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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幕戏-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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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针的手顿了顿,纯净无尘的眸子里注入一半虚情假意的笑,未几,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眼前的红色衣裙上,整个人立起来,故作讶然的朝那女子施了一礼:“妹妹不知姐姐到了挽云居,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姐姐莫怪。”
这是南荣第一次见到玉铭镜的正妻,在欢场练就的火眼,终归没有让她有所失误。
小说书上常写,一个男人若娶一个女子,那么男的和女的必然要斗个你死我活,虐恋情深,相互喜欢又要相互折磨,大抵是脑子有毛病的缘故;但一个男人若娶了许多个女子,色心非常,他的正妻和他的小妾必然斗法不勤,原因就是争宠要好看,好看要化妆,化妆又太需要时间,阙歌想,南荣嫁来玉府已有两三月,正室这时候来找麻烦,想必好好整治了玉铭镜一番,还顺道去重新整了个容。
正以为血腥的窝里斗戏码将要上演,阙歌赶紧趴到窗口,找了个眼风好的位置,待一出好戏上演。
只见玉铭镜的正妻北繁抬手扶起南荣,优雅从容的坐下,红唇轻启,大家风范尽显:“夫君夜夜宿在挽云居,倒也麻烦妹妹了,妹妹在玉府许久,姐姐也未来看看你,勿怪,”说罢,一只手扶上额角,眼中略带几分疲惫:“着实是府中事务太多,抽不开身来。”
南荣不以为然的低头笑笑,两手搭在北繁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按着,带着虚假的笑在北繁垂眸抬眼之间化成袅袅水汽,一双凉如寒月的眸春暖花开:“姐姐辛苦了,妹妹不怪姐姐,伺候夫君是我的本分。”
北繁舒服的闭上眼,半响,波光粼粼的眼中满载笑意,七分真三分诚:“这样甚好,若是再为玉府添个小公子,那样便是更好了。”
阙歌耷拉着脑袋,甚是不解为何南荣与北繁相处融洽,莫不是小说书上写的尽是假的,所谓的宫斗、宅斗纯粹是作者为了赚钱捏造的,一边遗憾着作者丧尽天良,为钱不择手段,另一边遗憾着小说情节未上演。
就在这时,转角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玉铭镜一身白衣广袖,含着一抹冷暖自知的笑立在院门口,半响,无所谓的拂袖离开,春意浓浓,绿树抽新芽,红花吐蕊香,院门口开得正妍丽的白杏如倾雨下,透过繁花,那身影竟孤傲出了一袭山明水静。
夜半,挽云居的屋檐翘脚烛火灼灼,一袭暗影踏着一地落叶踉踉跄跄拂开面前花柳而来,幽冷的空气中散发出沁人心醉的酒香,候在门前的小厮瞧见连忙小跑到玉铭镜面前将他欲欲倒下的身子扶着。
进了房门,那失魂落魄的脸在暧昧的光影下显出几分潮红,如一朵绽放在脸的三月灼灼桃花,绕过屏风,涣散的目光落在榻上熟睡之人身上。
许是感觉到了不适,南荣睁眼,看见酒醉的玉铭镜,瞬间清醒,遣了小厮退下。
玉铭镜带着袅袅白霜的眼含了一丝丝暖阳,伴着一声突兀的笑,他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带倒在锦被中,他将脸埋进她的颈脖,满是委屈:“浊水清清,桃花灼灼,你我相濡以沫,枯碟翩翩时,我将红豆磨成香,你舞一曲盛世霓裳。你明知道我是一个守诺之人。”
压在下面的南荣防护般的扬手,却在听见他的话语之后,缓缓的落在他的背上,虚假的笑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叹息,大家都说南荣深得公子宠爱,自嫁入玉府,公子夜夜宿在挽云居,殊不知,玉铭镜从未碰过她。
良久,玉铭镜起身,手撑在她散开的青丝旁,垂着眼,突然觉得身下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像极了北繁,毫无血色的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破碎的笑来:“我说过我会为了你,终身不纳妾的,你却逼我,”他俯身,唇贴上她绯色的唇角,似笑非笑,神情涣散,似叹息般:“北繁啊,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知道。”
床帏微动,南荣翻身而上,她的衣领有些松垮也顾不上,只是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他,似乎不认得他,又似乎认识他很久了。
许久,她颤抖着伸手扶上玉铭镜的衣襟,烛火熄灭时,床上之人已是交颈相缠的模样。
阙歌知道,他们其实并不爱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锦绣如歌(五)

半月后,玉铭镜过二十二岁生辰,八方来贺,下至富贾小吏,上至朝臣红人,偌大的玉府好久不曾热闹,大红灯笼熠熠生辉,红衣舞娘将身体屈成一朵盛开的花,一颦一笑一回眸皆是露骨风流,客人三两成群闲聊怡情,偶有笑容可掬的上前贺位于主座的玉铭镜,北繁身为女主自然坐于他的身侧,酒樽来回之间,两腮微红,依旧笑容不减。
南荣来时,却是被满院的灯火灼痛了眼睛,衣着华丽的人群,贵人独到天成的气质,毫无保留的将她的肮脏倾示出来,有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疯狂的滋长,站在树后的她,许久,将双手覆在了眼上。
