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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夫人还很年轻;还缺少经验;以为一个人如果心里有什么不愉快的意见;只要它对汤姆。迪克。哈里有教育意义;他就有责任把这点意见给印出来;并为之而斗争。我没能从她脑袋里扫除掉这样幼稚的想法。我没能叫她相信;为责任而责任的事;我们是从没有干过的;干的只不过是能使人感到满意的那种责任。事实是她和世界上所有的人一样;是从牢不可破的愚蠢的迷信中成长起来的;以为世界上有所谓为责任而责任的事;也因此;我只好把她留在黑暗之中。她相信;一个人如果私下里有一项有教育意义而叫人不愉快的意见;一旦公布出来的话;是会上绞刑架的;那他还是应该公布出来;不然的话;他便是个懦夫。全面来看;这次谈话是很愉快的一次谈话;是明显不能公开印出来的;待别是刚才有关这次谈话的回顾中已经含含糊糊地暗示过;而不敢直说的那个相当一部分内容。
几天以后;我再一次同她相见了一会儿。她把惊人的消息告诉了我;说她已经把我说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照我说的原样写了下来;绝未修饰得缓和些。洁净些。还说〃棒极了;真了不起〃。她说她已经把材料寄到英国她的丈夫那里。私下里;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我相信;他会感兴趣的。她求我同意她印出来。她说;这将大大有益于社会。不过我说;这将使我在生前便受到咒骂;我可不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以有益于社会。
第七十二章
几天以前;我给约翰。豪厄尔斯写了信;纯乎自然地。热情地夸奖他作为这座房子建筑师所做的工作。约翰童年时代的情景;我还记得清楚。仿佛很奇怪的。不可思议的。不可能的是:我一直活着;活着;活着;并且老是这么顽固地。没完没了地活着;以至到了这么一天;能让一直在后边追着我的这个孩子给我造一座房子;让我头上有一片瓦。正是这个孩子干的这件事;让我至今还弄不明白。我很了解这个孩子。这个孩子长到七岁时;我便很了解他。当时他和他父亲(指威廉。迪安。豪厄尔斯。。。。。。。原编者注)曾到哈特福德来;在我们这里住了一两天。这该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是那个逝世了的黑人厨师;我们的朋友乔治来我们家还不久的那段时间。豪厄尔斯和约翰安顿在底楼我们称为桃花心木室的那间房间里。约翰清早起来;在家里到处寻找;轻手轻脚地踮起脚尖走路;热心地寻找着什么。他不习惯和黑种人相处;不过既然已经七岁了;当然对《天方夜谭》是熟悉的。在找东西的路上;他瞧了饭厅一眼;便逃到他父亲那里;把他摇醒;吓得什么似的。他说:
〃起来;爸爸;那个奴隶在摆桌子。〃
我的本意是要自己对那位建筑师说话能说得好些;有力些;周到些。因为在昨天晚上;接到了他父亲的信。信上说:
承你写信给约翰;告诉他你住在那座房子里时的愉快心情。据我看;接到这样一封信;比拥有最理想的别墅还叫我高兴。
我还可以从豪厄尔斯的信中再引一段话:
我一直在想;那一天;要是奥尔德里奇活着的话;会觉得多么得意;他会从我们这些老态龙钟的人身上开些什么玩笑。再说;希金森上校究竟有多大了?有了他;你就显得年轻了。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提到年轻的事;使我想起了人们常常对我说的话。。。。。。〃要是按照你的年龄秃了头的话;你便不会显得这么年轻。你是用的什么法子;把你那乱蓬蓬的头发保护下来的?你怎样叫它不致往下掉的?〃我要是回答他的话就得设法提出一套理论来才行;可是我又缺少这方面的知识。我告诉他们;据我看;我的头发所以至今还没有掉;那是因为我保持得干净。每天早上;用肥皂水彻底洗一遍;然后冲洗干净;然后用肥皂沫涂得厚厚的;再用一块粗毛巾把肥皂沫擦掉。这么一来;每根头发上都薄薄地涂了一层油。。。。。。是肥皂上的油。又冲洗;又上油;合起来就使得头发柔和。柔软。滑溜溜的;一整天舒舒服服的;不变样。虽然不论在乡下或在城里;空中飘着这么多微尘;经过十个小时头发不免又脏了;但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还不至于摸起来感到粗糙;或者感到不舒适。不过;话又说回来;经过二十四小时;脏是够厉害的了;以致洗的时候水上漂了一层污垢。
又有一桩奇怪的事情:听了我的解释;人们总是引那句不变的傻话;作为回答。那就是。。。。。。〃水损伤头发;因为使头发根腐败。〃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十分肯定;毫不怀疑。。。。。。这个口气表明说话的人是研究过这件事的;对它的各个方面都是懂得的。我就说:〃你怎么知道的呢?〃。。。。。。那个颇自信的人就现了原形。他并不怎么知道该说些什么。要是我问他;他有没有因为搞湿了头发而把自己的头发搞糟了呢。原来他平常不大把头发搞湿;深恐头发根腐烂;因此他讲的话;并非是根据自己亲身的经验讲的。要是我问他;他所说的头发湿了会把头发根腐烂的话;他自己知道不知道有这样的事。结果是这样的事他一件也举不出来;当我毫不容情地追问下去的时候;他最后就不得不承认〃人家全都这么说〃;说水会使头发根腐烂。
