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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特笠先生问道:〃你看这咖哩酱是不是跟别的印度东西一样好呢?〃
利蓓加给胡椒辣得说不出的苦;答道:〃嗳;好吃极了。〃
乔瑟夫一听这句话合了意;便道:〃夏泼小姐;跟'洁冽;(洁冽(Chili)也是一种辣菜;可是和Chilly(冷冰冰)声音相似。)一块儿吃吃看。〃
利蓓加听见这名字;以为是什么凉爽的菜蔬;喘着气回答道:〃洁冽吗?好的!〃菜上来之后;她说:〃你看这东西真是又绿又新鲜。〃说着;吃了一口。不料洁冽比咖哩更辣。人都是血肉做的;哪里挡得住这样的苦楚;辣得她放下叉子叫道:〃给我点儿水;给我点儿水;天哪!〃赛特笠先生是个老粗;向来在证券市场做买卖;同行的人都爱恶作剧;所以他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印度货呢!三菩;给夏泼小姐拿点儿开水来。〃
乔瑟夫觉得这次恶作剧妙不可言;也跟着爸爸一起大笑。母女两个看着利蓓加可怜;只不过微笑一下。利蓓加恨不得把赛特笠老头儿一把掐死。幸而她有涵养;刚才勉强吞下了难吃的咖哩酱;如今又竭力压制下心里的气恼。等到她能够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做出很幽默的样子;和颜悦色的说道:〃《天方夜谈》里面说波斯公主在奶油饼里搁胡椒。我刚才要是记得这故事就好了。你们印度的奶油饼里也搁胡椒吗?〃
赛特笠老头儿笑起来;觉得利蓓加脾气不错。乔瑟夫只说:〃小姐;你说奶油饼吗?孟加拉的奶油糟透了。我们通常都用羊奶做奶油。唉;我不吃也没有办法。〃
老头儿说:〃夏泼小姐;你现在不喜欢所有的印度东西了吧?〃太太小姐们走了之后;滑头的老家伙对儿子说:〃乔;留心点儿。那女孩儿看上你了。〃
乔得意的了不得;说道:〃胡说;胡说!我记得从前在邓姆邓姆有个女孩子;是炮兵营里格脱勒的女儿;后来嫁给外科医生兰斯的。她在一八○四那年紧紧的追着我不放。她还追墨力格托尼。墨力格托尼是个顶呱呱的好人;吃饭以前我还跟你说来着。现在他是勃奇勃奇的州长;要不了五年一定能做参议员。我刚才说到那回炮兵营里开跳舞会;第十四联队的奎丁对我说:'赛特笠;我把十三镑对你的十镑合你赌个东道;苏菲。格脱勒不出两年准能到手一个丈夫;不是你就是墨力格托尼;;他说的。我说:'赌就赌吧!;喝!后来。。。。。。这红酒不错。在哪家买的?阿顿姆生还是卡博耐尔?〃
那老实的股票商人没说话;只轻轻的打呼噜;原来他已经睡着了;乔瑟夫的故事也就没有再讲下去。他在男人堆里说话多得很。每逢给他治病的高洛浦医生来看望他;问问他肝病好些没有;蓝丸药吃了灵不灵;他就常常对他讲这故事;已经讲过几十回了。
乔瑟夫。赛特笠因为病着;所以吃饭的时候除了喝西班牙白酒之外又喝一瓶红酒;还吃了满满两碟子奶油草莓。他手边一个盘子里有二十四个小油酥饼;别人都不吃;因此也归他受用。他心里惦记着楼上的女孩子(写小说的人有个特别的权利;什么事都瞒不过他);肚里思忖道:〃那小东西不错;她兴致很高;又有趣儿。吃饭的时候我替她捡手帕;她瞧着我怪有意思似的。她的手帕掉在地下两回呢。这会儿谁在客厅里唱歌?让我上去瞧瞧。〃
