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下她将我们送到储秀宫,便回太后处复旨了。
偌大的储秀宫里,如今便只有我们三人住下,外面另有两名守殿的小太监可供差遣。我和冬雪服侍晴阳在储秀宫东厢的养芳阁歇下,便忙着为午后拜见太后准备衣饰。
大墘朝开国百年,前有三代帝王,本朝晖帝即位仅一年多,后宫并不充盈。晖帝登基后曾办过一次大选,选中留在宫中的秀女十二名,加上晖帝还是太子时迎娶的两位侧妃,后宫鼎盛之时也仅有十四名妃嫔,曾深受帝宠的丽贵嫔进宫不满一年就薨了,现下宫中以德、贤、淑三妃为首,中宫空虚,后位未决。
时近午时,那教习嬷嬷过来看视,后面跟着三个宫女捧着午膳。我连忙答谢,和冬雪两人将午膳摆好在桌上,请晴阳用膳。又请那嬷嬷在旁边坐下,叫冬雪端来一杯碧螺春,“李嬷嬷,我们小姐这三日受您照顾,学得这宫里的规矩,很是感激,您是太后娘娘身边得脸的人,我们小姐在宫里日后还望您多给提点。”说着我亲手将茶捧至她面前。
那嬷嬷在沈府已收了老太君诸多好处,再加上冬雪私下给她塞的那些金玉,心里很是舒泰,见我又这样抬举,自是更加得意。她欠身接过茶盏,满脸笑容,“苏姑娘抬举了,沈小主是尚书千金,又得太后钦点,真是无上荣宠,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啊。”她这话是对着我说,可眉眼一直看向晴阳。
晴阳在桌边细嚼慢咽,闻她此言,只一笑不语。
李嬷嬷对我小声道:“苏姑娘,说起来你和沈小主主仆二人倒真如亲姐妹一般呢。”
我笑道:“我们小姐最是体恤怜下的。”
李嬷嬷也一乐,压低声音道:“那是一层,还有另一层,就是苏姑娘你这眉眼面相与沈小主还真有七八分相近呢。”
“嬷嬷说笑了,”我浅笑道:“我哪可与小主相比。”
我与她寒暄一阵子,晴阳已然用完午膳,漱口净手后来到主位坐下饮茶,有一搭无一搭的与李嬷嬷闲话:“嬷嬷,今日我第一次去拜见太后,可会遇见圣上和其他娘娘?”
李嬷嬷立即笑答,“回小主,皇上每日下朝后来慈宁宫问安,今儿已经来过,一会儿应不会再来了。太后这几日身子不爽,虽免了各宫主子晨昏定省,但好几位主子仍孝心来拜,多半都是等太后午歇起身后拜见问安的。今日沈小主入宫,各宫估摸是都早得了信了的,大抵会有不少主子娘娘心里好奇沈小主是何样的人才,急着想看看呢。”
我接话道:“即是这样,还请嬷嬷给提点一下,那三位皇妃娘娘都是个什么脾性,让我家小姐好进退有度,别冲撞了哪位主子。”
李嬷嬷看着我点头,“苏姑娘,你真是个玲珑心思,这么替沈小主着想。”我浅笑不语,只听李嬷嬷徐徐道:“现下后位虚悬,那三位皇妃娘娘都是卯着劲呢,最是谁也得罪不起的。这德妃娘娘,本是圣上还是太子爷时迎娶的侧妃,丞相千金,跟圣上的时间最长,去年诞下长公主。德妃娘娘脾气温和,待人宽厚,从未跟哪位红过脸,圣上对她也是礼让敬重的。再说这贤妃娘娘,她是万岁做太子爷时迎娶的第二位侧妃,乃南陆侯千金,京城有名的才女,承欢殿里屏风上那幅秋景图,就是宫人依着这贤妃娘娘和当时的太子爷一起绘就的画作绣制的呢。只是,这位娘娘脾气古怪,待人多有些……”说道这里,李嬷嬷一顿,又禁不住向外瞥了一眼,才接到“有些尖酸刻薄呢。”
