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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乱弹-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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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因为比之当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职业杀手、专业保镖时价,堂堂打虎英雄是不是也太便宜,太廉价了? 
  一部《水浒》,主旨就是两个字:“忠义”。“忠”是宋江后来加进去的,而“义”却是贯穿始终。可惜这个“义”在很多时候就是如此廉价,其中没有原则,没有道义,甚至没有是非。所谓“有奶便是娘”,私德早已取代了公德,效忠卖命的驱动力仅为个人恩怨和利害得失。也难怪后来宋江每擒一将,只要使出“叱退左右,亲解其缚,扶于座上,纳头便拜”这十六字诀,就可以让对方心悦诚服,随即心甘情愿地归附,加入到“聚义”的行列中。这里的“义”无所谓道德、公义判断,是一种人的贬值出售,“士为知己者死”仅仅成为某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就看你开不开得起价。 
  决斗蒋门神之时,武松当然没有真醉,那是惑敌之策,否则焉能施展出“玉环步,鸳鸯脚”这等非同小可的必杀技?不过在下又以为武松确实是在“醉打”,因此前他就已被黄汤灌醉,早丧失了自觉的理性判断与选择(也或许原本就没有),已成了一台纯粹的“打架机器”。 
  假如那蒋门神果真了得,连武松也非其敌,在下倒是相信武松这条汉子即便不敌也不会屈服的,即使蒋门神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决不会皱一皱眉头。可那又如何?白白一条性命枉送于黑道火并而已。再假如蒋门神方是监狱长的公子,对武松亦好生款待和尊重,武松转而“醉打”施恩,这基本100%肯定的事。就如“醉打”之后又有张都监格外“看重”,武松遂感激道:“小人是个牢城营内囚徒;若蒙恩相抬举,小人当以执鞭随镫,服侍恩相。” 
  曾有网友著妙文一篇《武松是个小人》,尽数武松之杀戮成性,不法枉为之举。在下觉得,武松之不法,盖因其眼中无法,不仅没有王法,或者连天法地法亦没有,不过在下倒也欣赏武松的敢作敢为,不违职业操守,起码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此表明他至少还有心法,还识得行规。即便可以被理解为小人,那至少还是人。比之连心法都丧失了的,只会依仗权势或官方,看风使舵、两面三刀、口蜜腹剑之类的走狗或乏走狗强却又不知强多少了。        
水浒乱弹之:“夜闹浔阳江”    
  《水浒》里面,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勾当又有个说法,唤作“没本钱买卖”。照此说来,抢劫就是做生意,强盗也算商人了。 
  细想来,假如真的此山是我开,此树为我栽的话,收取一点买路钱也是应该的,因为既然投了资,至少要回收成本吧?想想当下,坐飞机要讨机场建设费,坐火车要讨空调茶水费,公路上更是层层设卡,甚至你走在街上,一时内急,欲找个厕所方便一下,也得至少有几角零钱吧?不然,嘿嘿…… 
  所谓“没本钱”,自然是指此山非我开,此树非我栽,此山此树均乃公共资源,是为公有。不由分说据公为私,就是那强盗的逻辑,强行勒索路人财物,便是那“没本钱买卖”了。 
  虽说没本钱,可成本必不可少。占山为王,手下得养好几百号小喽罗,即便在那十字坡上开个黑店,蒙汗药也需下在酒菜里面,总之投资还是免不了的。成本最低的看来还数张横、张顺兄弟的买卖。 
  且说宋江在揭阳镇得罪了恶霸穆家兄弟,被一路追杀到江边,慌不择路就撞进了张横的水上黑店。以下的这一段对话就颇有玄机: 
  那梢公道:“有话明朝来说,趁船的要去得紧。” 
  那长汉道:“我弟兄两个正要捉这趁船的三个人!” 
  那梢公道:“趁船的三个都是我家亲眷,衣食父母。请他归去碗‘板刀面’了来!” 
  那长汉道:“你且摇拢来,和你商量。” 
  那梢公道:“我的衣饭,倒拢来把与你,倒乐意。” 
  那长汉道:“张大哥!不是这般说!我弟兄只要捉这囚徒!你且拢来!” 
  那梢公一头摇橹,一面说道:“我自好几日接得这个主顾,却是不摇拢来,倒你接了去!你两个只休怪,改日相见!” 
