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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生日那天却是那个男孩子在做菜,俨然很熟的样子。开始觉得奇怪,后来,当我偶然看见那个男孩双手搅拌面粉而安将切好的西瓜递给他吃的情景后我便明白了。其实我并没有看到那个情景,但是我能想像得出来。因为我走进厨房时,那个男孩子正用双手在和着面粉,而他旁边的西瓜却被咬了一口,我看着那块红红的西瓜上留下的齿印,强烈的感觉告诉我:那是安亲手喂给他吃的。那天安很高兴,我却只盼望着聚会快点结束,我要去打那个男孩子!我只有这个想法。从那以后,那个男孩再也不是我的朋友了。这是我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我对安与对别的女朋友不同的感情。”
他依然仔细地聆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议论。
“后来我决定不考艺术学院了,但还是把自己的作品拿给安去报名。因为那时我是美术班里的高足,用我的作品报名一定会顺利通过的。安凭借她自己的实力顺利通过了专业和文化考试,她和那个男孩一起,双双考取了我一直想上的那所艺术学院。我则放弃了考大学,直接工作了。我想她那时一定很幸福吧,就减少了与她的联系,自己去交了男朋友。但是我常常想,如果有安在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去交男朋友的。到那时我都还不明白我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只知道她是我最好的酒肉朋友。因为我所有最愉快的吃喝玩乐都是与她进行的,只有她才能令我彻底痛快。到现在还是这样。”
烛光闪烁着,烛光里的这个男子,让我的思维象清澈的河水,悠悠流淌。
“后来她与那个男孩分开了,她回来找我时,我正与一个男子谈着恋爱。我的男朋友希望与我结婚,我被吓到了,就开始有了想逃开的念头。”
“你不想结婚吗?”他的话语轻轻插了进来。
“也不全是吧。只是我想,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相互能够在一起已经很好了,为什么一定要靠结婚这种形式来维系呢?真正的情感难道需要婚姻做证明或保证的吗?况且,我想给对方也是给自己绝对的自由,让彼此的感情有个尺度也有一定的松度。再说,世界上优秀的人很多,我希望我所爱的人能欣赏到更多比我优秀的人。”
“那如果有小孩子怎么办?”他笑着问我。
“我是绝对不会要小孩的。”我立即回答,因为着急而使得声音大了许多。发觉失言,俩人相视而笑了。我说:“主要是因为咱国家现在还是初级阶段嘛,我是共青团员,别的方面不能为国出力,这计划生育方面还不能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吗?”他更是笑,我喜欢看他那温和的笑容。我收住笑容说:“没有啦,其实是因为我现在的伴侣是同性,不过就算是异性我也不会要小孩的。因为我的生命是完整的,不需要靠孩子来延续。我死后,做为肉体的生命也就完成了。”
“做为灵魂的生命呢?”他问。
“我当然不希望它结束,我想靠作品,靠文字来继续。所以我想当作家呀,所以我在努力呀。”
“我想你会成功的。”他说。
“成功这么重要吗?如果追求成功而不能获得内心的安详,那么,还不如就到丽江来晒晒太阳,到酒吧里来坐一坐,至少在这里人心是平静的,我是幸福的。”
他笑笑,没有说话。
我又接起了未完的话题:“现在,从前的男朋友与我成了好朋友,我觉得这样还更好。我有很多相处极好的男女朋友,但爱人只有安一个。安毕业后打算去美国,便到成都攻读英语,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她们俩去海南岛共同生活了五年。我曾去看过她们,后来安执意要回昆明,那女子便独自去了美国。”
“你和安就一直生活到现在吗?”
