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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券交易所的人都讲个公平交易。三菩;别管大象了;给我跟乔斯先生一人斟一杯香槟酒来。孩子;拿破仑那小子的酒窖里也不见得有这样的好酒(香槟是法国出产的;所以这样说。)。〃
乔瑟夫喝了一大杯香槟酒;心平气和。一瓶酒没喝完;他已经答应带着两个女孩子上游乐场去。他身体有病;所以把那瓶酒喝掉了三分之二。
老头儿说道:〃姑娘们一人得有一位先生陪着才行。乔斯忙着招呼夏泼小姐;准会把爱米丽亚丢在人堆里。到九十六号去问问乔治。奥斯本能不能来?〃
我不懂为什么他一说这话;赛特笠太太就瞅着丈夫笑起来。赛特笠先生眼睛里闪闪发光;满脸顽皮的瞧着爱米丽亚。爱米丽亚红了脸低下头去。只有十七岁的女孩儿才会这么娇羞;利蓓加。夏泼小姐就不行。自从她八岁那年在壁橱里偷糖酱给她姑妈捉出来之后;从此没有红过脸。爱米丽亚的爸爸说:〃爱米丽亚应该写张条子给乔治。奥斯本;让他瞧瞧咱们在平克顿女校学的一笔好字。你记得吗?从前你写信给他请他十二晚上来;把字都写别了。〃
爱米丽亚答道:〃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赛特笠太太对丈夫说:〃约翰;这真像是昨天的事;你说对不对?〃
他们夫妻住的是二层楼的一间前房;睡觉的地方装饰得像个帐篷;四围挂着花布幔子;上面印着鲜明别致的印度式图案;另外衬了淡红布的里子。帐篷里面的床上铺了鸭绒褥子;并排摆着两个枕头。当晚他们夫妻躺着说话;一对红喷喷的圆脸儿就枕着这两个枕头。太太戴的是镶花边的睡帽;先生戴的是式样简单的布帽子;顶上拖着一簇流苏。赛特笠太太因为丈夫难为了可怜的乔;正在对他训话。
她说:〃赛特笠先生;你何苦逗那可怜的孩子;太不应该了。〃
流苏帽子替自己辩护道:〃亲爱的;乔斯的虚荣心太重;比你当年最爱虚荣的时候还糟糕。你也算利害的了。可是三十年前;。。。。。。好像是一七八○年吧。。。。。。倒也怪不得你爱俏。这一点我不否认。可是我实在看不上乔斯那份儿拘拘谨谨的纨子弟习气。他实在做得太过火。亲爱的;那孩子一天到晚想着自己;只觉得自己了不起。太太;咱们还有得麻烦呢。谁都看得出来;爱米的小朋友正在拼命的追他。如果她抓不住他;反正有别人来接她的手。他那个人天生是给女人玩弄的。这话没有错;就等于我每天上交易所那样没有错。总算运气好;他没给咱们从印度娶个黑漆漆的媳妇儿回家。瞧着吧;不管什么女人钓他;他就会上钩。〃
赛特笠太太狠狠的说道:〃原来那丫头是个诡计多端的东西;明天就叫她走。〃
〃赛特笠太太;她跟别人不是一样吗?不管怎么;她总算是个白种人。我倒不在乎乔斯娶什么媳妇。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不久;说话的声音停了;跟着起来的是鼻子里发出来的音乐;听上去虽然轻柔;却不很雅致。这时候;在勒塞尔广场证券交易所经纪人约翰。赛特笠先生的家里真是悄无声息;所能听得到的只有教堂里报时的钟声和守夜人报时的叫声。
