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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听了这话,只得止步回身,定了定神,尴尬一笑,道:“姑娘,时辰已晚,你也该回房安歇啦?”
艾达娜怔怔的瞧着他,上齿咬着下唇,轻轻的道:“我虽然是哈萨克汗国的公主,而且另有一半是罗斯国人的血统。其实,我对汉人并不陌生。你也知道,哈克札尔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在哈萨克汗国后宫之中,我母亲与哈克札尔的生母最是要好。一众兄弟姊妹之中,也是我和哈克札尔感情最深。凤姨,也便是哈克札尔的生母,她也是汉家女子,我跟她学了不少汉人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以汉语轻声道:“江浪,我喜欢你,并非因为你救了我。今日在雪谷之时,我便喜欢上你啦。”
须知哈萨克姑娘和中土深受礼教陶冶的女子本就颇为不同,更兼这位艾达娜公主性子直率,口没遮拦,似这般汉家女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出口的言语,她却毫无顾忌的坦然说出。
江浪何曾遇见如此大胆的女子,登时惊得呆了。
艾达娜嫣然一笑,接着道:“我早就听哈克札尔二哥说过你的来历。江浪,我知道你已成家,而且你万里迢迢的前来大草原,便是为了接你妻子回中土。你能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不辞艰辛,我心里十分敬重。适才从墓地赶来之前,我已跟二哥说过,我不在乎你已有妻室!”
江浪如何听不出艾达娜公主的言下之意?转头望着她俏生生的模样,只见她粉颊微红,眼中水汪汪的脉脉含情,烛光掩映之下,当真是肌肤胜雪,容颜如花,娇媚异常。
这等千娇百媚的西域丽人,风姿嫣然,体态婀娜,细看之下,较之鲍小昙、花小怜、律灵芸诸女,似乎亦不遑多让。
艾达娜见他伸手搔搔头皮,只是发呆,微微一笑,又道:“江浪,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思。你不必担心,我决计不会勉强你。你,你自己好好想一想罢。我,我会一直等你答复。”
江浪听到这话,犹如遇到皇恩大赦,不敢多言,急忙点了点头,快步而出,飞也似的返回自己屋中。
这一夜他耳中似乎尽是艾达娜公主的言语,想起鲍小昙、邓莲儿,思如潮涌,心中混乱己极。在床上翻来覆去,却又哪里睡得安稳?
次日一早,江浪起身下楼,却见客栈中众客人、伙计的嘈杂之声,十分热闹,再到前面大堂一瞧,不由得哑然失笑。
只见柜台后站着一名大胡子掌柜,身穿一袭古铜色绸袍直裰,挺胸凸肚,神气十足,满脸庸俗之极的市侩气,正是“苗三爷”苗飞。
这位苗三爷一面一本正经的低头看账,一面滴滴笃笃的打着算盘,俨然成了店东模样。乍一看去,似乎比此店的原主人孙掌柜更像是店掌柜的模样。
第52章 西域丽人(三)
五十二、西域丽人(三)
江浪又是奇怪,又是好笑,来到柜台前,笑眯眯的道:“掌柜的,给打二角酒,再送上两盘下酒菜。”
苗飞眼皮也不抬一下,道:“早晨喝酒,可对身子不太好。江掌门,怎么尊夫人鲍小昙姑娘以前不曾跟你说过么?”
江浪讪讪的一笑,问道:“苗大哥,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
苗飞道:“哈克札尔派来了五十名哈萨克官兵。在江少侠正做着与鲍小昙欢聚的美梦之时,小老儿已安排了这些家伙。你瞧,他们有的扮成伙计,有的扮成厨子,有的扮成客人。嘿嘿,我老苗自个儿,便当仁不让的换上孙掌柜的衣服,扮成掌柜啦。怎么,你瞧着是否有什么不妥?”
江浪回头张望,果见里里外外,一如其旧。客栈中的厨子、店小二及一干客人来回走动,俨然煞有介事。
他叹了口气,暗忖:“苗兄和哈克札尔大哥果然都是干大事的人。哈克札尔大哥派来的军士中竟有会烧火做饭的厨子,足见他想得甚是周到;而苗兄也能于匆匆之间,因人而宜,将这些人手分派妥当,全无破绽。现下倘若有不明内情的外人来此,决计瞧不出这间客栈中全是冒牌货。”
他向苗飞歉然一笑,道:“当真对不起,是我贪睡了,竟不知道哈克札尔大哥的人马是几时到达的。苗兄,你足智多谋,办事干练,一切听你的安排便是。对了,这里有什么需要让小弟去做的,尽管吩咐便是,千万不要客气。”
苗飞瞧了他一眼,微笑道:“你也别心里过意不去。谁教你功夫了得,最能打架!你可不要忘了,黑面苍狼当真到来之时,动起手来,多半还是要江掌门一个人出面才成。好教末振将那厮见识一下中原武林的功夫!”
江浪苦笑摇头,道:“原来你是把小弟当成了专门打架来的啦!那我现下该当如何?”
苗飞将算盘往柜台上一丢,沉吟道:“江兄弟,这样罢,早饭之后,你还是继续到镇外守望。若是末振将那厮引兵前来,多半只有两条山路可行。你的‘千里传音’功夫不错,一有讯息,便知会我们一声。江掌门,你意下如何?”
