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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苏黛是错怪慕容轩了。正如苏黛所想,好药甚少,便是慕容轩自己也只余下一瓶,他见蓝彩凤平日里时常受伤,便将自己那瓶一半作送于她。
闲话暂且。且说苏黛沉吟,心道:红袖的功力如何,她是最清楚的,若说她能抽断十来根松木,她信。可是,如眼前这般,所有的枝干一瞬间被一股极强大的内劲从一个侧面抽断,她却不信红袖能做到。
范遥衣袖轻挥,似漫不经心,可“砰”地一声,便见他抓住了一段小枝干,指尖顿感一阵凉意,轻咦一声,沉声道:“竟是全被冰寒内劲折断!好厉害、好霸道的内功!”
沉思片刻,边听苏黛冷声道:“是玄冥二老。”范遥抬眼望去,便见她手中紧捏着的一个桃色荷包,怒气之下,竟“砰”地一声,瞬间化为碎布。
苏黛微张开手指,任碎布飞落,心叹,这上面的针脚极为精致,且是地地道道的苏绣,正是红袖之物。
早知苏黛的内功不弱,可亲眼见她“碎布”之举,范遥还是有些惊异。
范遥心道:这天底下寒冰掌力的除去玄冥二老也只韦一笑了,不过,她也忒奇怪了,好的不想,偏往坏处想,难道就不可能是韦一笑那厮救了小丫鬟?
又听苏黛似有感于他想般道:“寒冰绵掌,掌劲柔中带钢,若是一掌拍去,这些树干定会是柔劲先至,后化为刚猛之力,自中间爆裂开,并且寒气霎时间便会将这些枝干凝结。”苏黛冷哼一声,暗道,这鹿杖客和鹤笔翁还真是阴魂不散!拿了一根枝干,扔给范遥,又道:“可是,这些枝干很干。再者,我与那玄冥二老曾在树林交过手,彼时被击倒的树干却是应声而断,如这般。”话罢,便直直挥出一掌,裂痕极为相似。
却说苏黛自和玄冥二老交战后,便时常回想,竟偶有所悟,这天山六阳掌中有有一式“云霞出薛帷”,出去内劲为阳外,便是那路数极为形似那日玄冥二老常用之招。
苏黛心道:玄冥二老不似心胸豁达之辈,此番与红袖交手,定是对上次仙人渡一战怀恨在心。不过眼下未见红袖的尸体,那么事情定还有转圜余地。
范遥眼一眯,遂道:“可是,将掌法化为鞭法,却也不是不可。”只是范遥仍皱着眉头,细细看了一眼四周,见那些松树横七竖八,看似凌乱却极为有序,而那些鞑子的尸体竟也被压在其下……玄冥二老本就是汝阳王府座下,平日里虽不屑与那些鞑子兵较好,但是出门行事之时也是能救则救。这……范遥摇摇头,却是想不通了。
苏黛一番推断,便以为那红袖是被玄冥二老掳了去的。苏黛沉吟片刻自是抬步往山脚下去,早知这汝阳王府最喜欢见缝插针,既然此时此刻紫霄宫未听元兵鼓动,那汝阳王府定是做他打算。
可是范遥,哦,不,是苦头陀,也不该甚么消息都不知道不是?
苏黛柳眉紧蹙,冷哼一声,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范右使,你既然是那苦头陀,自是不便与汝阳王府相悖,咱们再见了。”范遥脸色一变,遂凌空向苏黛一抓。苏黛只觉得手腕一阵痛,闷哼一声,小苏墨惊呼:“娘!”
范遥手指一松,却见苏黛柳眉倒竖,小苏墨更是双目怒瞪,心下一愣。
苏黛冷笑数声:“好!真好!”说着便单手抱住怀中之人,右手一抖,凌空微转,如电闪间,虚晃出数道拈花妙影,范遥只觉数道气劲袭来,纵身一避。
苏黛冷冷看了范遥一眼,转身一跃,便急速施展凌波微步,愣是把范遥一个人丢在了身后。
她……范遥沉吟片刻,便明白苏黛定是误会他“知情不报”了。冤枉,冤枉!范遥苦笑,再抬头时,却见白影在微风中虚花,竟似如一道白雾般,飘忽闪现。骇然之余,心生焦躁,忙提气飞身追去。
苏黛、范遥皆是心思机智之人,此番推算虽谈不上完备,但也算有理可循。而苏黛心系红袖安危,有所纰漏也是正常。
不过,换而言之,也是那掳走红袖之人棋高一着。
30 随行,真容
且说苏黛抱着墨墨一路疾行,偶尔回头细看,见渐渐甩开范遥,心下冷笑,凌波微步本就是绝世轻功,眼下她全力施展开来,即便是范遥这等轻功好手,也追她不及。范遥轻立于枝头,略一沉吟,便微微一笑,骤转方向,跃入树林中。原来,范遥不过是料定了苏黛定会往武当去寻那韦一笑,改走小路,也是往那紫霄宫去。
苏黛且行疾去,穿梭于紫霄宫中,可惜,寻了大半个时辰,却也未见韦一笑身影。失望之余,正打算离去,忽听一人道:“宋师哥,这炭火盆是莫师叔要的。说是要给那张师伯的儿子取取暖。”
苏黛微楞,身形却未顿,忙隐身于旁侧的厢房中。便听那“宋师哥”道:“可是无忌?”少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威严,又听那少年忙道:“无忌便是那五师叔张翠山的儿子。我听我爹说过无忌只小我数岁,但却是个极为聪明之人。咦,为何要炭火?这青天白日,乌金当空,怎会冷呢?”那人跺了跺脚着急道:“宋师哥武当山出大事了!你、你定是又去后山练剑了。哎呀,不与你磨叽了,我先给去送炭火了。”
透过窗缝,苏黛只瞧得少年背影,见他一副青衫儒生作扮,约莫着也就十三四岁,心底蓦地想起此少年可能是谁?沉吟间,便见那少年提剑离去。
苏黛轻声低喃道:“莫不是宋青书?”
