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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浙行动委员会高层人事方案得到蒋的首肯后,戴笠星夜赶回上海,于9月8日晚再次召集双方的原班人马,会谈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的高级人事安排。
至此,这支史称“忠义救国军”的部队正式成立,并投入战争。然而,上海的形势越来越紧急,蒋介石意识到情况严重,决定迁都重庆。
1937年11月5日早晨,日军第十军司令官从杭州湾北岸金山卫附近的漕泾镇、全公亭、金丝娘桥三处登陆,向淞沪中国军队主力的右侧发起攻击。
日军从金山卫登陆后,中国军队节节败退,很快陷入绝境。
11月8日,蒋介石下达全军转移的命令,淞沪战役各参战部队陆续退出上海战区。
戴笠在上海布置潜伏工作和缓慢撤退的同时,接到蒋介石的两项秘密指示。
当即,他便去落实第一项指示,来到杜月笙家里。
一见戴笠进门,杜月笙推开身边的两个丫鬟,从烟榻上起身相迎,急问道:“雨农兄,这个时候来访有何赐教?”
戴笠说:“上海就要沦陷了,我想问问三哥有何打算?”
杜月笙狡黠地问道:“是不是雨农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去处?”
戴笠说:“小弟不敢。我想三哥在上海苦心经营几十年,家大业大,一旦离开,岂不可惜?”
杜月笙拉戴笠入座,摆摆手道:“雨农说哪里话,国家都要亡了,谁还顾及小家。我一向信奉钱财乃身外之物这一古训,绝没有舍不得的意思。”
戴笠说:“很好。我刚接到委员长的密信,一是要三哥指挥忠义救国军在江阴要塞江面上布置封锁线,阻止日本海军主力沿长江向南京进攻,二是要三哥发动上海轮船公司在要塞地带沉掉几艘轮船,这样对阻止日本军舰有作用。”
杜月笙边听边挥手把丫鬟赶走,点了点头。
戴笠又道:“三哥布置完后,马上将忠义救国军遣回原处潜伏起来,马上与黄金荣、张啸林离开上海,先去香港待一待,等重庆整顿好了再过去。”
见杜月笙没有反应,戴笠继续道:“委员长特别指示,说三哥在上海影响最大,希望你布置完后,率先去香港,起个带头作用。”
杜月笙这才揉揉眼睛,笑道:“委员长的意思我清楚,害怕我落水当汉奸。雨农兄,请转告委员长,他不说我也已做好了去香港的准备。不瞒你说,为人在世,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坏事,偏偏这汉奸是当不得的,会落得一生骂名。不过,黄金荣、张啸林我没办法保证,这两头猪!”
戴笠素知杜月笙经常和黄金荣、张啸林相互倾轧、钩心斗角,亦不过分强求。
突然,杜月笙附耳道:“雨农,万一黄金荣、张啸林不肯离沪,你打算如何处置?”
戴笠盯了杜月笙半晌,继而恍然大悟,笑道:“想不到三哥还有这一手。好,你尽管放心,只要他们两个有当汉奸的嫌疑,上海布置了很多潜伏特务,我坚决将他们铲除掉!”
杜月笙听罢,露出一口黄黄的牙齿,发出一串令人恐惧的怪笑。
戴笠也跟着怪笑道:“到了那时,上海帮会就是三哥的一统天下了!”
杜月笙笑得喘不过气来,又用阴阳怪气的声音道:“那时候三哥我一定把上海滩最漂亮的妞儿给我兄弟留着,哈哈……”
戴笠一听到“妞儿”二字,身子就酥了,压低声音色迷迷地道:“只怕是三哥尝够了鲜后才推给我。”
杜月笙道:“我虽然风流,可从没有过对不起朋友的行动。雨农兄尽管放心!”说着,尖起嗓门叫道,“来人啊,伺候戴先生!”
话声甫落,已有七八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进屋来,齐刷刷地站在杜月笙和戴笠面前。
戴笠喜道:“三哥,是不是又要表演《群凤朝阳》的节目?”
杜月笙笑道:“雨农兄真是好记性。”
杜月笙家里养了一大群家妓,每一个来做客的达官贵人几乎都受到过这种“款待”。那时戴笠才刚当特务处长,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还不是很重,所以全无印象。
戴笠说:“谢谢盛意,改天再来,家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杜月笙再三挽留,见戴笠去意已决,只好送客。
戴笠上了出租车,从后座看到杜月笙一直在门口目送,只好吩咐司机往办公地跑,转了几道,马上改口道:“法租界巴黎新村。”
司机只好转过方向,回头经杜月笙公馆去巴黎新村。
戴笠拿出证件过了巡捕看守的关卡,出租车在一栋欧式建筑物前停下。付过车钱,走到一楼按响了门铃。
一会儿,一个女人从二楼窗口探出头来,用英语问道:“请问找谁?”
戴笠听不懂英语,但估计不会是别的意思,答道:“是我,戴雨农!”
