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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报道让信威药业集团的大小官员和各级秘书都在康大为的办公室外噤若寒蝉,刚才康大为的怒吼咆哮声还在他们的耳边震荡着,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的康总会有这个样子,那个严整豁达、极有风度的民营企业家,当地的风云人物在发怒时竟是这么的狰狞可怕!
现在办公室里安静了,但他们都不敢走开,一般来说康总解决问题非常地快,随时会有指令下达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不能随叫随到,那他们离被辞退也就不远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先被叫进去的人是谁,更不知道康总经理会有什么样的办法来解决这个突如其来的难题。
康大为这时又站在了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前,他眼前的还是那片宏伟壮观的厂区,可是他却再没有了往日激越飞扬的心情,有的只剩下强烈的不安和咬牙切齿的悔恨。他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了这片厂区在摇晃,在震荡,它很可能就此真的发生一次地震!
这不是危言耸听,医药企业的生存根本虽然也在技术力量、资金统筹这些金融概念上,但是更加重要的却是人们口碑相传,日积月累的信誉上!一个好的品牌的建立或许要用上几年、十几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就像北京的同仁堂那样的经典医药老字号,可是要它垮台却是再简单不过,就像他现在面临的这样的事一样!
他的生命的根本在动摇,他得想出对策来。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走投无路狗急跳墙?还是他前天的应对方法有问题?他真的是太强硬了吗?
不,他在心里否认。面对那样的来客,那是唯一可行之道。那一定不能软,否则对方就会得寸进尺,条件提起来没完没了,到那时就算不惜一切代价对簿公堂,己方也站不住理了——你不心虚,心里没鬼的话,当初为什么不严词拒绝?
所以他没有错,就算是现在他知道了会有这样的结果,重回当时他还会那么做。但是他现在却真的一时想不出要怎么面对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可是他得解决问题。一定得解决……
这时在杜月的家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那很怪,他们也同样面对着那张晨报,面对着这样的报道,他们没有理由高兴的,那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事,但是每个人却又偏偏都忍不住地喜形于色,好像这张报纸上的事妙不可言。
的确妙不可言,以前是他们独受压力,现在至少拉着信威药业一起下了水。他们知道那会对信威药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但是心里却并没有内疚的感觉——他们只是说出了事情的经过,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而且那些经过都是真实的,要求也不过分,就算是现在见了报,也是在向信威药业直接要求而不得的情况下才这么做的。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的歪曲对方的地方,更谈不上陷害。所以心里非常地坦然。
并且他们早有准备,要是得到了相关资料,证明了自己得病的原因与信威药业无关的话,也会在各种媒体上澄清事实,并感谢信威药业的负责和人道精神。
想到这些,他们都向陈石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陈石那天晚上的灵机一动,真是把杜月和江虹都救了。那时她们都没有办法,似乎只有上诉法院要求得到那些资料这一条道儿了。因为信威药业不同于七院,七院不同意交出手术记录的话,她们还可以去找它的上级单位,比如各级的卫生部,不必动辄闹到法院。而信威药业的上级单位是谁?那是个大型的私营企业,国家只有监督和收税等权力,它的经营等方面问题完全是它自己的事,什么人可以干涉它?可这张报纸让他们真切地领悟到,在这样的制度下,舆论的监督、民众的意向反而是对它最有约束力的。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晨报的那位能干的何记者已经在作跟踪的民意测验、民众的关注和怀疑了,那应该会让信威药业有所反应了。他们不管信威药业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重要的是现在再不能让它像上次那样漠然视之,不闻不问。
…
十如此就范(2)
…
康大为拿起了电话,他想起了一个人,这时候就应该由这个人出面了。他暗骂自己真是气昏了头,直到这时才想起他。电话马上就通了,他调整了情绪,平稳地说:“喂,你好。郑律师吗?是我康大为。”
郑欣荣的声音总是那么厚重沉实,让人在电话里就能掂量得出分量:“你好,康总。有事吗?”
“是的,你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吗?”
“你是指晨报上那件事?我已经看到了。”
康大为的心里好受了些,对方应该知道有这份自觉。这个郑欣荣在梅林市开了家私人律师事务所,是这里律师界的头面人物。他每年在信威药业集团拿近二十万元的固定薪金,如有特殊事情还要另外加算,这种报酬足以让他在半夜里也为信威药业服务。康大为问:“好,那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没有太领会你的意思。”对方回答。
康大为心里暗骂,这又是律师们职业病里的所谓语言谨慎了。他只好问:“我是说,依你之见,这个杜月她有没有犯法?她这么做是不是已经故意地伤害了我们集团的信誉?”