  在张横眼里,宋江等哪是什么渡人顾客,仅仅是有利可图的肥羊,是财物而已。 
  在下有幸参加过地方衙门的项目洽谈,耳闻过两家为利而争,其中的玄机和上面的对话简直如出一辙。再想想当下时时发生的收容之争、就业之争、抗税之争、坼迁之争,不觉感叹:“张横算什么,一小巫而已。” 
  事后,张横曾经论及其生财之道:“我弟兄两个,但赌输了时,我便先驾一只船,渡在江边静处做私渡。有那一等客人,贫省贯百钱的,又要快,便来下我船。等船里都坐满了,却教兄弟张顺,也扮做单身客人背着一个大包,也来趁船。我把船摇到半江里,歇了橹,抛了锚,插一把板刀,却讨船钱。本合五百足钱一个人,我便定要他三贯。却先问兄弟讨起,教他假意不肯还我。我便把他来起手,一手揪住他头,一手提定腰胯,扑通地撺下江里,排头儿定要三贯。一个个都惊得呆了,把出来不迭。都得足了,却送他到僻静处上岸。我那兄弟自从水底下走过对岸,等没了人,却与兄弟分钱去赌。” 
  这场抢劫里面,张顺的作为叫做示范效应或威慑作用,二人一唱一和,引得众人纷纷就范。这一招是如此常见,可谓千古流传。即便今天的的骗子或劫匪也得其真传,履试不爽。在下在长途公共汽车上就曾亲身经历过数次,有回是骗子在车上用甚么套铅笔的虚设赌局诈人钱财,还有回是司机与售票人半路借故刻意加价。推而广之,比方股市,券商就是张横,大户就张顺;又比方脑*金,厂家是张横,电视广告是张顺,再比方垄断市场,衙门是张横,经销商是张顺,等等等等。 
  水浒时代是农耕时代,不比当下之商业时代,但有两样并没有特别大的改变:一是人心,二是资源配置。银子万能的想法并非今人独有,可银子不是毛毛雨,不会自己从天而降,假如总量不能增加,或者说社会本质上并没有创造出更多的财富的话,为公为私,生财之道都得靠以明的暗的各种法子从其他人口袋里去取,取得走就是本事,呵呵。        
水浒乱弹之:“义士尊晁盖”    
  上回的“乱弹”曾提及,即便是那“没本钱买卖”,成本开销亦必不可少,在下就倒回前面的第17回处,说说这买卖的运作和分配吧。 
  话说晁盖被林冲推为山寨之主,旋又大破来剿的官军,可谓喜事连连,好运不止。这日正在山寨中摆开筵席,大吃大喝,“正饮酒间,只见小喽罗报道:‘山下朱头领使人到寨。’ 晁盖唤来,问有甚事。小喽罗道:‘朱头领探听得一起客商,有数十人结联一处,今晚必从旱路经过,特来报知。’ 晁盖道:‘正没金帛使用。谁领人去走一遭?’ 三阮道:‘我弟兄们去!’晁盖道:‘好兄弟!小心在意,速去早来。’” 
  上山才不久,又有先前劫来的“生辰纲”,却也挡不住“一连吃了数日筵席”,才这么短的日子就“没金帛使用”了,由此可见,山寨头领们的日子着实逍遥快活,一有了钱就大吃大喝,先使劲花再说,所谓消费促进生产,所言当真不假。此等“今朝有酒今朝醉”比之李太白竟更有胜之,妙处就在于不必把甚么“五花马,千金裘”这等的好东西“将出换美酒”。只要一声令下,那位头领带一百小喽罗出去走一遭就OK了。这不,“亏得朱头领!得了二十馀辆车子金银财帛并四五十匹驴骡头口!” 
  财物到手,接下来就是分赃了:“晁盖等众头领都上山寨聚义厅上,簸箕掌,栲栳圈,坐定;叫小喽罗扛抬过许多财物,在厅上一包包打开,将彩帛衣服堆在一边,行货等物堆在一边,金银宝贝堆在正面;便叫掌库的小头目,每一样取一半收贮在库,听候支用;这一半分做两分,厅上十一位头领均分一分,山上山下众人均分一分”。 
  这里按当下的计量标准来说事,做个假定,此次抢到的财物共计10万元,那么,留下5万元归公,其余的5万分为两半各2。5万,十一位头领均分一份,也就是每份约2273元,剩下的最后一份方轮到喽罗们,再假定梁山寨中小喽罗共有五百,平分的话每人就分50元,这还未考虑喽罗们是不是也分等级,比如班长、排长之类是否会按级别分多一点?就统统忽略不计了。如此一来,分配上的差距超过45倍,十一人所得等于其余五百人所得,如此“均贫富”,是不是有点令人瞠目结舌?如果梁山始终是这种分配制度,呵呵,忠告诸位最好别上梁山,如果没法混进那108个席位中的话。 
  至于晁盖,当然就不用去趁热闹了。既为一寨之主,剩下的那50%还不由他自由支配?如把梁山视作一个小社会,一个小王朝的话,其与那个把他们逼到这儿落草为寇的大社会,大王朝并无政治制度上的不同。当然,体制上的改革还是有一些,比如象“集体领导”,几位领导核心象吴用,公孙胜、林冲都有一定的发言权,象山内头领的小民主,凡大事均由十二人会议商议决定(虽说实际上也就核心圈说了算)。当然了,山寨中晁盖的领袖地位和权威,那是不容窥觑,不能动摇di。 
  现下的学界有一时髦话题,就是“革命有害论”。其中不乏对中国历代动乱的反思。不过以在下看来,若以构架的根本变化而不是政权兴衰更替来定义政治意义上的“革命”的话,中国从古到今并无真正意义的革命,有的无非你方唱罢我登场,是非成败转头空的帝王戏而已,新兴的颠覆者也无非一个得志了的晁盖罢了。更何况,一旦晁盖真的得了志,大柄在手的话,放出去的那点权力和小民主也定会收回的,或以荣华富贵,封王进爵的方式,也或以鸟尽弓藏,斩尽杀绝的方式,视晁盖的性情喜恶以及昔日诸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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