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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好熟悉又好陌生,语气不禁缓和了些:“你放心吧,只要靳恺严不挑乱,我料也没有谁敢打奉州的注意。如果实在事情紧急,你就派人去南宁找刘统制,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靳傲天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你这次去也一定要小心,皇甫家不是那么简单的!”
“谢谢你的提醒!”靳恺毅拿起大衣,很是客气的对他说道:“那我先走了!”
没有一点留恋,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留恋的,靳恺毅坚决的转过了身去,门外是潇潇的冷雨,他毫不迟疑的,步入了冰冷彻骨的雨帘中。
北院,丫环急忙跑来禀告:“夫人,少帅走了!”
许静徽放下手中准备的点心,还来不及套上披风便跑来出去。
穿过院子跑到大门口时,只见他的车已经开走了。无边无际的大雨中,载着靳恺毅的车子,在吼叫似的寒风中绝尘而去,无数的雨珠打在她的身上,她却只感受到在那辆车的影子消失在了烟雾弥漫的雨丝中。路上的痕迹也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仿佛他从未回来过,出现过,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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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顺着南延线往桐州开去,靳恺毅坐在车里想着这次回南方,不禁感触很多,迷迷糊糊中居然睡过去了。
恍惚中仿佛回到了从前,母亲临死的那个雨夜里——
空旷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周围一片沉寂,只听得见雨水打落的声音。那夜父亲彻夜未归,到了黎明,第一丝阳光射进屋时,母亲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在母亲的葬礼上,父亲并没有出现,而是派人砸了灵堂,将母亲所有的东西都丢到院子里烧成了灰烬。那一刻,偌大的靳府,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在笑,姨太太们在笑,侍卫们在笑,连丫环仆人都在笑……笑声充斥着整个大院,这样的笑声比黑夜里的雨声更加令靳恺毅感觉悲愤。
靳恺严看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走上去将他朝地上推了一把,趾高气扬的说道:“你妈就是一个下贱的人。一个妓女,还妄想攀高枝,现在死了还留下了你这个野种,你怎么不去死啊!”说完,对着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旁边的人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都看着他被他打,至到打到头破血流,他们依旧在笑。看着他们丑陋的笑脸,他鼓起所有的力气,向后一闪,靳恺严扑了个空跌落在了地板上,手心擦出了血珠,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二姨太惊呼了一声忙叫人赶紧去找大夫,又吩咐人将他抱了回去。
大太太走过来,对着他就是一巴掌:“你这不要脸的东西,还敢还手。”
接着旁边的侍卫,佣人一起向他扑来,他自小身体就弱,根本就无力反抗。至到他们打累了,才将他扔进了柴房,那时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了,但是他没有哭,破陋的屋子里射进明亮的月光,映在月光里的身影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不会倒下的!”他看着手中已经沾上了血液的戒指,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他心中更加坚定了活下去的信念。
他拿着戒指对着月光,暗暗发誓:“我不会死!母亲我答应你,我将来一定要成为强者,掌领天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那些所有欺负我的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人的信念的可怕的,它可以让濒临绝境的看到希望,即使面临再多的困难,他依旧有了活下去的力量。
后来,两个人冲了进来,看他身上淋淋漓漓全是鲜血,相视一眼,拖着他,便如拖着一袋东西一样向外走去,地上全是血淌下来拖出的印子。随后他们将他扔在了军营的外的树林里,扬长而去。
雨声打落在车窗上,靳恺毅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配枪,直到那冰凉的触感传来,他舒缓了口气,心里依旧久久未能平息,手掌已经被抓出了深深的红印,衣服贴在身上也只是冰凉。
车子依旧顺着前方开着,他朝窗外望去,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真切,雨声滴滴答答的击打着窗户。以前的事他本想忘了,可有些记忆就仿佛影子一般,挥散不去。
这一梦也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着前面的人问道:“还有多久到桐州?”
司机这一路上战战兢兢的开着车,听到他提问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强做镇静地回答道:“回禀少帅,已经过了宁新,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桐州了。”
靳恺毅“嗯”了一声,隔了一会儿说:“我记得回去时没有这么久啊,今天开的是不是有点慢啊?”
他的语气不高,却依旧有着不可隐藏的气势。司机这一下可镇静不了了,忙解释道:这“是……是……,因为,下雨的关系,所以,开的有点慢,还请少帅原谅!”
靳恺毅正襟危坐,道:“我又没怪你,你紧张什么?胆子这么小如何成大事!”
