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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儿看着他,说:“温公子。我不追究对错是非,不是因为不重要,而是我不想我的后半生充满了怨恨,甚至让我的孩子连带着也对你充满了怨恨,对生活充满了怨恨。既然上天赐与我这么一个可爱的生命,我有义务让他活得快乐、健康。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在乎什么骨血,非要让他离开我,回到你那个温府里去。那里不是充满自由和爱的地方,为什么要让他以后的生活充满了不愉快?”
“怎么就不愉快了?他是我的儿子,我还会害他吗?你不要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在那里有过不快乐的时光,就断言那里是地狱吗?”
“我不敢断言。彼之蜜糖,我之砒霜,但我不会拿我儿子的一生做实验。温公子,你自问一向做得公平,可是你真的做到了吗?”
“我——”温暖茗语塞。
茉儿又道:“夫妻感情,你可以用无公平可讲。试问,将来你和兰心有了自己的孩子,你把我的儿子放在何处位置?是不是要用他是长子,是哥哥,要礼让弟弟来做为说词?他本就没有亲娘在身边,还要让他尝到父爱旁落的痛楚不成?”
“你不能总用老眼光看人,对他,我自会不同。”
“呵,温公子,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吗?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既然你对孩子百般不放心,为什么不陪着他成长?为什么不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你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自然知道其中的痛楚,那么,你回来。”
茉儿望天,无语。锥儿低声道:“好马不吃回头草。”
吴梦檀笑喷,卫浩临低声咳了一声。
茉儿道:“温公子,你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念儿本不在你的计划之内,也不在你的意识之内,我想如果没有孟兰卿,你的余生都未必有时间留出一点空间和时间来追悼和想念他。就这样吧,从此别过,我们再无瓜葛。”
卫浩临站起来,道:“以沫,看你如此坚决,是不是我和你也无话可讲?”
茉儿看了看他,扭了头,说:“是,我很抱歉。”
卫浩临只盯着茉儿看了一瞬,出人意料的。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院子里的人都瞪大了眼望着他的背影。锥儿道:“不会吧,这么酷就走了?一点留恋都没有?”
吴梦檀喃喃道:“是不是意味着我胜出?”
锥儿看了看他,点点头,说:“好像是。”
两人再看向茉儿,她一低头,看不出喜乐,转身进屋了。吴梦檀道:“茉儿,我当你默认,下个月初九,我迎你过门。”
锥儿道:“错,是你过门。”
吴梦檀朝着锥儿做个了不屑的表情。
温暖茗默默无语,对锥儿道:“锥儿,你多保重。”
锥儿点头,说:“姑爷,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姐和小公子的。你也别灰心,也许过个几年,小公子大些,小姐心思也转过来了,你们父子还是会相见的。再说你和三小姐那么年轻,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温暖茗苦笑,到如今,他也只能做如是想。回头看吴梦檀,道:“恭喜你,希望你善待茉儿,还有——”
“这个自然,别婆婆妈**了,不就是一个孩子嘛,你连见都没见过,真的这么心心念念的?”
温暖茗被说中心事,不由得长叹一声。看茉儿现在这个样子,恐怕见一面也难。
温暖茗也走了,只剩下了吴梦檀和锥儿。吴梦檀道:“胜利来的如此容易,倒让我有些不开心了。”
锥儿道:“三个人都好,要是我,也难选择。不如都娶过来算了。反正你一个嫁也是嫁。”
吴梦檀哈哈一笑,说:“傻瓜,试问天底下有几个有你家公子这样的魄力?所以你家小姐只选择我一个。”
锥儿道:“奇怪,我以为卫将军重情重意,怎么也得劝劝我家小姐,动之以情,说之以理,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连试都不试,难道他真的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重情?”
第八卷 第8章、抢亲
第8章、抢亲
茉儿勿自在屋里坐下。手里拿着针线,却只是怔怔的发呆。
锥儿的话一字一句,偶尔的传到耳朵里,初时只觉得可笑,还有吴梦檀的自恋、自负。可是细细想来,竟然也觉得凄凉。锥儿的想法,是人之常情,可是自己连这份人之常情都没有。
她不想。
是不敢想,不能想。
就算她真的是男人,遇上了自己心仪的女子,也许一生中不会只有一个,那么,她可会遵从世俗之礼,一个个都娶回家吗?