“不,两年前她去了广东。她总是离开我,但最终会回来的。我们俩除了情感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例如岁月和经历等等。就算有一天不能做爱人了,我和她都相信我们依然会是最好的朋友和死党。必竟我们在一起已经16年了,从少年到青年,我最习惯的人是她,她最爱的人,我认为是我。”我停了停,想说,又忍住了。他用目光鼓励着我,我低下头,过了6秒,说道:“可是现在,我怕自己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什么事?”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与我近在咫尺的这个俊秀男子,看着他温存的目光,我缓缓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感觉:“我怕,我会爱上其他男子。”我心虚,说完这句话便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他低下头,回避开我的眼睛,我也将目光移开。不久,他打破沉默的空间,起身又拿来了两瓶啤酒,替我斟满,然后说道:
“你应该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停了停:“我也曾经困惑过,但现在清楚了,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很想知道。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见到你的第六眼你就让我的身体产生澎湃的热潮,我不明白你的身体和你的眼神为什么会对我产生巨大的吸引力,你带着某种神秘的气息出现在我眼前,伴随着那些飘浮在空气中的神秘的音乐。在这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国度里,是什么力量在牵引,是什么意志在安排,让我遇见你,你带给我强烈的归属感。这一切都是我想知道的,但是没有人会告诉我答案,没有。这一切都是我无从知晓的秘密。
“我26岁了,”他慢慢说道:“家里希望我尽早结婚,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是如果这样做,将来一定会离婚,会对不起那个女孩的。”他说话的语调轻柔缓慢,给了我思考的时间。朦胧中,我想到了他和那个男子的相片,有了一种隐约的猜测。这是一种来自同志间的直觉。
他继续说道:“其实,我离开台湾是因为一个女孩。”这一点无可置疑,只看外形就知道,他是极有魅力又能使人产生迷恋的那种类型的人,肯定会有与爱有关的故事。我认真听着。
“我在台湾是做型象设计的,她常来,非常喜欢我。我的老板一直对我很好,他认为这个女子不错,就鼓励我们交往。我尝试着与她交往了几个月,可最终发现我根本无法改变自己,无法适应与一个女孩共同生活。她特别不理解,提出要与我结婚,以为结婚之后我就能改变。其实就算结了婚,也只会给她带来伤害,我是清楚的。所以就离开台湾,去了北京。她只知道我去了国外,但不知道我在哪里。”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关切。
“开始时四处打听我,现在,恐怕结婚了吧。这样比较好。”
“那他呢?”我用目光指向与他合影的那个青年男子。
“他很爱我。”他看着我,我说不清他目光中的内容。
“你呢?”我问。
“他愿意为了我来丽江。”他没有直接回答。
“你,没有爱上过异性吗?”我小心地问。
“有过一次,国小毕业时,喜欢班上一女同学。那时还小,特别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可就是不敢。”他纯真地笑了。
“后来呢?”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反正对异性吧,总是爱不起来。”
果然,我的猜测被证实了。他和我一样,都是同志。我恨自己为什么会有洞悉一切的能力。更可怕的是,我还能预测到与他的将来。而当女同志爱上男同志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所以想一直看下去。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酒吧里的空间第一次显得有些凝重,只有烛光在跳动。晕黄的墙壁上,那些古老的东巴文字在讲述着我所不知道的秘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谁也不在意时间的流淌。
“其实,你知道吗?”他说:“当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吃了一惊。”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想起我死去的姐姐。你与她长得太像了,”他悠悠地说着,看着我的脸庞。“你走进来的第一眼,我看到你圆圆的脸庞就想起了我姐姐,虽然我对她的记忆不是特别清楚了,但是看见你就令我想起了她。”他慢慢说道:“她是我的二姐,和你一样,留着长长的头发。”他的忧郁淡淡的,像落花般飘散着。
“二姐是我们家里最善良、学习成绩最好的。她死后许多年,街坊还常常提起,总是说,可惜了,那样好的一个姑娘。”他轻轻叹息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几乎让人不能觉察。“她死时,家里没钱,就用木板钉成了一个小小的棺材,把她装进去了。我记得那木板露着很大的洞,一条大大的缝隙就在我眼前。那时是冬天,特别冷,她的身体那么单薄,我就那样看着她走了。”
我屏住呼吸,眼睛盯着他。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呀?”他略显迟疑,带着一丝苦楚的微笑。
我没有说他的叙述让我想到了自己,也没有说他死去的姐姐应该是我。他平息了两秒,接着说:“你知道吗,我姐姐活着的时候对我特别好。现在每年吧,我就烧一些纸钱呀,纸衣服呀给她。因为她是自杀的,父母就一直怨着她,常常只有我去看她。”他无限惋惜,眼神里有忧伤。“你说,她为什么要自杀呀?那时她才14岁呀。”
我已被一种深深的哀惋和同情卷入了。为了洛克的姐姐,也为了我。我也曾在少年时代多次想到过自杀,因不堪忍受成长的痛苦。
“她为什么自杀?”我问。
“就为一点小事,我妈骂了她,叫她去死,结果她真的就去了。你说,为什么她就想不开呢?”
我没有回答,没有解释,但是我非常理解她的心,那是必须有过相同心迹的人才能明白的。在那个年纪,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