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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接到了汤姆。菲奇的来信;信中有一句话使我想起了哈特的另一次遭遇。汤姆。菲奇就是在决斗中被乔。古德曼打瘸了的那个人。。。。。。他还活着;虽然他住在亚利桑那。在地球各处逛荡了多少年以后;菲奇还是回到了他早年所钟爱的地方:沙漠。山艾树和长耳兔。这些东西以及当地土著居民古老的风尚;使他精神振奋;青春焕发。那些友好的人拍拍他的肩膀;直呼他的名字。。。。。。是啊;且不管人家叫他什么名字;你听来也许不顺耳;可是菲奇觉得心里舒坦。他懂它的深刻含意;他理解名字背后的一片深情;因此对他的精神来说;这是音乐;他满怀感激的心情。
《咆哮营的幸运儿》问世的时候;哈特马上出了名。人人在讲他的名字;都在夸他。有一回;他去萨克拉门托。他上岸的时候;忘掉了预定回去的铺位。下午晚些时候;他来到码头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太疏忽了。很明显;几乎萨克拉门托全镇的人都想到旧金山去:从票房沿着跳板;经过堤岸;一直到街上;排着长长的队伍;望不到头。
哈特只有一个希望。在戏院。剧场。汽艇和轮船上;往往有五六个好位置留给到得迟的著名人士。如果他能把他的名片偷偷塞给卖票员的话;也许;靠了他的名字能搞到一个保留着的铺位。因此;他就沿着长长的行列一步步往前移动;最后和一个山里来的彪形大汉矿工肩挨着肩。此人腰佩手枪;头戴垂边帽;遮住了这位冒险家络腮胡子的脸。身上穿着的衣服;从下巴颏到靴子尖;星星点点满是泥巴。队伍在售票处窗口慢慢移动;每个人都听到这样命中注定了的回答:〃没有铺位了;连统舱都挤得满满的了。〃哈特把名片递进去的时候;售票员正在朝魁梧的大汉;也就是那个矿工说这样的话。售票员一见名片便叫了起来;一边把钥匙递给他:〃啊;布雷特。哈特先生;见到你很高兴;先生!特等舱全给你一个人用;先生。〃
没有找到床位的矿工朝哈特瞪了一眼;使得周围的气氛顿时阴沉下来;这位作家吓得手发抖;手中的钥匙和系在钥匙上的木牌嗒嗒作响。接着;他从矿工眼前消失不见了。他想躲到救生艇以及上层甲板上这类东西的后面;躲开矿工;以保个平安。可是;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矿工很快便出现在那里;正在到处张望;他一逼近;哈特便转移一个躲藏的地方。这样有半个钟头没有出差错;可是后来终于出了事。哈特估计错了。他从一只救生艇后面小心地爬出来;却面对面撞上了矿工!他知道情况不妙;千钧一发;但是再逃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直挺挺站在那里;等待末日来临。那位矿工严肃地说:〃你是布雷特。哈特么?〃
哈特有气无力地承认了。
〃你写了《咆哮营的幸运儿》么?〃
哈特再一次作了供认。
〃真的么?〃
〃是的。〃。。。。。。声音像蚊子叫。
矿工突然喊了起来;既热烈;又深情。
〃他。。。。。。的!把手伸出来!〃他的巨掌紧紧握住了哈特的手;使劲地用力。
汤姆。菲奇懂得使用这个表示欢迎以及爱慕之情的话。只要去掉尘土;这话是妙不可言的。
第二十六章
老话说;上帝保佑小孩和白痴。这是千真万确的。这我知道;因为我试验过了。
我有几次明显地遭到极端的危险;却由于这个神秘力量的干预而免除了大灾大难。在我的一生中;曾有不少聪明人能看出我这个人极易上当;往往毫无戒心;落入人家为我设好的圈套;可是我却总能出乎意料之外地安然脱险。四十多年前(写于一九○七年。。。。。。。原编者注);在旧金山;凌晨两点;工作刚结束;工作人员纷纷前往滚球场去。那里有十二个场子。我也在被邀请之列。那是勉强邀请我的;只是由于礼貌罢了。。。。。。我的意思是说;人家客客气气地邀请了我;不过并不是非去不可。可是当我腼腆地辞谢;说我不会玩这玩意儿的时候;这些爱热闹的年轻人马上变得非要我参加不可了。我对此很得意;因为我看不出有什么圈套;便天真地。满怀感激地接受了邀请。他们分配我一个滚球场。那些年轻人还给我解释该怎么玩。还对我说;可以玩一个钟点;在这个钟点里;谁成绩最差;谁就得请大伙吃蚝肉。喝啤酒。我听了很不安;因为这等于预告非叫我破产不可。我很懊恼自己一开头把这一点忽略掉了。不过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中途退场;便呆了下来;尽量装得高高兴兴的;仿佛很高兴能来参加似的。要我装得像希望的那样看上去很满意是不可能的;不过人家倒显得很起劲;因为他们幸灾乐祸的心理是遮掩不住的。他们教我怎样站;怎样弯腰;怎样对准球;怎样滚;游戏就这样开始了。