小苏墨本就觉着无聊,正以小手掩着唇打着呵欠,咋听娘亲的话,心生好奇,便道:“娘,这宋青书是何人?”一时间竟也未压低声音。
“谁?谁在那?!”却是那少年去而复返。
那少年手握着剑,四下环顾,却只见窗户敞开,半卷的竹帘微微晃动,显然那贼人业已离去。他料定那人定时未走远,便持剑跃窗而出,可是这庭院中,只听得微风轻拂,枝桠微晃,杏花瓣微落,却是未见任何异常。
小苏墨咯咯笑着道:“娘啊,这大哥哥竟然真追出来了。他这是将娘和墨墨当贼人了吗。嘻嘻,可是他抓不到墨墨,也打不过娘。”小苏墨扬着下巴,说不出的得意。
那少年随即回头,只见屋顶之上,白衣女子抱着一个孩童静静而立。
苏黛嘴角一抽,没好气地看了儿子一眼,这墨墨明知道此刻不该张扬,竟也不晓得收敛。小苏墨撇撇嘴,他不过是憋气憋得慌罢了。
苏黛心下好笑,也不管那少年此刻被气红了脸,只左手罗袖一挥,杏花点点直直射向少年,阻其去路。
见那少年沉着冷笑,长剑一旋,可那些性花瓣却刹那间转向,竟是上旋,缓缓自头顶飘下,落于发梢、肩头。
苏黛轻笑一声,扬长而去。
片刻,便听少年暴怒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啊啊啊!你这个妖女做了甚么?!”
见小苏墨捂着嘴偷笑着,苏黛眯着眼,问道:“墨墨!你做了甚么?”
小苏墨嘟囔道:“他不是盯着娘发呆吗?墨墨不过是投其所好,让他站上几个时辰罢了。”
苏黛一阵默然,可加小苏墨精神不错,心下一松。
却说那道童端了火盆进了房内,偷偷瞄了几眼,只见殷师傅、大师伯、俞师伯、张师伯、莫师叔皆凝神望着正中。原来莫师叔竟是再以内力为那小孩疗伤。而掌门太师傅此刻却坐于一旁调息。宋远桥瞥了那道童一眼,便吩咐他去将儿子找来。
那道童得了令,赶忙回头去寻,却见宋师哥“金鸡独立”于庭院中,心下不解,便弯腰赔笑道:“师哥这是练哪门子的功夫呢?”等了许久也未听声音,疑惑抬头,这才发现了异样。叫嚷之后,武当山又是一番骚乱,此处暂且不提。
且说苏黛甫一翻出外墙,便听得耳畔一声叹息,声音清雅甚熟:“苏姑娘。”
众人中也只一人明知她已为人妇,却偏爱如此唤她。
青白色的墙边,黑衫男子执萧而立,明明是炼气静立,全身上下纹风不动,却愣是透着低气压。
苏黛声音蓦地高扬:“范右使!”
范遥眉梢一挑,见苏黛似有遁意,还作一揖,淡笑道:“正是范某。可否允我护你们下山。”话罢,长袖一伸,拦住苏黛去路。
苏黛定定地望着范遥,不悦道:“范右使,我夫君早逝,可我到底还是个妇道人家。而你,是男子。”言外之意,就是你一个外男跟着他们孤儿寡妇的,怕是不妥罢?
其实苏黛还想加一句:唤我一声‘苏夫人’并不难罢。不过,这话若是出口,她却觉得别扭,至于别扭甚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范遥一愣,随即洒然一笑,蓦地足尖一点,转瞬间欺身而上,压低了声音,颇有深意道:“我知道你……是小墨墨的娘。再者。”双手负后,冷笑道:“我行事,于旁人有何干系?”
范遥的话到了苏黛耳力换了个意思,苏黛心道:看来这范遥的确认识原来的苏黛,不过,这人是不是也忒傲了,你是魔教中人,自是不会在意世俗的眼光,可我不同,我一个妇人若是与你同行,这关系不就说不清道不明了?随即又心道腹诽道,要是李嬷嬷在此,定给你排头吃!
苏黛一番心声却是将自己同韦一笑乔作夫妻一事抛于脑后了。倒是小苏墨想到了,心底疑惑:“韦韦叔叔不也是男子,他不也一直与我们一道?”
眼珠子一转,小苏墨轻轻问道:“你认识韦韦叔叔?”见范遥轻笑着点了点头,便也学着点了点头。那认真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未等苏黛捂住小苏的嘴,只听得儿子清脆应道:“那就跟着罢。不过,你得好好保护娘亲哦!还有啊……”小苏墨是极有眼色的,见娘亲正眯着眼盯着他,忙噤声,眨巴着眼。
苏黛叹气,颇有几分无奈道:“走罢。”瞧范遥的架势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了,她能如何?以凌波微步“落荒而逃”?罢罢罢,她苏黛除去墨墨,也只孑然一身,他爱跟着便跟着!
一路无话,苏黛也不理范遥,只管抱着墨墨下了武当,行出二十余里,到了一处人烟稍稠密的小镇。恰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