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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瑶脸上红得更甚,像是两团艳丽的火烧云,看着我道:“姐姐真是……话说为什么要说到入宫的问题?我又不是要嫁给皇上……我……我……”说着微微低下脸,嗫嚅道:“瑶儿只喜欢他一个,是不求什么大富大贵的。”
我心里又是一叹,又摸了摸她的头:“世上有些事,是说不准的。瑶儿只要记住姐姐的话,不要委屈自己便是。”
她看起来仍是带着些迷惑的样子,但是还是乖顺的点了点头。
……
……
此后寂瑶的生活愈发被洛广的存在填的充实而圆满,而距离洛广登基还有三年,我并不打算就此坐等三年光阴,更何况呆的太久也不符合我设定出来的“云游商人”的身份。只待了近半年时间就与寂瑶告别。临走前她分外依依不舍,拉着我的手道:“姐姐若是能多呆一会该多好。”
我勾了勾唇:“不要紧,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瑶儿,你这样单纯,姐姐放不下你。”
她眼前一亮:“那便留下来罢!”见我摇头,复又露出极其失望的表情:“那……姐姐一路平安,记得要回来看我。”
这句话不过是虚话,我虽是应下来,但只等她离开之后,便自行将自己从记忆之中抽离。而此时我对埙的指法已经十分熟悉,想来记忆之中还有一个好处,便是这里最不值钱是时间,半年多的光阴,趁着闲来无事之时,我将埙这一乐器练得滚瓜烂熟,好歹不是单音单音的吹出来,已能成曲调。以前总觉得风承安这样的人怎么会在乐理上比老爹这种人还要娴熟,想来天天这么练着,真是不熟也得熟,而风家世袭的职业……怪不得当年风蕴华号称“韵郎”,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作弊。
我颇有些愤愤不平的想了半晌,便将埙抵到唇边。因着先前对寂瑶记忆的熟悉,我已能很精准的找到寂瑶入宫之时的场景。这半年我没少在她身上花功夫,这洗脑也算是洗得七七八八了,也没少在皇宫里泼脏水……
好吧其实也不算是脏水,只是将里面的事实搬出来给这姑娘看而已,若是她还是执迷不悟的要进宫送死……那我也没办法,只能回现世再说,魂魄若在便重新再来,若是不在了,那就真没我什么事了。
场景轮转,终于到了香叶山,一样的美景一样的秋,这个地方我曾约定与风承安一同来看,结果在此期间我已经独自观赏了无数次,而且心情不佳,不知道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一想到他还有至少半个月才能回来,我心中更是郁闷了。
画面中已是洛广告知身份并且将寂瑶紧紧搂在怀中的场景,与之前并无大异,显然我的影响还不至于对他们相知过程造成大异。只是此时寂瑶的表情比当时更为震惊,原本红润的脸蛋瞬间惨白,嘴里低低喃道:“……怎么会。”
还是一样的承诺,我觉得听的都腻烦。可这次寂瑶只是怔怔的将他推开,半晌才道:“……对不起,我不能进宫。”
看来我这半年做的工作并不是无用功。
她既已拒绝洛广,依着洛广的性子,必不会再勉强她入宫,想来日后只有两种可能,一来是就此断绝关系,二来则是仍然同寂瑶一道,不过这感觉就是地下情。
其实真是男人,何其不想给自己心爱的女子一个名分?只是这名分若是给了,便是要了寂瑶的命,不能全其美,我也是莫可奈何。
此后的事情倒是如我所想,寂瑶不愿入宫,可到底还是放不下对方,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二种方式,而在记忆中的洛广大约成了万封史上最喜欢微服出巡的一位皇帝,我原想这已是我能为寂瑶做的最好的方式,正准备大致看看结局便离开记忆回来,画面却只转到一个令我都难以置信的地方。
洛广死了。
死在寂瑶本该死去的那个严冬。
原因自然是简单的,微服出访的次数多了,总有些有心人记得他的模样,掌高位者总是敌人众多,被刺一事已不算新鲜。只是我算了那么多,总希望能还她一个美好些的结局,却迟迟不得顺遂。
所谓意外意外,终归还是意料之外。
我看着寂瑶挺着肚子怔怔的跪在雪地他的尸首前,木然得几乎已经流不出眼泪。我终于还是无法忍住,利用音律将自己重新送回到记忆之中,匆匆赶到她面前将她扶起来:“瑶儿?瑶儿?!醒醒!”