他此刻心情本就不好,又见这司机如此怯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顺口教训了他几句。谁知这司机却是今天临时派来的,曾听说过少帅威严震人,如今更是当面被他批评,一时间完全乱了阵脚,连开车的技术也都大打折扣了。
“砰——”的一声,车子被迫停下。
这下,不仅司机回过神来,靳恺毅也被惊了一下,急忙吩咐道:“快下车,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司机迅速下车走到了前面,这时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随行的将领跑上前来问候道:“少帅,发生什么事了?”
“是一个女子!”司机在前面呼叫道。
靳恺毅跳下车向前方走去。车灯下,一个女子倒在了雨水中,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散在地面上,她倒在那里,任凭雨水的冲刷,孱弱的就像一缕轻烟,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雨水被冲走。
她睁开微弱的眼睛看着他,她竟然在笑,在那苍白羸弱的面孔上,仿佛绽开奇异的花朵,她吐字极轻,混合着雨水吹到了他的耳边:“我终于找到你了……”
呼吸急促而无力,一句话未完,她就这样再次倒在了雨水中。靳恺毅看着她,心中不禁一颤,走过去推开司机,那司机本就被吓得没有魂了,被他这一推,直接顺着滚到了路旁的草地里。
靳恺毅将她打横抱起,那女子已经昏迷不省人事了,
如瀑的长发从他的臂弯间滑落,还滴着水珠。他向身后的人吩咐道:“快进城,叫医生来!”
旁边的将领们看着感觉不对,忙上前劝阻道:“少帅,还是将这个女子交给我们吧。”
其他人也劝解道:“是啊!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你就这样带回府,如果……”
靳恺毅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命令道:“别说了,快开车!”
他一声令下,将领们都深知他的脾气说一不二,也不敢再说什么,急忙与他调换了车。靳恺毅抱着那个女子坐上车扬长而去,将领们也都尾随其后进了城。
、天外佳人是为谁?(二)
深夜里,皇甫大宅里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只有二楼的房中透着晕黄的灯光,照射着这无边的黑暗。
书房里,皇甫鸿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烟斗,悠闲的抽着。程海盟坐在他的旁边,默不作声。大概因为才来不久,他的长衫下面还有被水淋湿的痕迹。
皇甫鸿淡淡的说道:“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程海盟回答道:“她已经过去了,后面的事就要听天由命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皇甫鸿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过分了!”
程海盟想开口,但又不知从何讲起。今日的局面他也有份,难道他还能劝皇甫鸿收手?这一切原本不就是他自己所计划的吗,但为什么,他现在却觉得这样的计划是在一步步的走向极端呢?
隔了好久,他才开口:“苑霖来找过我了,就在若嫣接受命令的时候。”
皇甫鸿一惊:“他说什么?”
“他说,等到这次的任务结束,就要让若嫣离开展翼会,要我放她走。”
“他疯了”皇甫鸿将手中的烟斗朝地上一摔,离开变成了两截,怒斥道:“为了这个女人,他真是什么都不顾了,现在局势如此紧张,他还有闲情去管那个女人的事。如此看来,这次的计划还真是要迫切进行!必须要快!”
见他如此愤怒,程海盟心中更为不解:“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他们两个人呢?过了这么多年,即使中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他们依旧守候着对方。看着他们这样,连我都会动容,可为什么你却一点也不感动呢?”
皇甫鸿沉默了半响,说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为了她,苑霖第一次反抗我,差点就出不了国;为了她,十年来,他人虽在国外,但却无时不刻打探她的消息;难道现在还要因为这个女人而让苑霖毁了整个天都四会吗?不!我决不允许,我的儿子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他身上肩负的是整个天都四会,掌管的是偌大的江北十八省,他绝对不能走错一步,更加不能毁在一个女人手中!”
“就因如此,你要牺牲掉他的幸福。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到时候,他还会愿意接受这样的一副重担吗?”
皇甫鸿看了他一眼,冷冷的笑道:“幸福?一个杀手能够给苑霖怎样的幸福。他的幸福将来自会有一个能配得上他的人给他,然后,他会慢慢忘了这一切,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程海盟无奈的摇了摇头,劝道:“大哥,看来你并不完全了解你的儿子,苑霖是那种我们可以随便摆弄的布偶吗?他表面温文尔雅,对谁都礼让客气,可是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到时候,我也不能料到会发生什么事?”
皇甫鸿淡然一笑,转过身道:“老四,你把那个女孩想的太重要了。我知道这些年,她的确为你办了不少的事,你同情她我也可以理解,可别忘了,当初这个计划可是你想的,可别因为一点不舍就毁了我们最初的计划。”
“对,设计这一切的人就是我。”程海盟目光黯然,接着说道:“可是,现在我也开始在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对于若嫣,我的确存在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