到了第二天早上;好性子的赛特笠太太也不再打算把她隔夜说的那话儿认真做出来。天下最近人情。最深刻。最普通的感情莫过于为娘的妒忌心;可是赛特笠太太瞧着利蓓加不过是个温柔谦逊的家庭教师;对自己又感激;总不至于胆敢攀附像卜克雷。窝拉的收税官那么了不起的人物。而且她已经替利蓓加写信去要求延迟几天再上工;一时也难找借口赶她出门。
温柔的利蓓加合该交运;件件事都凑得巧;连天气也帮她的忙;虽然她本人起先并不知道上天的好意。原定到游乐场去的那天晚上;乔治。奥斯本已经来了;老两口儿要赴宴会;也已经动身到海百莱仓房的鲍尔斯副市长家里去了;忽然一阵大雷雨(这种雷雨只有上游乐场去的时候才碰得上);这几个年轻人没法出门;只好躲在家里。奥斯本先生好像一点儿不在乎。他跟乔瑟夫。赛特笠在饭间里喝了不少葡萄酒;两个人对坐着谈心。乔瑟夫见了男人向来爱说话;因此一面喝酒;一面把他最得意的印度趣事讲了许多。后来大家在客厅里会齐;爱米丽亚做主人;招待其余三位。四个年轻人在一起玩得很快乐;都说亏得下雨打雷;游乐场没有去成反倒有意思。
奥斯本是赛特笠的干儿子。二十三年来;这家子一向没有把他当外人。他生下一个半月的时候;约翰。赛特笠送给他一只银杯子。他长到六个月;又收到一件珊瑚做的玩意儿;上面挂着金的哨子和小铃。每逢圣诞节或是他假满回校的时候;老头儿总给他零用钱。他记得清清楚楚;乔瑟夫。赛特笠还揍过他一顿。那时候乔瑟夫已经是个大摇大摆的换毛小公鸡;他自己却还是个十岁的顽童。总而言之;乔治和这家朝夕相处;大家对他又好;当然在这里混得很熟。
〃赛特笠;你还记得吗?有一回我把你靴子上的流苏铰了下来;你气得不得了。赛特笠小姐。。。。。。呃。。。。。。爱米丽亚跟乔斯哥哥跪着;求他别揍小乔治;才免了我一顿好打。〃
乔斯明明白白记得这件不平凡的事情;可是赌神罚誓说他早已忘了。
〃你记得吗?你到印度去以前;坐了马车到斯威希泰尔博士学校里来看我;拍拍我的头;给了我一个基尼。我一向以为你至少身高七尺;后来你从印度回来;我发现你不过跟我一样高;真是意想不到。〃
利蓓加眉飞色舞的嚷道:〃赛特笠先生太好了!临走还特地去看你;还给你钱。〃
〃对了;他倒不计较我铰他靴子上的流苏;真是难得。孩子们在学校里拿到零用钱;一辈子都记得。给钱的人自己也忘不了。〃
利蓓加说:〃我喜欢靴子。〃乔斯。赛特笠最得意自己一双腿;一向爱穿这种漂亮的靴子;听了这话;虽然把腿缩在椅子下面;心里说不出的得意。
乔治奥斯本说道:〃夏泼小姐;你是个挺有才气的画家;可以利用靴子事件做题材;把这庄严的景象画成一幅有历史性的画儿。赛特笠穿了鹿皮裤子;一手拿了铰坏了的靴子;一手抓住我的衬衫皱边。爱米丽亚高高的举起了两只小手;跪在她哥哥旁边。咱们还可以仿照简明读本和拼法本子里第一页插图的方式;给它加上一个堂皇的标题;里面包含着寓言的意味。〃
利蓓加说道:〃我现在没有时间画;等我。。。。。。等我离了这儿再画吧。〃她把声音放得很低;一脸悲悲戚戚的样子;在场的人不由得可怜她命苦;都舍不得放她走。
爱米丽亚说道:〃亲爱的利蓓加;可惜你不能在这儿多住几天。〃
利蓓加的神情更凄惨了;她道:〃有什么用?到我离开你的时候更伤。。。。。。更舍不得你了。〃说着;扭过头去。爱米丽亚一听这话;忍不住哭起来。我在前面说过;这糊涂的小东西最不长进的地方就是爱哭。乔治。奥斯本觉得很感动;细细的端详着这两个姑娘。乔瑟夫。赛特笠低头看着自己心爱的靴子;大胸脯一起一伏;很像在叹气。
