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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刚才就是锥儿,被小回拦了。伴墨想了想,自己若是找人通报,肯定各个推三阻四,也罢,今天就拼死硬闯一回。
想到这,伴墨直接往后院走。小回拦在门前,说:“伴墨,你要做什么?”
伴墨甚是讨厌她,但仍然捺着性子说:“我要找少爷,有急事。”
“什么急事?说给我听,我去通报。”
“不必了,说了你也传不好。”
“你既不说,那我可不能让你进。这是家眷重地,你一个大男人,进去怕是不好。”
“不好就不好吧,改日我伴墨亲自来领罪。”伴墨一边说一边推开小回,进了门,就大声喊:“少爷,伴墨有重要的事禀告。”
温暖茗披衣起来,出来开了门,问:“什么事?”
伴墨回道:“少爷,夫人难产,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请您定夺。”
温暖茗愣了愣,自言自语道:“不是还有十多天吗?怎么现在就……?大夫呢,大夫怎么说?”
“已经去请了,产婆说事关紧急,请少爷快快决定。”伴墨心急如焚,只希望少爷快点过去。那里边全是女人,他去了也是主心骨。
温暖茗来回走了几圈,他也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生死抉择,有点措手不及。留下孩子?可若是茉儿有个三长两短……不行。留下茉儿,那孩子怎么办?兰心才失去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有……温家岂能无后?也不行。
屋里传来兰心的惊叫,温暖茗立刻奔进去,问:“兰心,你怎么了?”
兰心哭着说:“好像一直血流不止。相公,兰心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怎么可能?你别怕,我这就去叫大夫。”说时走到门外,对伴墨说:“你快去把大夫请过来。”
伴墨迟疑着说:“少爷,夫人那边……”
温暖茗不耐烦的说:“那边既有产婆又有大夫,让她们看着办吧。兰心一直血流不止,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快去。”
第八卷 第3章、默艺院里的一把火
第3章、默艺院里的一把火
伴墨跪在那没动。他看一眼温暖茗,好半天才说:“少爷,夫人那里,也是人命关天的事,而且是两条命。”
温暖茗想起茉儿说过的话,她说默艺院不欢迎他,永远。想到这便说:“我知道,可我又不是大夫,去了有什么用?再说男人是不许进产房的,我去了也是干着急。你别说了,快去请大夫吧。”
伴墨一言不发的站起来,转身走了。他不过是一个奴才,人微言轻。
默艺院外站了一群人,都静悄悄的,听着屋内的动静。
只有锥儿的抽泣声。
伴墨站在人群外,挤进来,问:“怎么了?”
有人悄声道:“嘘,你怎么来了?少爷呢?”
“少爷,他,他在陪着二夫人,二夫人好像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夫人怎么样了?”
“这么长时间了。产婆催了几遍了,说还是不行。再拖下去,怕是夫人和孩子都不行了。”
“大夫呢?来了没有?”
“大夫来了也没有用,他也只能让产婆看是什么情况。少爷真狠心,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
伴墨无语。这时吴总管走过来,问:“少爷呢?他叫你来的?”
伴墨点点头,说:“少爷叫我把大夫请过去,说给二夫人看看。”
吴总管瞅了伴墨一眼,伴墨低下头。良久,吴总管才说:“你等着。”
不一会大夫就出来了,伴墨什么也没说,悄悄的挤出人群,带着大夫去了兰艺院。
兰心拉着温暖茗的手,说:“相公,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我的爹娘。”
温暖茗见兰心似在交待后事,心里一酸,泪几乎要掉下来,说:“瞎说什么,你不会有事的。”
兰心拭了拭泪,说:“我是说如果,万一。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我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爹娘一样侍奉。”
“相公,从我见你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的那个人。所以,我怕你被别人抢走。哪怕这个人是我的姐姐,我也不甘心。我做了很多错事,也做了很多可笑的事,你不会怪我吧?”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更不会笑你,你是个勇敢的女子,敢于为了自己的爱而争取,我敬佩你还来不及呢。”
兰心带着泪笑了一下说:“能和你结为夫妻,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可惜,这幸福太短暂了,我还没有为你生儿育女,还没有和你一起执手到老。这一段时间,你对我容让,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是我却什么都帮不上你。我很抱歉成了你的累赘。”
“没有,你是很好的妻子,娶了你,也是我的幸运。”
“如果我不行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待姐姐。把她当作我一样,不要忘了我。”说到这,兰心开始痛哭。
两个人依依不舍,像生离死别一样的缠绵,温暖茗抱着兰心,亲了又亲,说:“别胡思乱想,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还等着你为我生小宝宝呢。”
兰心哭闹了半夜,此时已是累极,躺在温暖茗的怀里,紧紧的拽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终于支持不住,睡了过去。
温暖茗大惊失色,连叫着:“兰心,兰心,你怎么样了,你醒醒?”
