑步声,这一切组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油画,优雅美好,而小道旁的车道上,一辆蓝色的宾士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冷漠光芒,宾士车由慢至快地行驶过去,让人无法看清车内人的脸。
巨星电影院前,人来人往。
司青和江上雪站在门口的电影预告牌前看着。
预告牌上,下午有两场经典的老电影马上就要开始放映了,一部是《泰坦尼克号》,另外一部是《我的野蛮女友》。在江上雪看得认真的时候,司青已经买来了饮料和大杯的爆米花。
“想看什么电影?”他问。
“看《我的野蛮女友》吧,很搞笑的。”她偏头说道。
“OK!就看这场。”他打了个响指,表示赞成。
“那我们去买票。”她正准备走。
“我买好了啊。”他拉住了她。
江上雪疑惑地看一看售票窗前排着的长长队伍,买张票起码要二十分钟吧,他是什么时候买好的?
“哈哈,放心,我不是抢的,事实上我昨天就买好了。“他笑着,然后护着她走进电影院。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想看哪场电影?”她还是不明白。
“很简单,我两场电影的票都买了。”
瞬间,她明朗起来,看着细心保护着她的司青,心间涌上一种酸涩的感动。
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的他,默默承担着一切、永远微笑着、给她最温暖的世界的他,这样完美的他的心意……她还是要装聋作哑吗?
“司青?”她呼唤着。
“嗯?”
“我好象要掉进你的完美陷井里了,怎么办?”她轻声说。
“什么?”他没有听清,回头问。
她只是微笑着摇头。
豪华的电影包厢里,超大的屏幕上显现出一幕幕影像。
坐在中间位置的司青偶尔看一眼屏幕,大部分时间都在用余光瞟着江上切手中大杯的爆米花。那杯爆米花像无底洞一样,老是不见底。
“怎么,你要吃吗?”江上雪终于奇怪地问道。
“啊,不是,呵呵。”他尴尬地笑。
电影里女主角在舞台上弹着伤感而令人心动的钢琴曲《卡农》,男主角一步一步脱下掩饰身份的墨镜、口罩、帽子……
江上雪静静地听着,耳边仿佛听到了韩离弹奏的那首《离别》。
曲调婉转悠长,忧伤唯美。
屏幕上也似乎换上了韩离的身影,周围跳跃着点点星光。
“不是喜剧吗?咔嚓……”司青问。
江上雪被清脆的破裂声惊醒,偏头就看见他在吃着爆米花,大口大口。
“你不是不吃吗?”
“现在想吃了,而且很想吃,这一杯都给我吧。”说完就把一大杯爆米花全部抱了过去,让她的手空空地保持着姿势放在胸前,然后就听见他大口大口的吃着爆米花的声音。
“呵呵……”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是饿了吗,吃得那么急?
而且真的很少看到男生这么喜欢吃爆米花。
电影里的剧情还在延续,在高山的这边,野蛮的女主角对着男主角大喊,脸上流出大量晶莹的泪。
看到这里,江上雪的心里又酸又涩。她无意间发现司青这时已经把一大杯爆米花吃光了。他的手放在他们之间座位的扶手之上,手掌时而微张,时而握紧,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是?
“你干吗不认真看电影?”她困惑地问。
“哦……呵呵,我在认真看啊。”他被抓到什么秘密似的干笑,又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眉眼弯弯,眼睛因为屏幕的关系,很亮,亮得让她心慌。她终于注意到他老是注视她的地方——她放在腿上的手。
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在自己不确定的时候,是不应该给他任何希望的。给别人根本不能实现的希望,不是仁慈,而是残忍,所以应该对他不予理睬。
“你喜欢看就行。”他这么回答,嘴角也轻轻扬起。
那样的眼神除了温暖和宠溺,似乎还有一种留念,就像早就知道一样东西不属于自己,而自己还是带着恋恋不舍的目光倾注所有的爱慕。
那样的目光莫名地让她的心一软。
随即她转头看向屏幕,而靠着他的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座位间的扶手上,与他的手相触。
她感觉到了他的手轻颤一下,瞬间变得炙热,而这一刻如此神圣,仿佛能让时间凝固。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纤细的手和修长的手就这样依靠着,不再靠近,也不再拉开分毫。也许就像他们之间一样,也仅此而已。
电影里忧伤温暖的音乐在耳边萦绕不散。
两个靠着的身影、两只紧挨着的手、微微闪动的屏幕的光,让所有的温暖在些凝聚。
直到电影落幕,走出包厢,江上雪在光亮的大厅内,依然能看到司青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不自然的红晕。他注意到她的目光,随即就避开。
呵呵,司青原来也有这样局促的时候,江上雪在心里淡淡地笑了。
“喂,你在偷笑。”司青不满地说。
“我哪有?”她否认。
“那你的嘴马张那么大。”她分明就在笑他。
“我是在光明正大的笑啊。哈哈。”她笑出了声。
在偌大明亮的大厅里,女生浅笑妍妍,面容清丽,就像天空中一朵最美的白云。而旁边的男生神情别扭,帅气的面容带着深情的宠溺。
周围在明亮的灯光下,蒙着淡淡的白光。
幸福如同一场梦境
安静的街道,干净的柏油路面。
在两旁树木的阴影下,江上雪跟着司青,踩着他浅浅的影子一步一步走。
这个时候,太阳浮在西边的天际,如同一团火光绯红。
“我们去哪里?”终于,她忍不住问。
“秘——密。”他神秘地眨眼。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边的树木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终于到了一处地方,树木颜色明显地改变了很多,是一种金黄的颜色。
忽然,他拉着她远离道路,走进了这片金黄的树林。
好美!好美的世界!就像是天国的颜色,纯净安宁。
“这是……”
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他接着说:“这是银杏树。”
没想到秋季除了枫树那样热情的风采,这里的银杏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