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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碑-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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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富贵呢。 
  “这四丫可算是把心放在孩子身上了。”权国思暗自赞叹道。仅这一点,权老板也就知足知趣了。只要女贞进了权府,只要她给权府养好这条根,他权国思就觉得眼下的日子有嚼头。 
  权国思说不清,自己究竟对女贞抱有着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他只是觉得,应该把女贞请进府来。他也只觉得,唯有女贞才养得好小六子。 
  这天,权老板路过女贞的厢房,他突然看到了那双令人柔情勃发的玉足。一双圆滚滚的小脚,套上一双绣花小鞋,把那双玉足衬得天衣无缝。他不由得停下脚步,把目光一坎一坎地往上抬,当四只眼珠对视时,他竟然见到一张充满仇恨的脸庞,一张挂满泪水的脸庞,此刻,权国思再也没有勇气面对这张令其胆怯的脸了,他只得低下头匆匆离去。 
  此后,在一连好多天里,女贞都没有见到权老板。权老板突然间出远门去了,女贞猛然间轻松了许多。权府里没有了权国思,女贞显得开心多了。她抱着小六子在院内无忧无虑地转着,她数着权府院内长廊的木柱子;她认真分辨着甬道上石刻的两条龙,哪条是青龙,哪条是黄龙;有时小六子睡了,她还钻进那两层木楼的鞭炮作坊里,看伙计们装药,帮伙计们卷纸筒。她的心挺细,干起事来挺认真。一天,她发现有个伙计把一根挺好的捻子从鞭炮纸里拔出来扔掉了,连忙问道:“这不是好好的么,为啥扔掉?”伙计们告诉她:“引子受潮了,鞭炮就炸不响。”女贞为此站在那里发愣了好一会儿。还是权太太打发佣人叫她,说是小六子醒了,她才如大梦初醒。 
  权国思不在家的日子,女贞活得特别自由自在。权太太出去串门打牌,女贞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指使作坊的伙计们干这干那,伙计竟然都十分听从这位奶妈的使唤。别看管事赵三对人很冷面,可对女贞却有几分亲切。这天午后,小六子睡着了,女贞乐悠悠地转到了作坊,赵三正忙着,他望着女贞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不齐的黄牙。女贞说:“哟,赵管事忙着呢?” 
  赵三依然“嘿嘿”一笑。 
  女贞走到赵三身边,问:“这做鞭炮真好玩,能教我么?” 
  赵三有些受宠若惊:“当然能,当然能。” 
  赵三屁股底下是个能转动的高凳子,赵三屁股一转,身子就对着了旁边一头吊在房梁上的擀版。他熟炼地使用着擀版,一下一个,一会儿就擀出四五十个炮筒子交给女贞。然后把桌上的火药盆子和几个料碗端过来说:“一硝,二磺,三木炭,火药就这三样东西。你要想往天上打,少放磺,多加炭,这叫竖药;你要想往横处炸,多放磺,少放炭,这叫横药。” 
  女贞第一次认识了权府的鞭炮。 
  尔后,女贞少不了常到作坊里看看,帮帮忙。女贞走进作坊时,伙计们手中的活不停,可眼睛却异样地注视这位令人想入非非的奶妈。她除了太年轻,还因为有着一张标致秀丽的脸庞。这帮伙计的年纪都不大,嘴都很甜。不论年纪大小,他们都喜欢叫女贞为贞姐。女贞对这种亲昵的称呼也很乐意,少不了帮小伙计们洗件短衫什么的。尽管小伙计们把女贞称贞姐,可贞姐到底是个女人,小伙计只要看见了女贞的影子,也就会自觉不自觉地用各种方式表现自己。比如,小伙计们就爱吹自己做鞭炮的手艺如何如何,讲自己做鞭炮的拿手绝招,讲自己做的鞭炮能炸多高多高。这样,女贞对权府的鞭炮火药倒也能看个明白,指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作坊里的日子倒也是乐融融的。 
  过了一些时候的舒心日子,女贞就想,这权府没有权国思不是更好么?也许是从这些日子的某一天开始,女贞深藏在脑子里的某个念头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 
  张嫂走后不几天,在起义军的隆隆炮声中,襄阳城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权老爷子过世,权国思完成了从少老板到板老板的过渡。 

 
 