多么奇怪。。。。。。就跟宗教和政治一个样!在宗教和政治方面;人们的信仰。信念几乎每一项都是通过第二手得来的;并没有考察过;而是得之于有权威的人。这些人自己说的时候也并没有对此考察过;只是从别的未进行考查的人那里通过第二手得来的;他们的意见连一个铜板都不值。
人类就是这样一群稀奇古怪而有趣的笨驴。人类老是在洗脸。洗眼。洗耳。洗鼻。洗牙。洗嘴。洗手。洗身。洗脚。洗腿;坚决相信清洁的重要仅次于信奉神明;而水则是在保护健康方面最崇高。最可靠的;完全没有什么危险;除了一个例外。。。。。。对头发不适用!你必须想尽方法;保护头发免于洁净的祸害;你必须谨慎小心地让头发保持肮脏;不然就有掉发的危险。人人都相信这句话;可就是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是这么试过的;找不到任何一个人通过亲身经历。亲身试验。亲身证明才知道的。永远找不到一个基督徒;能拥有这样大有价值的知识;这样大有帮助的知识;而并不是靠了永恒不变的。不言自明的〃人家都这么说〃。在我七十二岁半的一生中;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同人类一样的驴子哩。
人们越是研究这件事;这件事便越显得古怪。每个人在吃饭以前都用水洗手;擦擦肥皂;洗洗干净。人们在吃晚饭以前也洗;在早饭以前也洗;在中饭以前也洗。他知道;他并不是通过猜测而是通过老经验;知道在所有这些场合;他的手脏;需要洗一洗。如同双手一样;整天露在外面。得不到保护的头发;难道倒不会整天沾到脏么?难道他认为;尽管手老是脏的;不过头发却可以一直保持清洁?我因为不论冬夏都穿白颜色的衣服;人家便说我脾气怪。照这样的说法;那就是因为我在衣服方面宁愿保持干净。。。。。。在一个肮脏的世界里保持干净;成为赤道以北所有基督教国家里唯一衣服干净的人;因而我就是个怪人。我正是这样的一个人。衣服在一天之中总会弄脏。。。。。。就如同双手一样。如果手一天只洗一次;经过这么长时间;自然会弄脏。这样的马马虎虎;肯定会遭到任何夫人和绅士的嘲笑。在所有基督教世界里;人们穿的都是黑色的衣服;第一天穿了一天就会脏起来;以后则一天天。一周周越来越脏;一直到穿破为止。人们在宴会上穿着黑色的衣服;便显得神气些。不过;这种参加宴会的礼服;与其说是私人的动产;还不如说是不动产;因为沾了这么多土;简直可以在上面播下种子;收起庄稼来了。
然而;人类一旦陷进了一项迷信;除非死去;是永远也排除不了的。多少年来;克莱门斯夫人每年害致命的疾病:赤痢。而药物总是一片熟透而新鲜的西瓜;而且药到病除;轻松愉快;以代替医生通常开的。。。。。。而且往往没有疗效的。。。。。。有毒的烈性药品。
拿克莱门斯夫人的情况来说;在漫长的病历中;只要吃一片西瓜;没有一次不是立即把赤痢治愈;并能在一年之内不致再犯。可是我从来没有能说服哪一个医生或是别的什么人也这样试一下。在内战中;南方部队里死于赤痢的很多;只见一班一班地倒下来;可是如果有什么人把一个西瓜带进兵营;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毕竟;对西瓜的偏见是建立在理论之上;而不是建立在实际经验之上的。医务界也许需要经过几个世纪才能发现:理论不过是理论;并无实际经验作为根据。
第七十三章
一九○九年圣诞节前夕上午十一时写于斯托姆菲尔德。
吉恩死了!(吉恩。克莱门斯于一九○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清早逝世。两天以后马克。吐温把下面这段记载拿给阿。比。佩因看;并说;〃你如果认为还有价值的话;可以在某一天。。。。。。适当的时候。。。。。。放在我的自传的最后面。这是最后一章。〃马克。吐温于四个月以后逝世;时为一九一○年四月二十一日。。。。。。。原编者注)
有谁曾把一位亲爱者所有那些小事。。。。。。在她突然死去以前二十四小时内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写下来呢?一本书能容得下么?两本书能容得下么?我看不行。这些小事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这是些天天发生的日常小事;往往并不重要;在过去很容易给忘掉。。。。。。可是如今啊!如今是多么不一样啊!这些事是多么可贵;多么可爱;多么难忘;多么悲怆;多么神圣;多么庄严啊!
昨天晚上;吉恩身体好好的;满面红光。我也一样。从百慕大度假归来;对身体大有益处。我们手拉着手;从饭桌逛到书斋;坐下来闲聊;一起进行计划;进行讨论;兴高采烈的。(一点没有疑心到什么意外的事!)一直谈到九点钟。。。。。。对我们来说;是不早了。。。。。。然后我们上了楼;吉恩那条德国种的狗跟在后面。到了我房间的门口;吉恩说:〃爸爸;今晚上跟你再会时不能亲你了。我伤了风;别传给你。〃我弯下身子;亲了她的手。她很感动。。。。。。这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她激动地回吻了我的手。然后两人照例都说〃好好睡;亲爱的〃;才各自走开。
今天早上七点半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