女人闻声缩回头,接着传来高跟皮鞋叩击水泥楼梯的声音。
大门开处,一位楚楚动人的中年妇女轻声道:“小心点,别惊动邻居,随我来。”
这是上海撤退前蒋介石密令戴笠办的第二件秘密事情。
一会儿,女人把戴笠带到客厅里。客厅里亮着柔和的日光灯。
带上门,女人道:“孩子刚睡,别惊醒她。”
戴笠估计厅堂隔音条件很好,道:“陈女士尽管放心,我是专门做秘密工作的。”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坐定,戴笠开始转入正题,道:“上海就要沦陷了,委员长很牵挂陈女士,特意令我来一遭。”
陈洁如理了一下头发,叹道:“难得他一片好意,请代我向他致谢。”
戴笠说:“委员长的意思是让我接陈女士离开上海去其他地方。”
陈洁如喃喃道:“其他地方?哪里有我容身之处呢?”
戴笠说:“陈女士放心,既然委员长要你离开上海,他自有安排。”
陈洁如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算了,我还是在上海好,已经习惯了。”
戴笠见陈洁如犹豫不决,进一步道:“委员长是重情义的人,把你留在沦陷区,他的内心会不安的,只要你答应离开,他会给你安排更优越的生活环境。”
听到这里,陈洁如眼睛潮了,道:“你不要劝我了,我是不会去的。以前我多蠢,以前是中正不要我,我还以为是自己文化低,没出过洋,比不上那个人(宋美龄)。如今我出洋,获得了学位才真正明白自己这辈子再努力也无法与她比……我和她不是一个档次的,她可以从各方面帮助中正,我不行,我只是个普通女人……”
戴笠说:“陈女士不要这样说,其实你还是很出色的,天下难找几个像你这样的。”
陈洁如摇头道:“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如果我连这点自知都没有,那么就太可悲了。”
戴笠说:“我说的是真心话,陈女士千万别介意。光凭委员长对你的痴心就可以证明你的出类拔萃和优秀。”
戴笠一提到蒋介石,陈洁如眼睛又红了,掏出一块丝手绢掩着鼻子道:“我爱中正,正因为爱他,才更理解他。以前我好想恨那个人,现在也是,可是一想到她对中正的帮助,想到中正这辈子也无法离开她,我心里才能够接受她。”说着,嘤嘤地哭起来了。
戴笠说:“所以,你更应该离开上海这个不安定的地方,由委员长给你安排一个秘密住处。那样,你们就可以经常见面,委员长是多么希望和你在一起呵!只要有谁提你的名字,他就动情……”
陈洁如哽咽道:“那个人不是一般的女子,做得再秘密也瞒不了她。雨农,你不要劝我了,我真的不愿给中正添麻烦。在这里我会照顾自己的,千万别让他牵挂。”
戴笠说:“我和委员长最担心一旦上海沦陷,你是名人,落到日本人手里就麻烦了。”
陈洁如一愣,立即明白这才是蒋介石要她离开上海的真正原因,于是停止哭泣,眼睛久久地盯着戴笠。
戴笠说:“陈女士千万别多心,我可以保证委员长对你是一片真心,让你离开上海,完全是出于关心和照顾的目的。”
陈洁如慢慢垂下眼皮,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泪珠,恢复了戴笠初见时的平静神情。
第三十三章 入川之前 为主子剪除异己
陈洁如道:“请你转告委员长,租界里很安全,日本人不敢轻易得罪洋人。平常我也很少出门,不会有人认得,万一有事,我会自行了结,绝不会当汉奸给他丢脸!”
戴笠见陈洁如态度坚决,亦不再强求,从身上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道:“陈女士多保重,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在上海我已布置了潜伏组织,这是我留给你的地址。”
陈洁如把支票还给戴笠,道:“目前我的生活还过得去,你把钱还给委员长,现在国难当头,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戴笠说:“国家再困难,也不在乎这几个钱,你好生收着,这是我的一点意思。”
11月13日,上海沦陷。在到处挂满太阳旗的危险时刻,戴笠坚持把最后的潜伏工作安排、检查了一遍,才搭乘上海至香港的最后一班船去了香港。
戴笠到了香港后,马上召集香港的特务开会。他指出,根据形势,上海、南京、广州等沿海城市都会沦陷,到时,香港的战略地位就会非常重要,特务处不但要继续通过香港搜集情报,而且要以香港为堡垒,不断派人打入沦陷区搜集情报,制裁汉奸。于是,会议决定成立香港区。
西安事变使蒋介石受惊,戴笠当然得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按理,应该追究江雄风的责任,但江雄风不仅是黄埔生,还是胡宗南的人。思来想去,戴笠忽然想起事变一个多月前,自己曾下手令调上海区长王新衡任西北区长,因王没有及时到任,等到西安事变爆发,也就耽搁下来。于是戴笠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刀的人,一个手令下去:“西北区长王新衡因失职,着即撤职查办,交特务处执行。”结果王新衡稀里糊涂地代人吃了几个月的官司。八一三淞沪会战爆发,王新衡才被放出,见到戴笠的第一句话就问:“为何要关我?”戴笠凶狠地说:“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