结果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我完全外行;发的球都是错的;不过没有关系。。。。。。在半小时中;我发的球没有一次不是在场的那一头全中。别的人早就泄了气;不那么开心了。偶尔有人全中;不过那很难得;跟我的高分相比;就算不上什么了。半个钟点结束以后;伙计们终于投降了;披上了上衣;围在我的四周;用很有礼貌而含意十分确切的语言表示;有人明明是一位老手;却不惜撒谎欺骗;以便对好心肠的朋友进行掠夺;而这些朋友却还真心相信他;以为他是个老实可敬的人哩。我没有本领能叫人家相信;我并没有说什么谎。既然认为我已经丧失品德;他们对我所说的话自然听不进去。场地的主人当时站在一边;没有说什么话;不过后来倒是帮我说了话。他说;〃先生们;这仿佛很神秘;不过一经解释;就并不神秘。这是个凹糟球场;你只要把球发出去;你爱怎么发就怎么发;其他的事;凹糟会办理的;每次球都会击中靶子的东北曲线;球就非全中不可。〃
这是实话。伙计们做了试验;结果发现谁也没有本领能发了球而击不中。当我跟伙计们说;这玩意儿我一点也不懂的时候;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我一生中经常碰到这样的情况;只要我稍稍偏离一点普通的习惯与规矩;说了真话;听话的人总是听不进去。这是规律。
二十五年前;我来到伦敦;作几周演讲;是由乔治。多尔比主办的。乔治。多尔比曾于五六年前在美国主办过狄更斯作品的朗诵会。他把我带到阿尔班玛尔;供我吃喝。在宴会上;他兴高采烈地大讲特讲他怎样是个打弹子球的能手。他听到我说;我从未见过这个玩意儿;不懂得怎样把球打进球囊;他便一点一点教给我;教个不停。到后来;我觉得仿佛是置身在弹子球发明人的面前;或者是在他嫡系子孙的面前一般。宴会结束;多尔比急于教我玩这个玩意儿;并且把他的高超技术表演给我看。我们退到弹子房去;他把球摆成个平面的金字塔;要我先打塔尖那个球;然后一个个地打;尽量把十五个球都打进球囊里去。尔后他会拿起球杆;表现老手打球的本领。我照他的吩咐打了起来。开始的时候;由于外行;有点胆怯;等到一盘盘打完;球全打进了球囊;多尔比便对我大肆挖苦。
在多尔比看来;我是个撒谎的人。他认为他是上了当;而且这么轻易便上了当。不过他还是比较公道地把他和我同样都挖苦了一番。他尽情地嘲笑了他自己的幼稚与天真;竟然让一个没有品德。丑名四播。悠闲浪荡的美国人害得他上了当。并且叫他上当的事又如此明明白白;即使终生不出门的老实头;也是不会这么受骗的。另一方面;他对我斥责得非常严厉;说我故弄玄虚;逗引他在一个故意撒谎做假的专家面前大吹牛皮;而这个专家一个钟头打进球囊的球;要比他一天之内打进的还多哩。
在打弹子球这件事上;我始终没有能重新获得多尔比的全部信任;尽管在其他方面他是信任我的;并且保持了这个信任;一直到他逝世。从那次以后;我玩过几次;不过那第一次却是我平生能一盘打进十五球的唯一的一次。
有好几回我这个不善于怀疑的天性使得我必须靠上帝来保护;免得落入圈套。三十年前;埃尔迈拉的几个银行家邀我跟他们玩〃木炮〃这玩意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玩意儿;便说;如果这需要聪明才行的话;我便无法奉陪了。可是他们说;这只是碰运气的游戏;不需要动脑筋。。。。。。我便同意试一试。他们指定下午四点钟作为宰割牺牲品的时间。地点则选定底楼有大窗户的地方。接着;他们狡猾地到处宣传他们准备怎样〃捉弄〃我。
我准时到场;我们便开始玩起来。。。。。。由一大批免费参观的人进行监督。监督者们呆在房子外面;鼻子抵住了玻璃窗。银行家们把这游戏解释给我听。就我记忆所及;大致是这样一套格式:他们在桌子上放了一大堆墨西哥银元;其中十二个是双数的年代;五十个是单数的年代。银行家们从中取出一块银元;放在手心下面;叫我猜是单数还是双数。如果我猜准了;那块银元便是我的了。如果猜错了;我便输掉一块钱。我第一回猜的是双数;结果猜对了。我又猜还是〃双〃数;把钱赢到了手。他们又给我猜;我又猜〃双〃数;又赢了。第四次;还是猜〃双〃数;又拿进了钱。在我看来;这〃双〃数很走运;我不妨坚持〃双〃数;我这么做了。我猜〃双〃数猜了十二次;拿进了十二块钱。我所猜的正是他们私下希望于我的。凭了他们对人性的体会;他们深信;从我脸上看得出来;我是个天真的人;而凡是天真的人;第一回猜准了;并且继续不断猜赢了;便会把第一回猜的坚持下去。他们还相信;一个天真的人几乎可以断定开头猜的是〃双〃数;而不是〃单〃数;一个天真的人如果连续十二次猜〃双〃数;每次又猜赢了;那么;他准定会猜〃双〃数一直猜到底。。。。。。因此他们的打算是让我赢得这十二次〃双〃数;然后开始拿出单数的;一个接一个;直至我输掉五十块钱;这样;这些监督人一个星期内就不缺乏笑料了。
可是事实并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样发展。因为等到我赢进了第十二块钱;等到最后一个〃双〃数过去;我便退出游戏了;因为老是单方面赢;太单调了;我不感兴趣。我走出来的时候;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