不幸他突然一阵害臊;怎么也压不下去。那时他爸爸睡着了;他的帽子就在过道里;而且在邻近沙乌撒泼顿街上还停着一辆出差马车。他想:〃我还是去看'四十大盗;和第坎泊小姐的跳舞。〃于是他踮着脚轻轻溜掉;没有把他那好爸爸给吵醒。
那时利蓓加正在一边弹一边唱;爱米丽亚站在客厅里敞开的窗子前面闲眺。她说道:〃乔瑟夫走了。〃赛特笠太太说:〃夏泼小姐把他吓跑了。可怜的乔;他干吗那么怕羞呢!〃
第 四 章 绿丝线的钱袋
乔的恐慌继续了两三天;这可怜虫不肯回家;利蓓加小姐也不提他的名字。她全心都在赛特笠太太身上;对她必恭必敬;仿佛是感恩不尽的样子。这位好心的太太带她出去走走;到了百货商场;她说不出的高兴;到了戏院;她更是不住口的赞叹。一天;有人请她和爱米丽亚出去玩;临时爱米丽亚头痛;利蓓加宁死也不肯一个人去。她说:〃全亏了你;我这孤苦伶仃的可怜虫才得到了温暖;尝到了快乐。我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出去呢?〃她翻起眼珠子瞧着天;绿眼睛里含着两包眼泪。赛特笠太太看了;不得不承认女儿的朋友心地厚道;实在招人疼。
每逢赛特笠先生说笑话;利蓓加便笑个不停;好像从心里乐出来;好性子的老先生不由得又得意又欢喜。夏泼小姐不但能讨这家主人的好;她见管家娘子白兰金索泊太太在房里做果子酱;表示十分关心;就赢得了她的欢心。她再三叫三菩〃先生〃或是〃三菩先生〃;三菩听了心里很受用。她每回打铃使唤上房的女佣人;总对她道歉;态度谦虚;说的话又讨人喜欢。因此不但上房的主人疼她;连下房的佣人也爱她。
有一回;大家在看爱米丽亚从学校里要回来的图画。利蓓加翻到一张画儿;忽然痛哭流涕;转身走开了。那天正是乔。赛特笠第二次露脸的日子。
爱米丽亚慌忙跟出去打听她伤心的缘故。过了一会儿;好心肠的孩子非常感动的走回来;说道:〃妈妈;你知道的;她爹从前是契息克的图画教员。我们那儿最好的画儿全是他的作品。〃
〃亲爱的;我常听得平克顿小姐说他从来不画画儿;只是裱糊装配一下子罢了。〃
〃妈;这种工作本来就叫裱糊装配啊!利蓓加瞧见这画儿;想起她爹从前干活的情形。忽然觉得。。。。。。所以她就。。。。。。〃
赛特笠太太说道:〃可怜这孩子真重感情。〃
爱米丽亚道:〃最好请她在这儿再多住一星期。〃
〃她跟我在邓姆邓姆碰见的格脱勒小姐一个样儿;不过皮肤白一些。格脱勒小姐如今嫁了炮兵部队里的外科医生叫兰斯的。你们知道吗;有一回第十四联队的奎丁跟我打赌。。。。。。〃
爱米丽亚笑道:〃唷;乔瑟夫;这故事我们听过了;不用讲了。不如求妈妈写封信给克劳莱什么爵士;请他再宽限可怜的利蓓加几天。她来了;瞧她的眼睛哭的多红!〃
利蓓加一脸甜甜的笑容;拉住好心的赛特笠太太向她伸出来的手;恭恭敬敬的吻了一下;说道:〃我心上舒服点儿了。你们对我实在好;所有的人全好。〃接下去她笑着加了一句说:〃乔瑟夫先生;只有你不好。〃
〃天哪!我吗?老天爷!夏泼小姐!〃乔瑟夫说着;恨不得马上就逃。
〃可不是吗?我第一天碰见你;你就请我吃那么难吃的胡椒;真太忍心了。你没有亲爱的爱米丽亚待我好。〃