寂瑶终于抬头看我,眼神空洞:“朱……槿……姐姐。”
“傻丫头!”我几乎要气得骂人:“你疯了吗?站在死人跟前,万一被别人瞧见了你还能有命活着吗?!”说着伸手要将她拽走,她却仍是木然的盯着地上那一滩血迹,红的血,白的雪,分外刺目:“他……他死了。”
我急道:“他死了,你还活着!你看你自己的肚子,难道要抱着他的孩子陪你一块儿死吗?!”这一句话果然是猛药,没有一个母亲会不在意自己的骨肉,此番她虽是摇晃,但终究还是颤巍巍的站起来。
一直到回到她的家中,我仍是无法忽视她那仿佛死去一般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放更~估计下章外带一个番外这一卷就结束~而下一卷主要就是关于主线的剧情了~
51
51、第十七章 。。。
一路几乎是小跑着回来,因寂瑶是个怀着身子的,我总不能强迫一个孕妇同我一路狂奔,而记忆中是严冬,温差委实太大,阿青很不可靠的冻成一盘蚊香,连辨认外人都不能做到,果真凡事只能靠自己。
一路小跑加上提心吊胆,即便是天寒地冻我都出了一身冷汗。可寂瑶只是一脸呆滞无意识的喘着气,然后颤抖着被我扶到榻上,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袖。我无可奈何,只能就近给她暖了暖手。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在梦中都喊着洛广的名字。
而我却不能再陪她,这一夜帝王遇刺,明日必定会在朝堂内外引起轩然大波,若不能处理干净,只怕明日之后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她。我想既然此次记忆之行不能令她得到她所希望的圆满,却也不能叫她更加绝望。
此时便不由深恨自己为何没将当初在寒凌霄记忆之时那能令记忆中其他人的记忆也随之改变的技巧学会,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寂瑶受到此事波及之前将行刺凶手找到,毕竟只要凶手伏诛,其他的自然就不是追究的要点。我不晓得洛广的功夫是什么水准,也不晓得这凶手又该是什么水准,只是对于一个在记忆中自由操控时间和存在感的人来说,就算他是天皇老子,我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你敲晕,你还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而这如何使众人得知他就是刺客……我其实没什么好方法,统不过是将他敲晕后直接丢在洛广的尸身旁。只要让人知道他与此事有所牵连,皇宫里的那帮能人自有办法从他身上挖出些黑幕,而这已不是我所能参与的部分了。
而这里最让我头疼的,自然还是寂瑶。
我在记忆中陪了她十日,她虽不是想象中的以泪洗脸,却是说不出的空茫,虽还会强逼着自己吃些东西,但是却不曾说过一句话。因有着寒凌霄心情抑郁而产出死胎这样的先例,我忍了十日,终于忍不住。次日天亮前便已坐在她榻边。而她终于在清晨之时悠悠醒转,睁眼一瞬,感觉到的必定是我抵在她颈边贴着皮肉的利刃。
她眼神照旧是茫然,很快便明白了事情的状况,眼眸里漫出来的出了不可置信,随后便是深刻入骨的恐惧。
我将刀在她颈边压得更紧一分,低头在她耳畔道:“瑶儿不想活了,姐姐也不忍心见你这般,不如由姐姐亲自送你上路罢。”
刀刃压得那么紧,即便不是斩灵刃,并不能真正伤害她,却也必然是疼的。我虽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开始剧烈颤抖,喉头动了几下,艰难的吐出几个音节:“……朱……槿……姐姐……?”
靠近她侧脸的位置感觉到了带着温热的湿润感,她终于还是流下了泪,虽不敢动弹,只能颤声道:“……不!”
这样强烈的求生欲望。
我慢慢的坐起身来,将刀子收好。然后轻轻的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她仍是惊魂未定的看着我,手却紧紧的捂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我叹了口气,道:“既是怕死,何必求死?”
她怔怔看了我半晌,终于“哇”一声大哭起来。
我想这一剂药我下得是狠了,可是没有面临死亡,如何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活着。至少她现在不会再干蠢事,为了孩子她也不会。只是如此一来,我是断然不能再与她一道的了。
等我回到现世之时,寂瑶的魂魄果然也是不在了。
余下的只有一院清冷,一院残香。
……
……
风承安终于在半个月后赶了回来。而我在细看我们的行程表时,发现竟还未到老爹限定的时日,且留在帝都的时间较其他位置更长,不知是知晓这里会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还是只想我们好好的看一看故乡?
此间罗白檀等得颇为不耐,好在迪卡依日日相伴,这两人眼见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我想着老爹这一趟让我们下来,还真真是一箭三雕,除了幺舅,我们都算有了着落。
关于寂瑶一事,我只还是同风承安说了过程。并不细谈对方身份,虽说我打心眼里觉得他必定已经猜到。
此时镜潭处已是红叶正盛,秋风一阵便落雨般纷纷飞扬。我靠在他肩上,不经意间便叹出口气:“其实你说,当时我眼睁睁的看着洛广被杀却没有施以援手,是不是很残忍?”
风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