说时对着门外喊:“伴墨,大夫请过来了没有?怎么还没到。”
伴墨心想:大夫在这都等了一个时辰了。可是嘴上不敢顶,只说:“大夫在门外恭候多时了。”
“快请大夫进来。”
大夫把了脉,说:“尊夫人没事。”
温暖茗放下心来,问:“刚才还好好的能说话,这会怎么没动静了?”
大夫道:“尊夫人伤心过度,又保养不当,所以昏睡过去了,没什么大事。”开了药,伴墨送大夫出门。
这时天已经快四更了。伴墨看着东方的鱼肚白,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心想,不知道默艺院那边怎么样了。
遥遥的折回去,见默艺院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伴墨敲开门,是小绵开的门,眼红通通的,鼻腔浓重的问:“伴墨,你怎么来了?”
“夫人怎么样了?她生了吗?”
“生了。”
“是小少爷还是小小姐?”
小绵不曾说话,先哇的一声哭出来说:“是小少爷,可惜,已经,已经……”
伴墨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喃喃着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茉儿夫人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老天真是不公平。他到底长没长眼,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三更的时候,茉儿顺利产下一子。身体极其虚弱,可是茉儿仍然神志清楚,她叫锥儿进来,告诉她送产婆立刻出府。
产婆出门,对大家说:“夫人没事,可惜小少爷命薄。老身很抱歉。”
吴总管着人给了产婆银两,沉默着离开。众人见少爷自始至终都没露面,唏嘘感叹了一回,也各自走开。
默艺院恢复了平静,锥儿拿来一个提篮,对产婆说:“我和我家小姐很感谢大娘前来,这里有些不常用的衣服,大娘带回去将就着穿吧。”
那产婆忙推辞,说:“老身并没做过什么,实在不敢受。”
茉儿道:“让大娘受累了,也许还要担些风险。这点东西,实在不成敬意,请大娘笑纳。”又叫锥儿递上五十两银子,说:“这点银子,权当给大娘的路费了。”
这大娘并不是个不懂事的,千恩万谢的接了,与锥儿一起出门。小厮也没多问,开了门,锥儿一直把大娘送到几十米开外,见有个人影一直站在那,便问:“是阿牛吗?”
阿牛站出来说:“是我。”
锥儿对产婆说:“大娘,我只能送你到这儿,请你将今晚所见所闻都锁在心里,永远不要说出来。”
那产婆道:“我知道。”
锥儿又说:“如果他日有人问起,你也不要说。”
“是,是,姑娘,我记住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若泄露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那产婆走远,锥儿将提篮掀开,里面是一张红绫小薄被裹着的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孩儿。锥儿扑通一声就给阿牛跪下了。
阿牛吓了一大跳,忙扶锥儿说:“锥儿,你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锥儿郑重其事的说:“阿牛,这是小姐的骨肉,是她最后的希望。我代小姐谢谢你,请你代为照顾好小少爷。”
“我知道,已经请下乳母了。你和茉儿什么时候出府?”
“小姐说,最早今晚,最迟明天。”
“好,到时我来接你们。”
“不用,我们自己悄悄出府,免得被人看见,走露了消息。到时我们会去店里找你。”
阿牛接过孩子,见他睡得正香,道:“这孩子生得真好。倒也乖,这一路走来,竟然没哭吗?”
锥儿怜爱的替他掖了掖被角,说:“很乖的,就是生出来时哭了一声,然后就一直在睡。好了,此处不是讲话之地,你快走吧。”
温暖茗清晨起来,并未上朝,因为兰心醒了之后就拽着他不肯放手。温暖茗只得让伴墨去告假,自己在家陪着兰心。
看她吃了药,又吃了饭,身体和精神都有些恢复,只是仍然一提孩子就落泪。
傍晚,夫妻两人吃完饭,就早早歇了。
默艺院外,两个小厮一样的人影站着,其中一个悄声说:“小姐,时候不早了。”
那是锥儿。茉儿嗯一声,说:“那几个丫头都在哪呢?”
“我今天特意把她们都打发到门房里去了。”
“好,开始吧。”
“小姐,我们悄悄走就是了,何必要……”
“要走就走得坚决一点,别给自己留一点念想。我想他也不稀罕,不如烧了干净,免得他将来睹物思人,做些怀念之意。”
未到三更,默艺院的人被火光惊醒了。小眠、小醉、小话、小茶、小落惊叫着发现默艺院着火了。火光冲天,已经烧得大半。连忙尖叫着送信的送信,叫人的叫人,忙着挑水救火。怎耐火势太猛,又发觉的太晚,等到天大亮的时候,好端端的一个默艺院已经夷为平地。
吴总管赶到的时候,小眠几个丫头抱成一团,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吴总管命人将她们几个带下去,让她们穿好衣服,洗了脸,吃了些饭,这才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