晴阳掩口轻笑,“李嬷嬷,多亏问了你,我好避着些,免得惹了麻烦。”
李嬷嬷正色道:“正是呢。我们这些在慈宁宫当差的,平素里惹不到她,她见了我们也总寒着脸呢。”
我将添了热水的茶盏端给她,她接过缀了一口,接着道:“最后是新晋的淑妃娘娘,虽然她父亲许太尉官职爵位不如丞相和陆侯高,可他手握重兵,与兵部尚书吕大人是表兄弟,而且祖上辅佐圣祖爷立过大功,论起权势地位,却也是不输人。这淑妃娘娘容貌最艳,自从丽贵嫔娘娘薨了以后,宫里更是属她拔尖儿了,圣上对她可是极为宠爱,这脾气嘛,自然也就大些。”
听到李嬷嬷讲淑妃还提到了丽贵嫔,我暗暗攥了拳。李嬷嬷见晴阳和我都脸色微变,突然醒悟,忙捂口“阿弥陀佛,沈小主莫怪,我一时竟忘了那丽贵嫔娘娘是小主的……瞧我这没个忌讳的。”作势就要扇自己嘴巴。
我忙抬手拦住,“嬷嬷,这怎能怪你,入了宫都是皇家的人,得了封号更是不再喊本家名讳,一时忘了也是常有的,我家小姐不会怪您的。”晴阳也安慰道:“嬷嬷勿慌,墨瞳说的对,堂姐仙去也是她的命数。”
那已故的丽贵嫔,名唤沈晴妍,便是晴阳的堂姐,长晴阳两岁,其父沈重文是太医院左院判。她幼时与晴阳两人因年纪相仿,喜好相近,总是一处玩耍,我入沈府这几年,她二人因年纪渐长,家里管教渐严而亲近的少了,但逢年过节难得聚在一起时仍是说不出的亲热欢喜,我与沈晴妍也很是投缘,三人一处吟诗作画、赏景弄琴的也有过颇多美好光景。后来晴妍奉旨参加大选,听闻是十二名中选秀女中第一个被召幸的,之后几月位分连升,从一个从五品小仪,一路升至正三品贵嫔,后又有了孕,一时风头极盛,只因其父仅为太医院左院判,依着祖例晖帝才没将她晋为妃位,而是晋了当时风头仅次于她的许太尉长女许锦娇,之后没多久便传来丽贵嫔小产后薨逝的消息,沈家上下又惊又悲。沈院判明知女儿之死大有蹊跷,却苦于无凭无据,悲痛气愤,急火攻心病倒,已在家休养了数月。我和晴阳皆怀疑丽贵嫔是那淑妃所害,丽贵嫔位分虽不及她高,但圣宠不衰,传闻一月中侍寝竟达十晚,其他妃嫔皆成摆设,淑妃素来与丽贵嫔争宠,定是因丽贵嫔先孕威胁到她,就暗中害她一尸两命。
我见时辰已经不早,外厢冬雪也用完了饭在门边侯着,便道:“小主,时候差不多了。”
晴阳点点头,冬雪忙为晴阳补妆,李嬷嬷站在旁边不时絮絮的说上几句。待准备妥当,晴阳起身道:“冬雪跟我去,墨瞳,你留下归置寝殿吧。”
我心领神会道:“小主安心去吧,衣物首饰我会整理妥当的。”
晴阳一身桃红色的背影消失在轿帘之后,望着远去的小轿,不由得揪紧了心,默默祈祷她能应对得益,在这宫里过的平安怡然。冷雨夜浓
清风拂柳,日光和煦,我在檐下执扇煮药,心里不停地盘算着,晴阳今日拜见过太后,明日定会做了绿头牌,按例明晚皇上就有可能会翻她的牌,而晴阳非完璧,若是恰巧承欢时能迎来葵水初至,方能不露破绽,即便被皇上发现实为葵水,也可以气血不调葵水突至蒙混过关。六月晴阳的日子已过却尚未见红,直拖到现在也无,她素来有月事不准的毛病,加上得知卓公子的噩耗,极度悲愤之下气血淤塞月事不来也不足怪,她命我偷偷去向沈院判求了这药,说是只要连服三剂,停药后一日内葵水必至。
