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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错误都是在前无古人的探索道路上犯下的,与特定的历史条件分不开。
毛泽东毕生的探索,包括其中的错误成份,都是值得后来者珍惜的精神财富。
一个人,在他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里,面对众多的强敌,难以想象的困难和错
综复杂的时代环境,几乎始终是正确的,为什么偏偏在晚年治国安邦的过程
中犯下了严重错误?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几代人认真思考的课题。结合具体
的历史环境,从谋略角度分析毛泽东晚年在某些问题上犯错误的思维机制或
者方法论基础,正是为了总结历史经验教训,防止悲剧再度重演。如果我们
把毛泽东晚年的错误和邓小平改革开放的决策加以对照,就正应了毛泽东常
爱讲的那句辩证哲理:失败是成功之母,错误往往是正确的先导。
7?1 天下初定,不要四面出击
1949年,毛泽东迈着矫健的步伐登上了天安门。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这
是“进京赶考”。主试官是全国人民,监考官是世界舆论。
与此同时,蒋介石乘着一条海船驶向台湾岛。他要永远告别大陆。在告
别之际,为了平衡一下自己失落的心理,蒋说了一句话:现在我把这个包袱
甩给毛泽东。
争夺了几十年的中国大陆真的变成了包袱吗?毛泽东当然不这样看。但
是天下初定,毛面临着一个布满战争创伤的烂摊子,还有剧烈的社会变动所
带来的各种困难,确实不能小看。
在胜利的喜悦中,毛泽东冷静地看到他所面对的敌人比过去多得多。他
粗略地数了数,共有五种敌人:一是帝国主义,二是台湾、西藏的反动派,
三是国民党残余、特务、土匪,四是地主阶级,五是帝国主义设立在中国的
教会学校和宗教界的部分反动势力,毛说:“这些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要
同这些敌人作斗争,在比过去广大得多的地区完成土地改革,这场斗争是很
激烈的,是历史上没有过的。”
①
毛泽东不敢把这些敌人轻易地称作纸老虎。因为除了这些敌人以外,在
人民内部,由于战争带来的工商业破坏以及革命引起的剧烈的社会变动,也
出现许多不满情绪。毛泽东发觉:“我们跟民族资产阶级的关系搞得很紧张,
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很不满。失业的知识分子和失业的工人不满意我们,还
有一批小手工业者也不满意我们。在大部分农村,由于还没有实行土地改革,
又要收公粮,农民也有意见。”
②
面对这么多的敌人和不满,毛泽东告诫那些在斗争中搞惯了的人:“不
要四面出击”。他说:“四面出击,全国紧张,很不好。我们绝不可树敌太
多,必须在一个方面有所让步,有所缓和,集中力量向另一方面进攻。”
③
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毛泽东忘不了这个打败蒋介石八百万军队的法
宝,初定天下,还少不得它。他说:“为了孤立和打击当前的敌人,就要把
人民中间不满意我们的人变成拥护我们的人。”
④
将不满变成拥护可不容易。因为这些不满再不是对准反动统治的革命因
素,而是针对新生政权的不利因素。要消除这些不满情绪,不能单靠说服教
育,阶级仇恨更要谨慎使用。必须拿出实际的办法:恢复经济。
毛泽东提出种种消除不满的方法:
调整工商业,使工厂开业,解决失业问题,并拿出12亿斤粮食解决失业
工人的吃饭问题,使失业工人拥护我们。
12亿斤粮食必须出在农民头上,工人满意了,农民怎么办?“实行减租
减息、剿匪反霸、土地改革,广大农民就会拥护我们”。
③
工人的就业与资产阶级联系在一起,所以对民族资产阶级,“我们要通
过合理调整工商业,调整税收,改善同他们的关系”。“民族资产阶级将来
是要消灭的,但是现在要把他们团结在我们身边”。“团结他们,有利于劳
动人民”。
⑥
对知识分子,要办各种训练班,办军政大学,革命大学,要使用他们,
同时对他们进行教育和改造。
①②③④⑤⑥毛泽东:《不要四面出去》,1950年6月6日。
7?2 这种革命是和平的,不是暴力的,是赎买而不是剥夺
民族资产阶级在中国历来是个复杂问题。毛泽东能领导民主革命取得胜
利,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对民族资产阶级采取了正确的政策。社会主义革命
仍然回避不了这个问题,而且问题显得更复杂。毛泽东的政治谋略面临着新
的考验。
毛泽东不主张马上把民族资产阶级推开。理由有三个:一是他们过去跟
