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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青”林伟新变成了一只闷蛋,他对我说,丁宁这丫抖起来了,对我指手划脚的,以前集体宿舍我和他是住一个房间的,谁不知道谁啊。于是,林伟新先给牛B哄哄的丁宁看了一个星期的脸色,然后说自己从参加工作到现在就没修过探亲假,这两年忙进忙出的,都不知在干啥了,于是他跑回了老家,看爹妈去了。
而汤丽娟等几个人,则开始给蒋志看脸色。因为他们知道这代表了钟处的立场和站队问题。所以,他们有什么事总是直接找钟处。
张富贵,则对新官上任的丁宁前隙尽释,现在他俩好成了一团。周末,张富贵夫妇还带着丁宁和他新婚妻子一起去郊外自驾游,我真是服了他,因为他在外面说,丁宁是潜力股,这年头,你对年轻人不能太不当回事,以后你的退休工资是由他们来发的。
朱瑛倩等几个女人说,单位乱哄哄的时候,最好去生孩子,等到一切安妥下来,我们再复出吧。
而我则变得有些游离。因为,写那些文稿干那些杂活,使我开始感到厌倦。我承认人是不能比较的,由于我在心里念叨丁宁没比我做得多,所以他的升级给我带来了不适和失落。而钟处出差途中对我说的那席话,也肯定让我在事后的回味中产生了一些怨绪。于是,在办公室里我感到了没劲,一下班就往家里跑,一分钟都不愿多呆。
新科长蒋志在这间屋里有些孤独,他有什么事叫唤汤丽娟他们是叫不动的,于是他总来叫我。
我的问题是与他无怨无恨好像搁不下脸来拒绝。只不过,我真的对码字没了感觉,现在我坐在电脑前总是很没力气。
于是,更多的时候,我的脸就对着窗外深呼吸。
6
有一天中午,办公室里没什么人,新上任的副科长丁宁坐在他的位子上向我一招手,说,我有事要和你谈谈哪。
我忙过去,问,啥事啊。
他看了一会我的脸,他说,我发现你好像不太支持我的工作。
我说,怎么会啊?
他说,你好久没过来和我聊聊天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他严肃地说:事实上我分管的这一块是有许多东西好写的,都是好题材。
他站起来,伸手拍着我的肩膀。由于他个子比我矮,这使他的动作有点僵,他说,我们从前一直都是挺要好的,我希望你啊林伟新啊在生活中还是把我当哥哥,开开心心的;而在工作中得把我当这个副科长,要不我这工作还真的有点难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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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说得没错,但我还是恶心。
我想,你当官要我表现得有多快乐,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但问题是我并没把不情不愿挂在脸上。更何况,这阵我在四处看房,想把爹妈从老家接过来住,暂时对单位的事有些游离,压根没想着是否怠慢了丁宁。
我想,人是不是都有点犯贱,林伟新明显没给他好脸色看,他倒挺迁就他,以显示自己的大气。 而我对他没怎样,他反倒要骑上来了。
想到这点,我就有些生气。我想,如果我给他脸色看,他又能怎么样呢?
我想他不能怎么样。因为钟处打心眼里是瞧不上他的。
只是我怕烦,怕当众争执和尴尬,有时候想想,也没太大的了不得,忍一忍,也就算了。
8
显然我想错了。
有些人就是具有这样的洞察力,他把踩人的目标对准你,是因为看透了你。
隔了几天,丁宁拿着我写的一个文稿进门来,向我晃了晃,对我说,小贺,过来一下,钟处要我俩把它再梳理梳理。
他告诉我,钟处交待了这两天他手头的事多,部门里的稿子先让我们几个副科长把把关,再交给钟处。
他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对着文稿琢磨起来。一会儿后,他隔着办公室的那些桌子和同事又大声地喊我过去,他说,过来,过来,我发现第二论点是不对的。
我赶紧过去,和他商量。结果,谁也说不服谁,我就说,你就随便改吧。
隔了一会,他又在那边说:唉,这第五点也有些主观。他与坐在他对面的张富贵嘀咕了一会,然后向我招手说,你过来过来……
等到他第四次这样叫我过去的时候,我想,妈的,他今天可能想从我身上找他当官的感觉了,妈的,才这么点小破官,就要找感觉,恶不恶心!