江浪微微点头,转身便欲入内,忽听苗飞笑嘻嘻的道:“对了,昨晚你好像一夜没睡好觉么,该不会是欺负了那位如花似玉的公主娘娘吧?嗯,美色当前,英雄倾倒;我见犹怜,何况老奴?”
江浪一呆,目光向苗飞望去。却见他双手笼在袖中,微微眯着双眼,含笑不语,竟不再向自己瞧上一眼。
用过早饭后,江浪回房取了白云剑下楼,刚到天井,忽见自店外快步走进三人,正是哈克札尔带着马立克、木依丁前来。
马立克和木依丁照例向师父请安行礼。
哈克札尔对江浪道:“兄弟,你的这两位高徒从昨晚一直嚷着要来见你,被我强行留下。昨夜形势险恶,他二人身手不凡,正好用得上,请兄弟不要见怪。”
江浪笑道:“大哥言重了。马立克和木依丁都是哈萨克汗国的子民,替自己的国家效力,理所当然。当初我所以肯传授他二人东土的刀法和拳脚功夫,便是为了使之更好保护合镇百姓,行善去恶、除暴安良。”
哈克札尔点一点头,庄容说道:“请兄弟放心。阿拉真主在上,我哈克札尔向江浪兄弟保证,马立克和木依丁两位哈萨克勇士所做的都是好事。”顿了一顿,又道:“兄弟,我心里可着实喜欢你这两位徒弟呢!”
江浪心中一动,向马立克和木依丁道:“这些日子来,幸亏你俩照顾哈克札尔子。这样罢,你们的刀法和拳脚功夫也学得差不多了,不必再跟着我啦。从此刻起,如果你们愿意,便跟着你们的沙吾提师兄,一起留在哈克札尔子身边效力罢。”
马立克和木依丁对瞧一眼,均是惊喜交集,寻思:“师父定是想让我们做有出息的人。就像沙吾提师兄一样,做一个勇敢的哈萨克武士。”当下一齐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叫道:“师父!”
江浪点头一笑,说道:“起来罢。我们中原有首诗说道:‘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我看你二人做山间猎户,终非长久之计。哈克札尔是个仁义英明的好子,又是我的朋友,这才希望你们以后便跟着他。当然,此事还是由你们自个儿拿主意罢?”
马立克和木依丁拜伏于地,齐道:“弟子遵命!”站起身来,又道:“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弟子定会牢记师训,不敢违背!”
江浪微微一笑,道:“‘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乃是我们中原侠义道中人所奉行的宗旨。想不到你二人倒是记得清楚!”
木依丁道:“我们曾听师父说过,自当信受奉行。”马立克也道:“师父,我和木依丁也要做哈萨克汗国的侠义道中人。对了,最好师父寻回师娘后留在此地,咱们在一起该有多好!”木依丁接口道:“是啊。师父,我们都舍不得离开你。”
江浪微微颔首,怔怔的望着二人,突然之间,心中没来由的一酸,竟自说不出话来。
这些日来,他与这两位徒弟朝夕相处,传授刀剑功夫,同时也跟着二人学习哈萨克语。三人谈谈说说,颇觉意气相投。一旦分开,也自不免有依依之感。
哈克札尔没料到江浪当真让两位徒弟投靠自己,不禁大喜过望,拉住江浪的手道:“谢谢。谢谢好兄弟啦!有你这两位高徒在我身边,从此我也可以高枕无忧了。哈哈。”
江浪正色道:“他二人都是孤儿,又是贫穷困苦的猎户出身,人品心肠都不错。大哥,我就把他们交给你啦。”
哈克札尔点头道:“请兄弟放心。日后无论小能否做得哈萨克汗国的大汗,我向你保证,这二人一定都能成为汗国的栋梁之材。”
江浪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后来马立克和木依丁二人在哈萨克汗国建功立业,名震当世,颇有一番建树。此为后话,不提。
哈克札尔道:“兄弟,咱们到你房中说话吧?”
江浪道:“好。大哥请。”
两人拾级上楼,相偕来到江浪房中,各自坐了。
哈克札尔见江浪皱眉不语,微微一笑,道:“兄弟,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是不是又在想念你妻子啦?”
江浪怃然道:“小弟来西域已有多日。迄今仍无内子音讯,自然烦恼。”
哈克札尔道:“兄弟,你我二人一见如故,意气相投。做哥哥的蒙你多番援手,心中十分感激,只恨无以为报。还有,我妹子艾达娜公主也对兄弟颇为倾心。昨夜你为何一口回绝,不肯留在哈萨克汗国,做本国驸马?”
江浪摇头道:“小弟跟马立克和木依丁一般,也是自幼孤苦,幸蒙先师收留,抚养长大。实不相瞒,小弟幼秉师训,不敢贪恋名利权位,只愿做一介山野村夫。人各有志,请大哥莫再相强。”
哈克札尔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兄弟有所不知,在我几位兄弟姊妹之中,我父最为疼爱的便是这位聪明美丽的艾达娜公主。否则,又怎会答应让她跟着托尔根的先锋部队来此?只是我这个妹子一向又骄傲,又固执,她所认定的事情,极少有人能劝得了。这两年来一些周遭国家、部落的子和本国的孙贵族之子向她求婚的着实不少,艾达娜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