对方沉默,显然是在思考,康大为只有等着。好容易郑欣荣才说话:“我想她没有。”
怒火一下了充塞了康大为的胸口,他叫了起来:“她这样做都没有犯法?她这样做还不是故意损害我们的信誉?!郑律师,你要仔细地想想这个问题,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康总,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法律与心情无关。”郑欣荣从心理到声音都没有被他的震怒所影响,还是平静地说:“现在对方并没有说他们的病是由信威药业的血浆感染的,而只是要求信威药业出具证明你们血浆合格的具体证据。这在法律上是无懈可击的,就是在法庭上他们也可以这样合理地提出。”
康大为的呼吸急促了,他狠狠地问:“那他们至少也是在误导民众的意向!他们是在暗示我们的血浆有问题!这就是犯法,他们已经造成了我们的损失!郑律师,我现在要求你想出办法来阻止他们,必要的时候,我要起诉他们!”
电话那边又没了声音,他知道郑律师又开始了思考,可是他现在真的难以再忍耐下去。他追问:“怎么样?可以吗?啊?”
又是好一会儿,对方终于说了话:“对不起,我想不可以。”
康大为差点叫起来,这个每年从他的信威拿二十万元薪金而不坐班,只是时不时地来转转,审审某些重大的合同就可以了事的人,竟然这样答复他!他忍了又忍才压住了火,这个人并不是他的下属,而且多年的商海浮沉让他早已知道怒火大多数时都无用,甚至还会让对方知道自己方寸已乱。他问:“那我们信威就只有这么受着吗?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不是。”郑欣荣说出了这三个字,让他提起了精神往下听去,“在国内外已经发生过的类似案例里,有过几种解决的办法。康总都想听听吗?”
“你说。”
“好,老实说这种案例在国内发生得还少,只有因为食品中毒发生过些纠纷,有两家公司是在事态还没有扩大时就积极地与受害者联系,给予赔偿和治疗,使影响变校事实上这两个案例都没有经过上诉,可能是厂家自知有错。但正因为处理及时,他们的声誉都没有受到大的损害;还有就是去年在黎阳发生的那次,相信你也有耳闻吧,那家食品厂现在已经转卖给别人,品牌也换了别的名字,等于是从头再来了。”
康大为心里猛地往下一沉,这件事他当然知道,他非常厌恶郑欣荣这时提起来。他问:“那你是说我们也得跟他们妥协了?”
“那不是妥协,而是权衡利弊,怎么好就怎么办。如果你认为这样不好,在国外倒有双方对簿公堂的案例。”
“那怎么样?”
“也各不相同,那时就要看双方谁能拿得出决定性的证据了。不过官司有输有赢,而厂家的声誉却是无法挽回的。”
“噢……”康大为冷静了下来,他听出了郑欣荣的弦外之音。可是他也有他的难处,不能像他所暗示那样去做。就听郑欣荣又在说:“其实我觉得对方要的所谓证据,也正是你们必须在法庭上出示的证明,与其在那时出示,为什么不在这时就给他们,让他们无话可说?”
康大为苦笑,他要是能给就好了。他清楚现在他在这个律师的嘴里已经掏不出更多的东西了,他说:“那好吧,郑律师,我们保持联系吧。这件事请你多费心。再见。”
“好的,再见。”郑欣荣挂了电话。
康大为放下了电话,心里更乱了起来,他回身望向窗外,只见这时他的厂区已经笼罩在了一片金黄的落日余晖里,那比他最喜爱的晨光朝霞里的它有种更加深厚饱满的魅力,让他一时更难割舍,看得都收不回眼来。这是多么美丽神奇的东西啊,倾注了他多少年的心血!建立它时他花费了多少的心血,决不能让它毁在这几个得了艾滋病的人手上!就连让它因之而受损也不行!
他下定了决心,不给他们那些东西,这就下班回家!
可他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抬头就是一愣,他的全体下属还都站在门外,让他一下子面对这么多双眼睛感觉极不适应。而那些人的感觉更不适应,人人都有种想逃的欲望,康大为现在的样子比把他们轰出来的时候更恶劣。
…
十如此就范(3)
…
“你们在干什么?都不用工作了吗?都这么傻站着干吗?!”康大为变得更加暴躁,这群呆头呆脑的部下们真让他恼火,真正有事的时候都这么呆头呆脑的,只知道等他的命令。而他的手下们立即四散走开,虽然狼狈,但心里却都为之一快。
他的秘书兼助理孙小姐却没有这样的好运,她必须走上去向他汇报:“康总,厂门外有位《梅林之晨》的晨报记者,说是姓何,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