第六章
 
  起义军进入河南闹腾了一阵子后,为巩固革命成果,决定将起义军队伍分出两队:一支继续北上,革命到底;一支返回襄阳,帮助留守部队清除反动残余。
  就在起义军光复襄阳城后,即刻以军政分府和分司令部的名义发出文告,传檄所属各县立即起义。随后,谷城、南漳、宜城、枣阳等县先后被辛亥起义军光复。待一月后,那部分从河南返回的起义军到襄阳城时,革命已经成功,也就再无惊天动地之举了。 
  于是,起义军想到了要彻底革除“辫子”这个残余。 
  第一个被起义军强行剪去辫子的是襄阳城乔家巷曲家鞭炮铺的老板曲老爷子。 
  也该曲老爷子倒霉。曲老板自四十五岁当外公起,早点就不在街上喝糊辣汤了。曲老爷子还不是爷字辈时,早晨上街喝糊辣汤雷打不动。 
  糊辣汤自古为襄阳名吃。糊辣汤用粉条、面筋、山药、黄花、木耳、海带丝、牛肉丁为主料,再加上胡椒、丁香、肉桂、草果、西茴、豆蔻混合碾碎的佐料,搅合水煮,糖酱加色,粉红色透明糊状,香气扑鼻。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糊辣汤,微辣味长一头汗,一天的精神就有了。 
  曲老板添外孙荣升曲老爷子的这年,喉咙口长了个小肉瘤。吃了几十帖药,肉瘤消了,却自此丁点辣味都不能沾,也就断了喝辣汤的爱好。每日清晨,曲家的女佣就会端出四个小盘上桌,里边分别装着油炸花生、卤猪头、酱牛肉和大头菜。然后将从寡妇堤“双沟黄酒店”打来的新鲜黄酒倒进大碗里。这时,曲老爷子就会准点坐在桌旁,眯着眼,一气喝个两大碗才罢。按曲老爷子的体会,黄酒讲究一个“稠”字,好黄酒面上浮着一层米花。这米花喝进肚里,就会产生一种燥热,这样一天的精力就有了。这日早上,曲老爷子像往常一样,夹了几根大头菜进口,开了胃,端起大碗喝了一口黄酒,就感到不对味,再细一看,酒面上不见米花,清亮得见底。曲老爷子来了气。早些年,双沟黄酒店的钱老板还只是曲家鞭炮作坊的一名伙计,曲老爷子待他不薄。曲老爷子听说钱的婆娘做得一手好黄酒,便跑上跑下,为钱在襄阳小北门附近的寡妇堤谋得一块立足之地,帮他搭起了一个小窝棚,挂起了“双沟黄酒店”的幌子。双沟黄酒店取水汉江,用襄阳城外产的优质糯米酿制黄酒。酒店开始并不出名,很快,人们发现钱家的酒比别人的酒味道醇正,气味芳香,不论春夏秋冬都能酿出好酒。双沟黄酒店生意渐渐地红火起来,就连马背巷古渡口的来往船夫和杠子工,劳累之余,都会自觉不自觉地朝着迎风招展的“双沟黄酒店”的酒幌子走去,喝上几碗,顿觉四肢轻松,疲劳消除。为报恩,黄酒店开张的头两年,钱老板每日大早是雷打不动地给曲老爷子免费送黄酒,第三年就不行了,钱老板说人手紧,让曲家派伙计去取。曲老爷子想,这也在理,喝了不要钱的酒,还要人送,实在说不过去。伙计每次去取酒时,都要掏出几枚铜钱,说一句“这是曲老爷子的酒钱”,钱老板从没拒绝。这样,钱老板与曲老爷子的情意就明显地淡了。但是,钱老板卖给曲老爷子的酒还是绝对的真家伙。没想到,今日钱老板竟然…… 
  曲老爷子怒气冲冲地往外走,他要亲自与钱老板论个明白。这时,天刚亮,街上的人不多。曲老爷子一出街口就感到不对劲,几个留着细长辫的商人模样的人被背着长枪的起义军拦住了。曲老爷子吓出了一身冷汗,返身刚想溜,身后响起了一声吼:“站住!” 
  曲老爷子被关进了一间囤粮食的大仓库里。曲老爷子进来时,大仓库里已挤满了人,哭喊声一片:“哎哟,今个起了早床,算是撞鬼了啦。”曲老爷子一阵心慌,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起义军将这天早上突击抓到的长辫子,用枪押着赶到了昭明台前,一溜站着。起义军让这些人低着头,后脑勺的长辫子甩在身子前面,挂起了一排。每个长辫子身后都站着一个手拿剪刀的起义军。一个高个子起义军站在台阶上说了几句话后,只听一阵剪发声,一溜的长辫就不见了。 
  曲老爷子晕倒在仓库里,没能押往昭明台,算是保住了一张老脸。 
  曲老爷子醒来时,手习惯性地往脑后一摸,那条朝夕相处的长辫子已没有了。辫子是起义军剪掉的,后脑勺上的头发也被剪得长一茬短一茬的,曲老爷子羞愧得无地自容,一头撞在了仓库的石墙上,顿时鲜血四溅。 
  曲老爷子的脑袋开了花。 
  曲家鞭炮铺的曲老太太那里承受得如此大祸,当天夜里,曲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就去阴间找曲老爷子去了。 
  昭明台前起义军杀一儆百,当即发出告示,限三天之内,城里人自行剪去辫发,否则以抗令重罚。 
  襄阳城一片恐慌。 
  权国思的老岳父家遭了大难,权老板也就顾不上剪辫发的事了,他吩咐女贞带着小六子看门,自己将长辫往头上一盘,藏在瓜皮帽下,带着权府的全部人手,赶往乔家巷奔丧而去。曲老爷子是以死来与起义军抗争,尽管死得有些冤枉,但也不敢过分张扬,弄得不好落得个杀头之罪。 
  曲老爷子与曲老太太的两副上等的檀木棺材摆在曲家炮铺门前,引得过路人纷纷落泪。曲老爷子有一女,嫁给了权府鞭炮铺,五十岁时,又得了个幺儿子,襄阳城闹起义军时,二十出头的幺儿子跟了起义军,三天后,就北上了。儿媳是湖南浏阳姑娘,娘家开着浏阳鞭炮铺。丈夫出走后,她一气之下带着不满三岁的儿子回了湖南娘家。 
  权国思硬挺着,指挥着人忙出忙进的,人死不得复生,眼下非常时期,两具棺木还是尽快入土为好。只是,权太太受不了这突然的打击,晕厥了好几次,躺在床上滴水不进,要死不活的。 
  权国思作主将曲家老两口合葬后,就急着回了权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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