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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8-妖娆罪    :滇西驿妓的红尘往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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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充满了激烈的搏斗和枪鸣声。二爷不断地在我身边提醒说:“你看见我们的白爷了吗?他蒙着黑布,你也许就认不出人来了,白爷很英武,他出手很快,在这样的时刻,他总是出手很快……”    
    我一次又一次地想跳起来,投奔到山下的杀戮声中去,我并不知道倘若我真的越过了这片起伏的山冈,抵达马道上时,我到底为谁而去?我到底为谁而尖叫?我到底为谁而搏斗?我到底为谁而杀戮?


《妖娆罪》第二部分疼痛记(2)

    我又在二爷的护送下顺利地回到了驿馆。姚妈告诉我,吴爷的马帮又回来了,他将要去西藏、印度,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所以,黄家文的队伍经常护送吴爷的马帮,这也是黄家文和吴爷之间一笔最大的交易。因此,姚妈说:“男人们在这个乱世朝代不停地忙碌,最后都会把银票花在女人的身上。我们都要拼出命来,从男人钱袋中抓住叮当响的声音呀,尤其是你,我的女儿乌珍,你可别错过了任何机会啊。”    
    我的机遇正在向我逼近,我的心灵正在渐渐地摆脱姚妈,我等待的人儿已经降临,他的存在使我突然变得清澈如水。我仿佛挣脱了浑身的脂粉气和媚俗,我要用我格外清新的姿态等待一个人的降临。然而,尽管如此,我的肉体已经被纳入了姚妈所设置的驿馆的种种规范之中,这规范使我被迫在1931年的那个春天的傍晚置身在驿馆门口。这是姚妈的细心安排,我不能违抗,因为姚妈已经通过种种猜测,或者是通过驿馆里所豢养的男人们打听来的消息,姚妈已经知道,所以她准确地告诉我说:“今晚,滇西最大的商人吴爷将降临驿馆。”    
    除了我之外,当然也会安排所有的驿妓站在门口夹道欢迎。驿馆里来了许多的新面孔,她们像花枝一样的娇艳。与她们相比较,我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开始变老,我的手颓丧地舞动着香帕,我的步履如此沉重地穿越着暮色,我在等待一个男人,所有驿馆的人都在等待。    
    她们在等待着吴爷带来的银票,她们在等待一个男人历经了风险之后,用肉体来浸润她们的钱袋。    
    一种不自信已经悄然而来,如果吴爷在这个春天的晚上选择了别的花枝招展的、蓓蕾似的驿妓……吴爷有权利选择使自己的感官和肉欲感到惬意的驿妓……    
    一匹雄壮的白马抵达我身边时,我的身心荡漾与任何往常都不一样。就在那一时刻,我发现我所爱的男人已经回来了,我眷恋的人儿已经来到了我身边。而且正像我胆怯中所预言的那样,吴爷在所有舞着香帕的驿妓们中第一个发现了我的存在,因而,他的目光用不着在人群中盯着每一张脸。这种契机源自我和吴爷之间的缘分。    
    ……有三天时间,吴爷从不离开驿馆,我知道第四天过去以后,他就要继续西去。他这次的路途很漫长,也很危险,他选择了一个我和他肉体很缠绵的时刻,把他对未来的一种计划告诉了我: 他西去归来以后,想带我离开驿馆。他满以为这个计划会让我欢欣鼓舞,然而,我把目光移开,透过木格子窗口,我看到一个男人的影子正在驿馆的庭院之中徘徊着,他就是黄家文。吴爷也看到了黄家文,他似乎知道黄家文在等他,便下楼去了。第四个晚上吴爷跟我待在一起,他对我说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如果遇到什么危难时,可以请他的兄弟黄家文帮忙。估计有较长一段时间,黄家文的队伍会驻在驿镇。吴爷还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黄家文的部队想寻找到白爷的巢穴,摧毁白爷的武装力量。吴爷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仿佛想探测我身体中的另一些秘密,然而,他或许已经感觉到了我的拒绝、我的狡黠。    
    吴爷离开之前给我留下了一只沉甸甸的盛满黄金的箱子。吴爷对我说,如果他遭遇到了不测,这箱子中的黄金可以陪伴我度过一生……我即刻否定了这种不祥的声音。吴爷帮我藏好了那只箱子,这是他随从的主意。在我卧室的顶端是一片高高的天顶,他精明能干的随从攀上去,把箱子系在两根柱子之间,然后又盖好了羊皮。从底处往上看去,只看见悬挂在屋顶的一只蝙蝠的扇面作为饰物稳固地挂在屋顶,它很长时间并没有引起姚妈的怀疑。


《妖娆罪》第二部分疼痛记(3)