共产党合作过,革命一成功就把人家推开于理不合;二是新政权的经济基础
还不稳固,许多东西一时还离不开他们;三是他们手中有管理经济的经验和
技术,是建设社会主义所需要的。
但是民族资产阶级显然又是社会主义革命的对象。既要革它的命,又不
能把它一下子推开,其政治策略比在民主革命时期还难。
毛泽东的策略是团结、利用、改造。团结是为了利用。改造就是革命。
不过这种革命是和平的,不是暴力的,是赎买而不是剥夺。
赎买并不是拿钱把资本家的企业买下来。那个钱毛泽东出不起。他所说
的赎买是给资本家较高的薪金,同时对他们的资产付给一定的利息。
有人不理解为什么要付资本家高薪,难道要奖励他们过去对工人的剥削
吗?毛泽东劝道:给他们高薪,是为了把他们的政治资本完全剥夺净尽。工
人阶级不要和资产阶级比,不可比,比不得,这是两个不可比的阶级。他们
吃五个菜,政治上就被动;他们的薪金高,说话声音小。
拿定息也是这样。资本家既然还拿定息,靠资本不劳而获,就说明“他
们的剥削根子还没有脱离”,因此就有改造的必要。有些小工商业者,“一
个月只拿几包烟钱的定息,但因为这是剥削性质,所以也要老老实实地接受
改造。
有许多社会主义国家对毛泽东的赎买政策不理解,他们说中国右了,不
像“十月革命”。毛泽东说,我们不是把资本家革掉,而是把资本家化掉。
“化掉”仍然是革命,不过来得缓些、软些,不像“十月革命”那样激烈。
怎么可以说右呢?仍是“十月革命”。
毛泽东知道仅仅赎买还不会使资本家自动的化过来。还必须造成一种大
势所趋,迫使他们走过来。他采取的办法是先在农村造成社会主义高潮,割
断农民与资产阶级的关系,在农村广阔土地上根绝资本主义的来源,从而彻
底孤立资产阶级。孤立了就好团结,就好改造。
为什么到了 1956 年资本家就敲锣打鼓,赞成社会主义改造呢?毛泽东
说,这是因为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来了,工人群众又在底下顶他们,好比人
民政府在这头,工农群众在那头,资本家在中间,两边一夹,就把他们夹过
来了。这不也是一种革命吗?
7?3 怎样才能使猫吃辣椒?毛显然不满意刘少奇
和周恩来的看法,毛的手段充满了智慧
在50年代的上海,广泛流传着这样一则故事:
毛泽东会见资本家后,便召见刘少奇和周恩来,向他们提出一个有趣的
问题:“你们怎样才能使猫子吃辣椒?”
刘少奇:“这还不容易,你让人抓住猫,把辣椒塞进它嘴里,然后用筷
子捅下去。”毛泽东很不满意地摆了摆手,“决不能用暴力,……每件事都
应该是自觉自愿的。”
毛泽东要周恩来谈看法,周恩来说:“我首先让猫饿三天,然后,我把
辣椒裹在一片肉里。如果猫非常饿的话,就会囫囵吞枣般地全吞下去。
毛泽东显然也不同意,因为在他看来,不能用欺骗手段愚弄人。他充满
机智地说:“这很容易,你可以把辣椒擦在猫的屁股上,当他感到火辣辣的
时候,它就会自己去憩掉辣子并能为这样做而感到高兴不已。”
这则故事十分典型地反映了毛泽东在改造私人工商业过程中的谋略:既
要资本家接受社会主义改造(吃辣椒),又要他们自觉自愿地接受改造(尽
管辣,但觉得高兴不已)。
毛泽东说,私营工商业的存在对我国一直是有利的,是国家的一大财富。
新民主主义时期,私营工商业在我国有特定的地位,所以一直允许他们
自由经营,不受干涉。
到了社会主义改造时期,毛泽东所要解决的主要矛盾就是无产阶级和资
产阶级的矛盾。消灭资产阶级,是无产阶级的目标。但他考虑到民族资产阶
级在中国革命历史中的作用,同时在当时发展民族工业的过程中还需要他们
的经营管理能力,并且他们完全有可能置于社会主义改造中,因此对他们采
取了一套和平改造政策。
这套政策的基本点是:“利用、限制、改造。”毛泽东说,这里所说的
改造还不是指取消资本家的生产资料私人所有制,使之变为社会主义企业的
那种最后的改造。而是指在承认资本家的受限制的不完全的私有制的条件
下,使资本主义企业逐步变为国家资本主义企业的改造,是在执行公私兼顾、
劳资两利政策过程中的改造。他认为这种改造是较健全的方针和方法。
毛泽东对私人工商业改造方针体现了原则性和灵活性的统一、原则性是
指使私人工商业最后改造成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企业。灵活性是通过国家资
本主义的形式。这种灵活包含两点:一是“逐步”,一是“多种”,即逐步
实行多种形式的国家资本主义。
1953年以前,为了国计民生的需要,对私人工商业的改造政策是采取低
级的国家资本主义形式即加工定货等。
社会主义改造时期,逐渐采取了高级的国家资本主义形式:单个企业到
全行业公私合营。
其次,体现了利用、限制与改造相结合的关系。对私人工商业有利于国
计民生和积极接受改造方面要利用,对其剥削以致破坏的方面要限制。利用、
限制是手段,改造是目的。毛泽东批评那种认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