爱米丽亚嚷道:〃那是因为他跟你不大熟。〃
她母亲接着说:〃亲爱的;谁对你不好;我就骂他。〃
乔瑟夫正色说道:〃那天的咖哩酱妙极了。妙极了。不过也许香橼汁搁得太少了一点。。。。。。对了;是太少了一点。〃
〃洁冽呢?〃
〃天哪!你一吃洁冽就大声嚷嚷。〃乔瑟夫想着当时的情形觉得很滑稽;忍不住放声大笑。可是像平常一样;笑到一半;忽然又住了口。
他们下去吃饭的时候;利蓓加对他说:〃下回你给我点菜的时候;我可得小心点儿。我从前不知道男人喜欢叫我们这样老实的可怜虫受罪。〃
〃唷;利蓓加小姐;我怎么肯叫你受罪呢?〃
她答道:〃我知道你是好人。〃她说到这里;小手就把他的胳膊轻轻的捏了一把。刚一捏;她又惊慌失措的往后一缩;先对他瞅了一眼;然后低头望着楼梯上压地毯的小铜棍子。乔看见天真的女孩儿对自己这么温柔腼腆;仿佛在不知不觉之中流露出心里的真情;一颗心别别的跳将起来;这事我并不否认。
你们看;利蓓加在进攻了。斯文知礼的奶奶小姐们或许要骂她不害臊。可是你想;亲爱的利蓓加多么可怜;这些事情全得她亲自出马去做呀!不管你怎么高雅;家里穷得没了佣人;少不得自己扫地。女孩子没有亲爱的妈妈代她对付那小伙子;也只好自己动手。总算天可怜见;这些女的不常把本领施展出来;要不然我们再也挡不住她们的魅力。不管女的多老多丑;只要她们肯假以辞色;男人马上就会屈膝;这是绝对的真理。一个女人只要不当真是个驼背;有了机会总能嫁得着如意郎君。谢天谢地!亏得这些亲爱的小姐们都像野地里的畜生一样;不知道自己的能耐;要不然准会把我们治得服服帖帖。
乔瑟夫走进饭厅的时候心里想道:〃喝!这会儿我心里的感觉;就像我在邓姆邓姆看见了格脱勒小姐一模一样。〃上菜的时候;夏泼小姐娇媚地向乔瑟夫请教;口气宛转柔帖;一半又像开玩笑。她和这家子的人已经混熟了;跟爱米丽亚更是亲密得像同胞姊妹。没结过婚的女孩子只要在一所房子里同住了十天;总是这样相亲相爱。
爱米丽亚好像在尽力帮忙利蓓加完成计划;要求乔瑟夫带他们到游乐场去。她说上一年复活节假期里;那时〃她还在做小学生〃;乔瑟夫答应过她的。她说:〃现在利蓓加也在这儿;正是去的时候了。〃
利蓓加道:〃啊哟;多好哇!〃她本来想拍手;可是她生性稳重;忽然记得自己的身分;连忙忍住了没拍。
乔说:〃今儿晚上可不行。〃
〃那么明儿好不好?〃
赛特笠太太说道:〃明天你爸爸跟我得出去吃晚饭。〃
她丈夫接口道:〃赛特笠太太;我不必去了吧?那讨厌的地方潮湿得很;你年纪这么大了;又是个胖子;去了不要伤风吗?〃
赛特笠太太嚷道:〃孩子们总得要个人陪着呀!〃
做爸爸的笑道:〃让乔去吧;他可是够大够胖的了。〃他这么一说;连在碗盏柜子旁边的三菩也忍不住失声笑出来;可怜那肥胖的乔恨不得杀死他爸爸。
铁石心肠的老头儿接着说道:〃快把他的紧身解开。夏泼小姐;洒些儿凉水在他脸上。要不咱们把他抬到楼上去吧!可怜的小宝贝儿要晕过去了。〃
乔大声喝道:〃我死也不受你这种话!〃
他父亲嚷道:〃三菩;把乔瑟夫先生的大象拉过来。到爱克赛脱市场去拉去。〃爱说笑话的老头儿看见乔斯气得差点儿掉眼泪;才止了笑;拉着儿子的手说:〃乔斯;我们在证券交易所的人都讲个公平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