    鸽子的身价突然随同一个男人的降临而上升。姚妈有一天来到我卧室,盯着我屋顶上的那只避邪的蝙蝠说:“黄家文每天晚上都把银票投在鸽子的口袋里,你知道这件事了吗?”姚妈的目的很清楚: 姚妈想让我知道男人并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人们是不讲情感的,尤其进入驿馆的男人们要的就是肉体的交换。    
    而此刻,我不得不重视这个现象: 鸽子和黄家文的关系。我还不能完全地相信姚妈的话,因为我从不相信姚妈,就像我从不相信姚妈的真诚一样。我知道,男人们都习惯于在黄昏从驿镇的每一个方向进入驿馆,也许黄昏降临的时候,男人们就会渴求肉体,尤其是驿镇的男人们,百分之九十的男人大都经历了漫长的旅程,所以,他们驻足在驿镇以后,就会嗅到女人的气息。    
    这是姚妈魔幻配方中的一种特有的气息,它通过驿馆外的每一条青石板小径弥漫而去。有一个男仆告诉我,每天晚上姚妈都要让仆人们在门外的青石板小径上喷洒配制的魔幻香味,那种香味可以让人,尤其是男人们的神经失去理性,让男人们拒绝不了对肉体的渴望。    
    ……我的自由可以让我游离于驿妓之外。有时,当驿妓们在黄昏倾巢出动时,我作为一个观望者坐在窗口,悠闲地喝着茶。把目光的视点全部集中于我的观望之中时,我才感觉到世事的荒谬和无常。我惊讶地证实了姚妈的话并非是谎言,我看见了黄家文,他依然穿着军装,腰间系着皮带和手枪。我透过那支手枪,仿佛又回到了我和白爷狩猎的日子,如果要回忆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对我的感官最刺激,对我的灵和肉的改变最快,那就是狩猎和白爷的存在。


《妖娆罪》第二部分疼痛记(4)

    ……    
    鸽子怀孕了。怀孕的鸽子一直在期待着黄家文的降临,然而,知道鸽子怀孕的黄家文却再也没有出现在驿馆。    
    用不了多长时间,鸽子腹中的那个胚胎就会按照自然的规律,疯狂地生长。我嗅到了空气中一种紧张的味道,我看见姚妈藏在她后院的香草配剂室里,很长时间不出门。为此,我想最后一次去见黄家文,我想赶在姚妈前面去,以阻止一种杀戮。当我提起长裙奔跑在那些小径上时,我需要的是速度,一个侍卫帮助我唤醒了正在午睡的黄家文。他的睡姿很颓废也很慵倦,他用刚刚醒来的惺忪睡眼望着我。当我把我对姚妈的预感告诉黄家文时,他显得很漠然,说:“你是说堕胎?那是一件好事啊,我为什么要去阻止呢?我是鸽子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去阻止……”    
    ……鸽子无限感激地喝下了那碗参汤。到了下半夜,鸽子的肉身就开始剧烈的疼痛,然后陷入一阵阵昏迷之中——一团血红色的胚胎滑出了鸽子的下身。当鸽子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时,她的神经开始受挫,她发出了让整座驿镇都能听到的剧烈的尖叫,随即就昏了过去。我想,黄家文应该听到了这尖叫声,这尖叫应该让黄家文的灵魂永无安宁之日。    
    鸽子一直昏迷了三天,第四天,她醒来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责问我们,她的孩子哪里去了。她翻身下床,披头散发,伸出手臂,见到每一个人都问同样的问题: 有没有见到她的孩子。她开始赤着脚穿越驿馆的每一间房子……    
    我知道鸽子的劫难之日很快就会来临……那正是日午,1931年春天后的一个日午,夏日正在降临,我试图接近鸽子,然而,鸽子已经被锁住。看见那散发出锈迹味的铁锁,我才深知鸽子已经真正地被锁住了。几天前鸽子已经被强行地捆绑起来,因为她在卧室之中不停地砸碎东西: 她砸碎了一把青瓷茶壶及十二只青瓷茶杯,她砸碎了配置给她使用的一面挂在墙上的圆镜和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她砸碎了不知道是哪一个男人送给她的玉石手镯,她砸碎了所有易碎的东西……


《妖娆罪》第二部分欲望记(1)

    黄昏已经在寒意之中降临,即使是夏天也充满了寒意,因为刚下过一场阴雨,使得滇西的天空变得潮湿阴冷。在我和二爷策马朝着山路行驶时,突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二爷拉住缰绳,环顾四周,我感觉到那种尖叫声很熟悉,仿佛曾经冰冷地、绝望地从我起伏的胸膛上缓缓飘过的一种声音。    
    二爷已经下马,他让我呆在原地,然后开始寻找着一个女人发出尖叫声的地方。在黄昏的光泽摇曳之下,我感觉到二爷的背影越来越模糊不清了,我不甘心这种模糊,我把马拴在松树上,随即我就开始作为一个影子的影子,跟在二爷的身后。    
    ……就在不远处,我听见了一阵掘土的声音,我听见了一个女人的令人窒息的尖叫声。在一道褐色的光泽之下,我看见了一只粗糙的麻袋在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我想起了一种最为残酷的记忆: 斑鸠被装进麻袋埋在土坑中的场景,这个场景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却被男仆的声音转述得历历在目。    
    ……二爷已经越过了深深的沟壑,跃到那个场景之中去了,我听见了几个男人倒地的声音……过了很长时间,当我们到达另一座山冈时,二爷借助于一团隐蔽的浓荫地,收住了缰绳。当二爷解开麻袋时,一个女人从麻袋中钻出来,她就是鸽子,当然,她已经不认识我了,在之前,她就已经疯了。她的神情显得又疲惫又兴奋,她看见我们就问有没有见到她的孩子。我把鸽子在驿馆的遭遇告诉了二爷。二爷当着我的面,作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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