如果办公室里没别的人,我估计自己也不会这么不爽,向他那边来回跑几趟又怎么了,但问题是,我知道现在许多人都在悄悄打量这一幕,我就有些堵。我想,他可能也一样,觉得在众人面前指挥不动我有些下不了台。
他摇摇头,对我说,对文化产业这一块你分析得不深,是懂了市场不懂了人情世故。
我可以同意他的想法,但我不同意他的腔调。我笑起来,对他说,你主题先行了,我查了很多资料,也跑了不少场子……
他气急地打断我和话,他说,我平时也在关心这个产业,我很清楚。
他看我好像有点生气,就缓和了口气,他说,不是想为难这文章,我给你出主意是为了让它更好一些,当然你的文笔倒是不错,钟处还要我向你学习呢。
我说,文笔算什么, 关键是立论是否真实。
张富贵在一边说,小贺啊,给领导写发言稿,首先是煽情,入情比入理还重要。
丁宁呵呵笑起来,他对着张点头,说,这就对了,发言稿有发言稿的要求,还是老张看事到点子上。
我原来还想争下去,但看到许多电脑后面暗笑的脸,我差点羞愧而死。
我决定当众践踏他的尊严,我说,不就是篇稿子吗,你爱怎么改就怎么改吧,本来你就是领导,你改稿还用征求我的同意?
没想到他挺镇定,他从下向上看了我好几眼,他说,你怎么这样说话,这不是需不需要你同意的问题,而是想给你出点主意,否则要我们这些科长副科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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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趴在电脑前,不停地回想着白天丁宁的脸色,我有点不解,他到底想干啥?他才上任,位子还没捂热,为什么就把目标瞄准了我?
是因为他觉得当众贬低我可以显示他有水平呢,还是因为他太在乎别人服不服他?
在MSN上,我看见深圳的老同学阿石还没下线,就告诉了他这事。他说:哦,这很正常,人当了官以后很容易变成小心眼。
他说,有些人不当官的时候,还好好的,而一旦当了官,就有点不对劲了,虽也明白自己没有绝对优势,但心里又不认,所以喜欢动不动就当众贬低别人,似乎用了这样的方式就可以维护自己的自信了,特可笑的,你也别生气了,洗洗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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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丁宁指挥我改来改去的调研报告,结局有些搞笑——在改了N遍之后,又改回了最初的样子,钟处对丁宁和我说,不错,这稿子就这样了,这样写很好。
我才高兴了没两天,月底的奖金评分又让我郁闷了一通。因为这篇报告被评为月度好稿,但奖金由丁宁占去了一大半,因为根据报上去的文稿,我名字还排在丁宁的后面,属于第二作者。
我记得那天下班的时候,我在办公室里晃悠,我又看到一顶顶小乌纱帽在空中飘起来,我想,难怪人人都爱上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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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奖金分配,我原本想忍一忍。结果,被“愤青”林伟新一煽动,就又有点吞不下这口气了。
林伟新说,奶奶的,马善被人骑,得和领导说去,这也是表达一个态度,否则别人觉得你好欺。奶奶的,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决定第二天先找汤方丽娟谈谈。我没敢直接找钟处。其实,找汤丽娟也是为了诉诉苦,我知道未必会有什么结果。
第二天我早早地上班了,因为汤丽娟来得比较早。我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她手拿着一只电吹风正在吹头发。
我刚开口:方主任,我有事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想通……
没想到,她像触电一样回头对我尖声说,别找我,别找我,我已经像只气球了,我一触就要爆炸了,我气昏了,这两天我气昏了……
她握着一只呼呼直喷气的吹风机,头发四溢,嘴里说自己气得像只快炸了的气球。这形象让我大吃一惊,看样子领导的承受能力也未必比我强多少。
我知道这些天汤丽娟正在和新来的科长蒋志别苗头。作为女性,汤丽娟的敏感最近高度聚焦在蒋志对她的一言一行。假如我是蒋志,我会觉得自己遇到了一只像气球一样的刺猬。
于是,我在犹豫了一番之后,决定还是去找钟处。我想,蒋志才来,和他不太说得清楚来龙去脉,还是直接找钟处吧。
我推开钟处的门进去,看见钟处正在拖地,我有点吃惊,他把拖把放下,笑了笑,说,什么事?
我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有点像我伯父。我硬着头皮把自己想不通的事说了一遍,我说,丁宁这么要感觉,我又不是他的使唤书僮,我们只是同事,评上好稿大家分分其实也没什么,但问题是他花了多少力气?说真的,钟处,我来找你谈这事,也犹豫了很久,我也真不是为了这点钱,而是想不通。
钟处好像早知道这事了,他眼睛里掠过认同的光泽,他说,我早就想和你谈谈了,我知道你这几天不太愉快,我都清楚的,像丁宁这样子也难怪别人是不服的。但话说回来,天下不是所有的事都得公平的,这就是生活,你的实力我是有数的,所以我只能对你要求高点,要你格局再大一点。
被他这样一说,我心里通畅了不少。
我说,这事你也别找丁宁谈了,我只是说说而已,说出来了心里也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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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钟处还是找丁宁谈了。
据说他把我的话全倒给丁宁了。
丁宁当晚就喝醉了。他把酒杯碰落在地上了,他对别人说,我就知道谁恶人先告状了,我就知道是谁告的状。
他说钟处敲打他是要他夹紧尾巴做人,说部门里对他有意见的人不少,说他业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