乔治说道:〃赛特笠小姐。。。。。。爱米丽亚;来点儿音乐吧!〃他那时候忽然把持不住;几乎把她搂在怀里;当着大家的面吻她。她也对他看了一眼。如果说他们两个就在当时相看一眼之中发生了爱情;这话未免过份。两家的父母早已有心把他们两人配成一对;竟可以说这十年来;他们已经订下了不成文的婚约。
赛特笠家里的钢琴;按照通常的习惯;搁在客厅后间。那时天色已经昏暗;奥斯本先生当然比爱米丽亚眼睛亮;会在椅子凳子中间找路;因此爱米丽亚很自然的拉着他的手;让他领路摸到钢琴旁边去。他们一走;只剩下乔瑟夫。赛特笠先生和利蓓加两个人傍着客厅里的桌子对面谈心。利蓓加正在用绿丝线织一只钱袋。
夏泼小姐说:〃家里的秘密是不问而知的。这一对儿已经把他们俩的公开了。〃
乔瑟夫答道:〃只等他做了连长;事情就算放定了。乔治。奥斯本是个顶呱呱的家伙。〃
利蓓加道:〃你妹妹是全世界最可疼的小人儿。谁娶了她真有福气。〃说着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两个单身的男女在一起谈起这样细腻的话儿;彼此自然觉得亲密知心。赛特笠先生和利蓓加小姐的一番议论;我不必细写。照上面的一席话看来;他们的谈吐并没有什么俏皮动听的地方。要知道在普通的人家;在随便什么地方;说的话不过如此;只有那些辞藻富丽。结构巧妙的小说里才有例外。那时隔壁房里有人弹琴唱歌;他们说话的时候当然放低了声音;免得妨碍别人。其实隔壁的两个人专心在做自己的事;他们说得再响些也不妨事。
赛特笠先生居然能够大大方方。畅畅快快的和女人谈天;真是生平第一遭。利蓓加小姐问了他许多关于印度的问题;因此他得了机会把他知道的许多趣事说给她听。这里面有些是关于印度的;也有关于他本人的。他形容总督府里怎么开跳舞会;在大暑天他们怎么取凉;譬如在屋里装了手拉的风扇;门窗前面挂了打湿的芦帘等等。他讲到投奔在印度总督明多勋爵(明多勋爵(Lord Minto;1751—1814);英国政治家;苏格兰人;1806年起任印度总督。)门下的一大群苏格兰人;口角俏皮极了。然后他又说到猎虎的经验;说是有一回一只老虎发威;把他的象夫从象背上直拖下来。利蓓加小姐对于总督府的跳舞会心醉神往;听了苏格兰副官们的故事笑个不住;一面责备赛特笠先生不该这么刻薄。大象的故事可真把她吓坏了。她说:〃亲爱的赛特笠先生;看你母亲份上;看你所有的朋友份上;以后快别干这种冒险的事;你非答应我不可。〃
乔瑟夫拉起领子;答道:〃得了;得了;夏泼小姐;危险只能增加打猎的趣味。〃其实他只猎过一次虎;就是出乱子的那一回。可怜他几乎丢了性命;倒不是老虎咬他;却是在混战中受了伤。他说的话越多;胆子越大;竟鼓起勇气问利蓓加小姐那绿丝线钱袋是给谁做的。他的态度那么大方;那么随便;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心里着实得意。
利蓓加小姐柔媚地向他瞟了一眼;说道:〃谁要;我就给谁。〃赛特笠先生正要施展口才;说出一篇动人的话来。不想他刚刚开口说到:〃啊;夏泼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