好像不会。她怕娶了这个,负了那个。
她没有信心,给很多人一样的爱,又不甘心落一个负心薄情的名声。
而今生,她是女子,自然更是不敢。因为,她怕自己的爱付出了,只换取一场悲剧。只成就别人的谈资,只成为一场笑话。
那卫浩临啊,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究竟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怕他纠缠,又怕他不纠缠。
纠缠了,这份感情,实难接受和付出。她隐隐的害怕自己无法付出对等的感情,她怕付出了收不回自己的心,她怕,她怕啊。
不纠缠,走得轻快、果断,却让人牵牵扯扯的痛。也许,谁也不是谁的谁。感情不是谁的全部,人生有很多东西都要比感情更重更值钱。
他和她,不过是陌路一相逢,在现在这样的路口转身,都不会有太多的遗憾与伤害。还没开始,就结束,这不是一直自己想要的吗?既不会陷入的太深无法自拔,也不会沉迷其中失去理智。
可是,仍然,会觉得心底有一个空洞洞的空间,茫茫然的,似乎像一个无底洞,找不到出路,找不到方向。
是失望吗?明明是自己的选择。她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得承受。
可终归,感情不是线。说剪断就剪断,毫无留恋。
为什么选择吴梦檀?只因为可以进退自如。说到底,自己如此自私,为了保全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所以才逼他离开。
既然他走得如此干脆,自己也应该坚定而坚强。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茉儿一如既往的深居简出,岫烟阁自有吴梦檀出面打理,温暖茗已经择日回京,卫浩临亦杳无消息,再没来过。
初九很快就到了。
这天艳阳高照,街上吹吹打打,吴梦檀和茉儿成亲的队伍沿着街道缓缓而来。许多人在一边看热闹,交头接耳道:“女娶男,倒是头一回听说。真是大千世界,无所不有。”
也有人说:“万变不离其踪,就算是女娶男,还不一样是男子骑着马,女子坐轿子。”
“你一说倒是了,怎么没见新郎官?”
大家看时,果然,只有一顶轿子慢悠悠而来。却不见高头大马上喜气洋洋的新郎官。众人不得其解,在那儿窃窃私语。
且说街头路中间,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络腮胡子,身旁是一小厮模样打扮的人,背着大刀。因为太过于突兀,因为带着杀气,猛然一出现,就震慑住了看热闹的人。有人轻声道:“嘘,别吵,看那两个人,来者不善,是抢劫的吧?”
“别,别开玩笑了。晴天白日,哪个敢犯上作乱。咱们这可是夜不闭户,多少年都没发生过命案了。“
“说不准,为什么还带着凶器。看那人一脸阴狠,不是抢劫,也是抢亲。”
“有人抢亲啦,有人抢亲啦。”
好事者大声提醒,意思是让轿子里的新娘快跑。有胆小的急忙远走,胆大的也找好了退路,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看事态发展。
卫名背着大刀,对近前来的迎亲队伍大声喊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这里过,留下新郎来。”
这不伦不类的话惹得群众一阵大笑。
卫名对卫浩临道:“老大,好像没人害怕。”
卫浩临道:“嗯,严肃点,大家都看着呢。继续叫。”
卫名高叫道:“喂。姓吴的,你出来。我们老大等你多时了。”
迎亲队伍立刻停下来,落了轿,有人跑到跟前对轿里的人说:“公子,不好了,有人来抢亲。”
轿帘一掀,大红袍服的吴梦檀钻出来,问:“是谁活腻了,敢截本公子的轿?”
卫浩临道:“在下不才,卫浩临。”
吴梦檀不怒而笑,道:“好,好你个江洋大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你所言,来抢亲。”
“这个,不大好吧?”
“少废话,新郎官在哪儿?”卫名在一边喊道。
吴梦檀走到卫浩临跟前,问:“你打算怎么抢?文斗还是武打?”
卫浩临道:“前些日子武打过了,今日我们文斗,如何?”
“好,愿意奉陪。”吴梦檀一口答应。
卫浩临从身后拿出一壶酒,递给吴梦檀道:“这是我特制的百步香,你若能喝得过我,我自会走人。”
“这有何难?本公子喝酒如同喝水,别说这一小壶。就算是一坛,我也不惧。”吴梦檀伸手接过,拧开壶塞,一股酒香扑鼻而来,吴梦檀赞叹道:“果然好酒。”他要喝,被卫浩临按住手说:“慢,别说我没提醒你,这酒你若是喝了,可会醉的。”
“怎么,你小瞧我?我就要让你看看,谁会先醉。”
“你不信。我也不管,我只问你,以沫在哪儿?”
吴梦檀挤挤眼,说:“我把她打晕了,就在轿子里。”
卫浩临朝着卫名道:“卫名,你去看看。”
“是。”卫名身形一纵,已经来到了轿前,有人要拦,被他推开,轻轻掀起轿帘,果然,轿子奇大无比,能容得下两三个人。茉儿身着吉服,阖眼而眠,竟然真的睡着了。
卫名回身,对卫浩临道:“老大,果然在。”
卫浩临这才放手,对吴梦檀道:“吴公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卫某人在这预先说声谢谢了。”
吴梦檀仰头喝酒,抹了一把脸,说:“谢什么谢。”
一壶酒倾刻而尽,脚下踉跄,身子一歪,竟然鼾声如雷,睡着了。
卫浩临对卫名道:“牵两匹马过来。”
卫名应声,卫浩临从轿子里抱出茉儿,对在场的人道:“感谢各位帮忙,现在请送吴公子回去,没大家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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