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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太阳自然要出来,奇怪,小姐,你今天怎么了?”锥儿捕捉到茉儿眼中的一丝慌乱,好奇的朝着她刚才看过的地方望去:什么都没有啊。这院子和昨天一样,小姐怎么就能看得出神而且脸微微有些红?
茉儿离开窗口,自己着好外衣,洗漱完毕,这才对锥儿说:“是谁都难免有走神的时候。”
锥儿端起热水,说:“那倒是,小姐,我去把早饭端上来,一会我去扫院子。”
一提院子,茉儿忍不住又望了出去。这时院子里一株柳树上停了一只喜鹊,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锥儿道:“哟,今天喜鹊这么早就在这叫,可是有贵人要来?”
茉儿心道:“该来的,昨夜已经来过,还会有谁要来?”并没接话,只淡淡的走开了。
近正午的时候,岫烟阁里果然来了贵客。不是别人,正是温暖茗。
卫浩临在京城辗转派人打听茉儿的消息,他自然也没闲着。近日听闻卫浩临来了江南小镇,猜测他不为别事,一定是知道茉儿在些,索性他也告假,千里相随来找茉儿。他和茉儿之间的结,是该解开的时候了。到这个时候,他不再奢求让茉儿带着孩子和他回去,可是,这孩子是他温家的后代,是他温暖茗的骨血,他不可能让他跟着茉儿改嫁他人。如果说茉儿再这样步步后退,他可就真的要恼了。到时候势必要搬出恩师孟一苇和大舅哥孟兰卿。想必茉儿也不想事情闹得太大吧。
她休他,已经是他人生中的奇耻大辱。他一个男人,做着世人都做的事,却独独茉儿无法容忍。一走了之不算,带着他的孩子,还敢肆无忌惮的改嫁。幸亏没嫁成,否则,他温家颜面何存?
他站在展台前看绣品,被一架屏风吸引住了。那只不过是普通的梅兰竹菊。草草几笔,着墨不多却勾勒出了傲骨神韵。
乍看之下,他觉得有点眼熟。如果说是他画的,相信有很多人会信。但他知道,不是。那么,这一定是出自茉儿的手笔。
他不是不惊奇的。茉儿的字透着遒劲。颇有豪侠之风,就连作画,也不似普通闺阁中的女子,柔媚旖旎。每每这时他就会想,如果茉儿是个男子,是不是也是天下豪杰?如果她真的是个男子,是不是就是自己的知己莫逆?
有一侍女过来,问:“公子,可是看中这架屏风了吗?”
温暖茗点点头,说:“请问这架屏风价值几何?”
“五十两银子。”
倒也不贵。温暖茗道:“替我送到悦来客栈。”
侍女应一声,要走。温暖茗叫住她道:“姑娘,可否问一下,这架屏风是出自谁之手?我想见见她。”
那侍女嫣然一笑,说:“公子不提,我也正要说。我家老板说过了,如果有谁看中这架屏风,务必请他到后堂一叙。”
哦?这倒巧了。难道这里的老板果然是茉儿?她想通了?还是知道自己会来买这架屏风,所以她才会有此提议?不过,若是这架屏风被他人看中,她也会出面相邀吗?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里猜疑着,跟着侍女进到了后院。
那侍女转身道:“公子请稍等,容我回禀一声。”说时进门,不一会出来,道:“公子,请。”
温暖茗迈步进门,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门口含笑而立,道:“温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原来是王爷隐居在此,温某这厢有礼。”温暖茗见是吴梦檀,初时诧异,想了想便也通了。
吴梦檀轻轻一扶,道:“别这样说,我可承担不起。现在皇上后位有继,我这个王爷自行摘了帽子了。来,温公子,请进。”
二人落座。侍女倒上茶,吴梦檀开门见山,问:“温公子的消息好快,可是为了茉儿而来?”
温暖茗也不绕弯子,道:“确切的说,是为了孩子而来。”
“按理说,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能掺合。”
“王爷说哪里话。我知道你和茉儿一直亲厚,你说的话在她面前可抵我十句,这件事,还请王爷从中斡旋。”
“不敢不敢。你若再叫我王爷,我可真的就什么都不管了。”
温暖茗微微笑了一下,改口道:“那就叫吴公子。”
吴梦檀想了想,道:“你此来,是为了孩子,也就是说,你只想接孩子回府?”
“这是下下策。我自认对茉儿多有对不住的地方,愿意和她重新来过,若是她肯跟我回温家,我们破镜重圆,一切过往都如云烟,也是一段佳话,我绝不会再提起。”
吴梦檀摇了摇头,道:“这个——难。”
“那我只能接孩子回去。”
“可你有没有想过,孩子是茉儿用命换取的,她会轻易的交给你吗?”