待得日头西斜,晴阳方回到储秀宫,冬雪带着两个小宫女捧了大大小小数个匣子回来,皆是各宫娘娘的馈赐。我让冬雪领着两个宫女去放置东西,自己则跟着晴阳进到里间。
“那药可是好了?”晴阳拉着我压低声音问。
我点头道:“我怕这药味令人起疑,在西面跨院里偷偷熬着,一会儿用过晚膳,就可饮了”。
晴阳轻叹一口气,坐到梳妆镜边,“果不其然,太后今儿发了话,让皇上明日便召我侍寝。”
我知她心里难受,不欲引她去烦恼侍寝之事,便道:“小姐,那三妃都是何样人?可见到淑妃了?”
“果如那李嬷嬷所说,德妃端庄,贤妃冷傲,那淑妃,最是个妖媚难缠的,今日竟连太后的面子都不买,当着众妃嫔的面,直直问太后究竟看上我哪一点非要点我进宫?硬是把太后噎得白了脸。”
“竟有这事?想那淑妃着实自大,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做了。”
晴阳点点头,冲外间一努嘴,“那一堆礼物中,便有她的一份,竟是其中最贵重的。”
我轻轻一笑,“她如今圣宠正浓,处处都想拔尖,连送份礼物也要压过贤德二妃,终有她后悔锋芒太露的一天。我倒是觉得那李嬷嬷的话需好好思量,她自是太后的人,虽说她素日并不在太后跟前伺候,只是个负责管束宫女的嬷嬷,但在宫里浸淫这么久,也应是个极会看眉眼高低的,怎会说话如此无所顾忌,混像个初入宫不懂事的莫不是太后想借她卖你个人情,顺便探探你的心思?”
晴阳眼睛一亮,“你不说我倒没想到,太后钦点我入宫,本就令人不解,方才我便觉得这李嬷嬷哪里不对,如此说来倒像这么回事,难道太后想收我为己用?”
我低头踱步,喃喃道:“坐观宫内宫外,德妃之父是三朝元老,门生无数,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难以撼动,且曾是太子太傅,难免有些奴大欺主;贤妃之父南陆侯手握南郡重兵,乃封疆大吏,天高帝远终南驾驭;而淑妃之父许太尉近些年战功赫赫,风头日盛,兵部里又都他的人手。今新帝初登大宝,根基不稳,这三妃背后的势力哪个能让太后放心!是以需要培植自己的力量,而沈尚书在朝中颇具声望,又不结党营私,事事尽忠,召你入宫,收拢以沈尚书为首的一派清流,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啪啪啪!晴阳抿着嘴拍着手笑道:“哎呀呀,真不得了,这丫头跟着我二哥在书房里呆得久了,竟成了半个先生了,瞧这套侃侃而谈,把我唬的嘴都闭不上了!赶明儿个儿我去跟父亲讲,快快让你出宫和墨睑一道考状元去吧!”
看着她这半个多月来难得的笑容,我心中连日的阴霾仿似也一下子飘散了,眼前这个明媚如花的女子,总是能让身边的人感染到她的爽朗明快!我也忍不住戏谑道:“好!我去考,你在宫里当娘娘,记得让皇上封我个宰相当哦!”
用罢晚膳,天已黑透,隐隐雷声滚滚,俨然大雨将至。我端来温热的汤药,晴阳皱眉喝了,我和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