明明只有一步就可以到达光明的地方,而她却选择了捂住眼睛,留在原地,大约是觉得看得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显得自己无比的贪心,她也害怕,就这样会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和贪婪。
终究,华美罗裳掩不住内心阴霾的疯长。
她最讨厌这样的自己,最讨厌了。
舞台中央的红衣舞娘颔首一拜,徐徐退场。
南荣头也不回的离开,绕过亭台楼阁,假山溪流,寻到了后厨,今日客人来得多,厨房的人也忙,众人出出进进步履甚快,见到南荣也只行了低头之礼,南荣不在意的笑笑,一只手扶在腰间,瞧着厨房后院子里熬汤熬到支着手打瞌睡的丫鬟。
“好大胆的丫头,竟敢在做工时间偷懒,”南荣眉头一皱,大声呵斥道。
小丫鬟一惊,一个翻身趴在地上,带着哭腔:“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汤是谁的?”南荣心中自有乾坤,但还是漫不经心的问着。
“是夫人的,”丫鬟喏喏应道:“希望二夫人饶了奴婢。”
南荣做头痛状:“你下去,这里由我看着。”
丫鬟满脸的为难与不满意,但见南荣一脸怒气,又想到自己犯的错,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更深雾重,弯弯月亮飘渺朦胧,南荣一手执着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炉火,汤罐里冒出鸡汤的浓郁香气,她打开盖子,可见鸡肉已炖成了淡黄色,各种名贵的补药随着汤汁的翻腾起伏不定,汤汁明亮透彻,倒是可惜了一锅好汤。
南荣将另一只空着的手放入腰间,离开时,手上多了一个装有白色粉末的瓷瓶。
瓶身微倾,粉末还未倒出,南荣的手被一只骨肉均匀,养尊处优的手扼住,她讶然回头,立在身侧的男子一张男女不辨的脸,笑开了,温和诱人的嗓音响在她的耳畔:“早闻玉铭镜的二夫人长得倾国倾城,看来坊间传闻果真不假,夫人确实生得极佳。”
南荣皱眉,甩开那只过分好看的手,冷若冰霜:“你是谁?”
男子挑眉,笑道:“千折颜,”低头沉思片刻,一双凤眼慵懒的迷了迷,不知是好心还是假意:“别玩这么卑劣的手段,你斗不过北繁,玉铭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她,可以说是爱到了丧尽天良的地步。”
南荣失笑,扬了扬手中的瓷瓶:“这是毒药,若她服下,必然猝死,无人能查出真正死因,只要你不说,遭罪的不过是刚刚给她熬煮鸡汤的丫鬟罢了,”摊了摊手,不好意思笑笑:“但是被你发现了。”
平常女子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被人发现后,全然不是南荣这等反应,阙歌知道,虚情假意的欢场生涯在短短的一年左右将她的良心丝丝抹灭,无心,何来惧?
只要抱着必死的决心,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就如她当初跳下忘川救梓黎那样,没什么好怕的。
乌云遮月,千折颜靠近南荣耳边,依旧似笑非笑,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得以听见:“你这女子好生歹毒。”
南荣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自然的拢了拢耳侧落下的发丝,眼眸流转:“我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千折颜目光阴沉起来,拿过她手中的瓷瓶,细细把玩,略带戏谑:“我们打一个赌如何,”略略思考,抬头露笑,疑似与友人谈笑风生:“若你输了,我来给你收尸厚葬;若你赢了,我许你前程似锦,锦绣如歌。”
*
玉府前殿大院中,生辰喜宴开至一般,走进一个柳色锦衣公子,那公子眉目戴月,唇角微翘,不远不近的距离,身侧还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
一身锦衣含蓄,宾客皆是香衣艳服,这一身白衣并不显得扎眼和特别,候在一旁的小厮瞧见,知晓那两位公子是夫人请来的贵客,便匆匆跑到两位公子的身边,拜了拜礼客气几句,领着他们去了一个安静的去处。
楼台水榭,高高悬挂的牌匾上,有力霸道的写着‘沧海皎月’四字,身着了胭脂红色衣裙,盛装艳妍的北繁靠着木栅,独酌。
锦衣公子看了眼不远处的水榭,侧身,对着身边的小少年道:“你且先在这处等着,我去去便来陪你玩。”
小少年含着一双清澈的眸子,有些傲娇的点了点头。
锦衣公子颔首,若有所思一般走进楼台水榭。
北繁抬眼,笑道:“你可算是来了。”
锦衣公子也不客气,回了一笑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慢慢地苍白的脸上浮出点点红晕,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般:“你找我就是想要除去玉府的二夫人?”
北繁点头,漫不经心一般:“公子像是不久于人世?”语罢,瞧了眼脸色变得不自然的男子,继续道:“这是一桩我们都赚了的交易,我得爱情,你得心安。”
锦衣公子敛去面上表情,唇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似笑非笑一般:“确然是一桩诱人的买卖,就是不晓得夫人会不会遵守诺言。”
“公子说笑,既然公子你敢来与北繁谈这笔买卖,就证明公子早已经洞悉全局,北繁会不会遵守诺言,不是在公子的意料之中么,难道公子对自己有怀疑?”北繁起身,顺手将杯中酒倒入草丛里,整个动作毫不含糊,一气呵成。
锦衣公子含笑起身:“你倒是个聪明人。”
北繁反驳:“在公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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