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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一点小事,我妈骂了她,叫她去死,结果她真的就去了。你说,为什么她就想不开呢?”
我没有回答,没有解释,但是我非常理解她的心,那是必须有过相同心迹的人才能明白的。在那个年纪,我相信有许多敏感的少男少女曾经历过相似的心路历程。我还记得有一个同学约我用红领巾自杀。而我缺少的正是洛克的姐姐所具备的勇气。所以,在惋惜之余,我还对她有着一丝崇敬之意。
音乐在飘,他淡淡的忧伤夹杂于神秘的音乐之中,成了凝固的音乐。我不舍得说话。
雨后的夜里,有些许寒意,我缩起身子,他见状,便起身将门窗关上了。
“还冷吗?”他在我跟前坐下,目光充满关切和温柔。我摇摇头,看着他脖子上晃动的黑色项链。
“真好看。”我说。
“嗯,我也很喜欢。还有一根呢。”他说着,起身拿了一根递到我眼前:“这两根不一样的。”他带着微微的喜悦说道。
“是。但造型都很独特。”我看着那两根带着神秘气息的黑色项链说道。
“送给你一根,你喜欢哪个?”
他是真诚的,但我不能接受。我深知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况且,我喜欢项链戴在他的身上,沾染他的灵性。他是那两根项链唯一的主人。
“要这根吧。”他挑选了一根送到我眼前。
我轻轻对他摇了摇头:“谢谢,我不用。”
“你只戴安送给你的吗?”他微笑着问。
“不是。”我淡淡地笑,微微地摇头。
他不再说什么,缓缓收起了项链。
已不知换第几只蜡烛了,我喜欢这些幽暗、静宓的光芒,像他黑夜里轻柔的声音,午夜里忧柔的执着。他说常常独自坐到整个古城只有这一处灯光。
“你来了,我很高兴。”他停了一下继续说:“也不知怎么了,见到你吧,就特想说说心里的话。”又停顿了两秒,他淡淡说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愉快地与人交谈了。”
“他走以后吗?”我看着光影中他与那个青年的合影。
他轻轻点点头。
“为什么分开?”我问。
“俩人一起生活久了,难免会产生磨擦。”他说完就沉默了。
“那么,”我问:“你习惯现在的生活吗?”
“一个人的生活,我是习惯的,”他又停了两秒:“只是在这里,没有同伴,也没有人能理解。”他的眼神望着我,有些凄婉。
我明白。
我在城市里,在英特网上可以自由地与同志们交流,而他在这个偏远甚至还充满偏见的小城里,自然会产生无法与人勾通的失落感。
“没有尝试过寻找同志吗?”
他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语言,我只是觉得我是幸福的,我被朋友了解并理解,我被人深爱着。
“他还会回来吗?”我是说相片上那个青年。
“他会回来看我,但不会留在这里。”
“他是北京人吗?做什么工作?”
“他是北京人,画画的,现在做服装设计。”
“哦,这些画都是他画的吗?”我指着墙壁上的画问。
“对,都是我们俩自己画的。”
“你也会画画吗?”我吃惊地问。
“跟他学的。”他笑笑。
“哦,是吗。哪些是你画的,快指给我看。”我兴奋着说。
他把墙上几处带有卡通调皮味的画指给我看,我笑了。简单的画面,充满了稚气的可爱。他接着说:
“我们刚来的时候,这里是住家呀。房子租下后才改变成酒吧的。”
他的话勾起了我的心事,我说:“我和安也曾打算开一间像这样的小酒吧。”
他说:“不错呀。可是你为什么不去广东工作,和她在一起呢?”
这时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悄声说:“现在有客人,我明天再打给你吧。”
“影响你了吧?”回到座位上我问他。
“没有。你来了我很高兴。”我相信,因为我看到他的笑容了。
那一夜酒吧里似乎只有我们俩个人,我的确不记得是否还有其他人来过。我们没有说话,一种静宓的感觉在俩人之间穿越,在心灵与心灵之间相互沟通、自由浇灌。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事情我开始渐渐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说话也同样可以获得交流,为什么花吹雪让我有回归的感觉。
“我还不知道你是属什么的?”他问我。
我想掩饰比他大两岁的事实,随口说道:“属狐狸。”
“是吗?在北京时就有一位大师说我的前身是狐狸。难怪我们俩这么象呢。”他略微兴奋地说着,全然没有考虑我说的是真是假。我正在想着他为何如此信任我时,又传来了他咳嗽的声音。
“你吃药了没有?”我仔细地问。
“吃药没用的,老也好不了。”他望着我,眼神带着淡淡的哀怨。
“那就到医院里看病打针呀。”我真的像他的姐姐一样,有些着急了。
“都没用。得吃一种特殊的药。”他小心地说。
“什么药?”