“茉儿在哪里?我要当面和她谈谈。她是识大体的人,不会不懂得这些事理,我希望她能够理解。至于她是否嫁人,我已无力回天,但我温家的骨血,绝不可能流落在外。”
第八卷 第7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7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吴梦檀不曾答话。门外侍女传:“公子,卫公子来了。”
温暖茗虽然早知道卫浩临来了,但真正听闻他来找茉儿,心下还是忐忑了一下,看向吴梦檀,心里暗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接回孩子。不知道这吴梦檀站在谁的一边,就算他不肯在茉儿面前为自己说话,自己也不会改变心意。
吴梦檀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请。”
不一会,卫浩临大踏步进来,见到温暖茗,二人同时对望,微微颔首,道:“安好。”
吴梦檀起身道:“你们两个,算上我,一个要娶茉儿,一个要嫁茉儿,一个要接孩子。究竟怎么样,只能由茉儿说了算,我们这就去找茉儿。”
温暖茗看向吴梦檀。问:“谁要嫁茉儿?”
吴梦檀笑而不答。温暖茗不解的看着他,问:“吴公子,你好歹是堂堂王爷,怎么能不顾身份做出这种,这种事。”
吴梦檀知道他是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才没把那诸多难听的形容词说出来,微微一笑道:“我开先河,不是为了哗众取宠。为了抱得美人归,我就算屈就又何妨?”
温暖茗不悦。心想,这吴梦檀一向没个正经,不知现在又掺和其中为了什么。这不是添乱嘛。说时看向卫浩临,心想:如今他也多了个劲敌,不会无动于衷吧?
偏偏卫浩临神色被胡子遮住了大半,又不苟言笑,可不就是无动于衷,麻木不仁!
心下不解又不悦,三个人各揣心事,直奔了茉儿的院子。
侍女进去禀报,锥儿一听,倒怔了一怔,对茉儿道:“小姐,难怪今天早上喜鹊叫,原来真的是有贵客到,还不是一个,是两个。”
茉儿微微叹一声,道:“该来的总要来,躲是躲不过的。锥儿。你出去传我的话:月上柳稍头。”
锥儿哦一声,转身向外。
门外,可不是吴、卫、温三人么。
温暖茗率先上前,叫道:“锥儿,你们果然在这里,叫我寻得好苦。现在孩子还好吗?”
锥儿点点头,说:“姑爷,小公子很好。”心里却想:你怎么开口就问小公子,我家小姐呢?
温暖茗还要说什么,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吴梦檀问锥儿:“你家小姐叫你出来可是有话要说?”
锥儿点头,说:“小姐只有一句话:月上柳稍头。”
这是什么意思?锥儿看他们三人一齐看向她,默默的摇摇头,意思是小姐的意思,她也不明白。
吴梦檀笑道:“人约黄昏后,茉儿这是何意?明明已经都来了,为什么现下不见,却非要等到黄昏?”
温暖茗道:“既然茉儿肯见,也不拘于一时,她既说是黄昏,那就黄昏再来。”
说时便和吴梦檀转身。
卫浩临却没动脚步,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的似有所思。
吴梦檀道:“卫将军,还不走等什么?知道你不喜舞文弄墨,可是这诗的下一句我们已经告诉你了?”
卫浩临摇摇头,说:“你们先走,在哪等都是等。”
锥儿回身向里,对茉儿道:“小姐,话我已经传到。”
茉儿点头,问:“他们三个人呢?”
“吴公子和姑爷走了,说是黄昏之时再来。”
茉儿点头,他们两个人的行为在她意料之中。又问:“卫将军呢?”
“他站在门口,说是等到黄昏。”
茉儿沉默了一瞬,道:“何必,何苦。”那就让他等吧。
黄昏之时,三人再来。锥儿报与茉儿,茉儿道:“请进。”
三个人进来,茉儿起身相迎,道:“请坐。锥儿,上茶。”
吴梦檀落座,道:“茉儿,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要来一个坐、请坐、请上坐不成?”
茉儿微微一笑,说:“如你所言,第一局你和温公子落败,上座的应该是卫公子。”
“哈,我说呢,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拖延我们,原来是为了考验我们。不过这我可代温公子不服,你明明说是黄昏,怎么我们俩就败了?”说时朝温暖茗一挤眼,问:“是不是温公子?”
茉儿道:“这个疑问。你们还是请卫公子答的好。”
吴梦檀看向卫浩临,说:“卫公子,请——”
卫浩临道:“这其中没什么玄机。不过是我一点粗笨心思而已。以沫说的黄昏,是她叫我等,那是她的事。可是我在这里等,是我自己的事。我只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其他的,我也没想过。”
锥儿插话道:“要的可不就是一颗真心么。”
这句话倒是做了最好的注解。
吴梦檀摇头叹息道:“女人的心事,好难猜啊。”
温暖茗很有同感,却没说出来。
锥儿退下去,茉儿道:“你们都来了,有什么话请当面讲吧。”
温暖茗问道:“茉儿,过去种种,谁的对错是非,是不是都不再重要了?”
茉儿一脸沉静,道:“不错。”
“你现下是自由身,虽然休你非我所愿,但你强烈求去,我愿意成全。可是,希望你能顾及我温家颜面,把孩子送还给我。”
茉儿看着他,说:“温公子。我不追究对错是非,不是因为不重要,而是我不想我的后半生充满了怨恨,甚至让我的孩子连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