他停了停,然后说:“大麻。”
我吓了一跳,惊异地望着他。
“干嘛这样看着我呀?”他微笑着,温柔的语气里带着轻微的责问,眼光却关注着我的眼神。
“你吃了吗?”我紧张地问。
“吃了。”他镇定地回答。
“你为什么要吃这种植物呢?!”我吃惊而焦急地追问,避免接及“大麻”两个字,但是却感觉到心在往下沉,沉到很深的地方。
“因为……因为咳嗽,嗓子很痛,别人就给我吸了,吸过后果真也就不痛了。”
“可是,你知道你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
“其实并不是我们想像中的那么可怕。很多人都吸的,你看昨晚进来与我打招呼的那两个老美,他们不是说正在晕吗,要赶快回去听音乐,其实就是因为他们刚吸过。这时候听音乐呀,是最美的,能产生飘渺的感觉。”
“我不听。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吸?”
他低下头,再抬起时,忧郁的目光中多了几丝沉重:
“因为有的时候,真的很寂寞。”
我怔住了,本想说:“人生不过百年,何不独守自己。”然而,想一想,我们这些从繁华的城市偶尔来到偏僻的古城看一看、住一住的人,当然会觉得安逸与宁静,会把这里当成培养闲情逸致和陶冶情操的好去处。然而,漫长的生活呢?如果长年累月在这边远小城里生活,除了单调乏味以外,还能感受什么?能忍受得了那份枯燥和寂聊吗?雪山下的古城,夜晚是寒风凛洌的,这一点,就连作为游人的我都是知道。而他,一个人,一个异乡人,一个正值风华的年轻人,日日夜夜守着这个静寂的小城,守着这些灯光,作为游人的我,有什么权力对他作出指责?其实我从洛克身上看到的是一种我自己对于梦想的寄托。我没有勇气过那样的日子的,虽然那是我所向往的。而刚好,在洛克身上实现了我的梦。
他慢慢说道:“你知道吗?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同伴,更无法向别人说我心里的话。有的时候会觉得,真的没有什么快乐。”他幽怨地看着我。
“可是你也不能吸那种东西呀。”我叹息着。
他的目光布满一层淡淡的愁雾。
“你知不知道那种东西对身体有危害?”我睁大眼睛问他。
“我知道。”他说:“香烟不也一样吗?只不过因大家都在抽,反倒不被认为是毒品了。”
其实想一想,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就像我自己,迷恋写作,痴心妄想要成为伟大的作家,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写作就像一个魔鬼在诱惑着我,为此而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甚至健康。我知道自己走上的是一条充满危险的路,甚至会是死路,可是我依然不顾那些善意的劝说,而朝着这条死路走去。我的行为不也是变相吸毒吗?那么,我还有什么权力指责他呢?我们都是成年人,都明白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既然是在理智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那为什么要通过指责别人来显出自己的“好”或者“正常”呢?
我没有权力指责他。虽然我不赞成他的形为,但是我捍卫他自由选择的权力。
他默默地看着我,告诉我只抽过一两次,要我别太担心。我想了想说:“洛克,现在你刚开始抽这种东西,就跟我喜欢你是一个道理,”他看我一眼,迅速低下头去,我意识到我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我真的喜欢你。”我坦诚道:“如果此刻我离开你,完全来得及,只不过这些天会痛苦和难过一阵,但只要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伤痛也就慢慢愈合了;可是如果不离开你的话,我留在这里只会越陷越深,最终无力自拨,一定会破坏了原来的生活。这和你抽那种植物是一样的道理,你想一想是不是这样?现在放弃完全来得及,但要不要放弃全在于你自己决定了。今晚说过之后我就不会再对你说了,你好好想想。”讲到这里我突然动情地说:“我是怕将来再也看不到这个酒吧了!”我真的很难过,我怕花吹雪的灯笼消失。
“你放心,”他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坚定:“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始终完整的酒吧的。”
我相信他说的话,是一些解释不清的东西让我相信他,爱恋他。
那一夜,我俩一直坐着,喝了许多的酒,说了许多的话。他说:“从未与人聊得这样痛快。”我看着他的忧郁慢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