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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的五官在灰暗的走廊里竟生出几丝狰狞的意味来,他直视着苏衡,嘴角噙着一丝暧昧不明的微笑,语气竟然出乎意料的温和起来:
“苏衡,照你这么说,图桑自杀这事儿,我应该知道多少?是跟他们一样知道一星半点儿的呢,还是……”李恩森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衡。
苏衡心里蓦地升腾起一片凉气,放在身侧的手暗暗地紧握成拳,脸上却丝毫不变颜色,她依然维持着原有的语调和表情,慢条斯理地跟他周旋:“我只是很奇怪图桑跟您的关系如此好她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您竟然会不知道而已。”
李恩森深邃的眼睛透漏出如鹰般锐利的光芒,苏衡竭力维持着身体的平静,并不回避他审度的目光。
半晌李恩森忽的一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如我现在就去看看她,之后再去处理我的私人事情好了。”
苏衡见他主动退了一步,念及走廊位置偏僻不便与他过多纠缠,于是大方的一笑:“那您去吧,这儿上去左转六号房就是。”
李恩森看看她:“怎么,你不和我一起过去吗?”
苏衡赶紧摇摇头,下意识地想尽快躲开这个全身散发着危险戾气的男人:“我刚从病房里出来,想到楼下走走晒晒太阳顺便买些水果,您自己先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李恩森也不再多留,自顾自地向上走去,只是在拉开门的一瞬间忽的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街角的那家店铺不错,水果都很新鲜,只是远了些。”
苏衡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冷不防被他这么一转身有些惊慌失措的移开了目光去,也没仔细听他说了些什么只是胡乱地点点头。
陈穆赫电话进来的时候苏衡正躲在医院外的小花园里抽烟,“喂?”苏衡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愣了愣许久之后才按下接听键,她对着明媚的蓝天报复性的吐了一大口灰蒙蒙的烟圈出来。
“在哪呢你?我刚刚开车出去遛弯儿看着一新开的饭店,位置不错,客流挺多,咱一会儿去吃去?”陈穆赫的语气听起来心情颇为不错,许是怕她尴尬,所以只字未提上一次的事情。
苏衡又吸了口烟然后放下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语气淡淡的:“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陈穆赫隐隐感觉到她的态度有些反常,不由得收起了玩笑的语气,颇为认真的问了句:“你怎么了?”
苏衡看着远处一个年轻的男子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苍苍的老人慢慢地散着步,不经意的说道:“没怎么啊……突然觉得生命其实挺脆弱的,还比不过一把刀片,说玩完就玩完了。”
陈穆赫停了停才说:“谁说不是呢,电影里头常演呢,一条柔软的白缎子说把人勒死就把人勒死了,就是咱用这双手都能轻易的结束一条生命。”
、爱是生长在我们心里的藤蔓(5)
苏衡的眉毛突然一跳,眼前瞬间闪过某种不祥的念头,苏衡心下暗骂自己疏忽大意了,她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匆匆的收了线,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地向医院跑去,一边翻找着杜絮然的号码飞快地拨了过去。
杜絮然接的倒是很快,语气也很平静,苏衡顾不得许多直接火急火燎的问了句:“然姐你现在在图桑那儿么?”
杜絮然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她说了句:“稍等一下。”然后像是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走过去,过了一会儿方才继续说道:“是苏衡吗?出什么事情了?”
苏衡压了压紊乱的呼吸,尽量清楚地对她说道:“然姐你现在在图桑的病房里吗?”
杜絮然闻言有些奇怪的问道:“不在呀,这些记者我还没打发完呢,你不是在那儿照顾她呢吗?”
苏衡听到这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说了句:“没事儿了,然姐你先忙。”就挂断了电话,脚底却丝毫没有放松,一鼓作气的顺着楼梯冲到了三楼。
当她上气不接下气的一把推开加护病房的门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图桑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明显的变化,李恩森可能是已经走了。窗户外面就是正午的艳阳天。
金黄色的太阳闪耀着亘古不变的冰冷光线。人生的悲郁与欢情也可以被笼统归类到悲悯永恒的空无里去。
“苏衡……”
正陷落在沉思中满是哀伤的苏衡这时听到了一声薄如蝉翼的声音,她猛的抬起头来一脸喜色地快步走到图桑的床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你醒了!”
图桑勉力的扯出了一丝笑容,艰难地向她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喉咙就立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皱了皱眉。苏衡见状急忙拿起床边的水递给她,又细心地插了一根极细的吸管进去。
图桑接过来小口的喝着,苏衡看着她因为疼痛而费力吞咽却又不得不隐忍着的样子,突然眼眶一热,一大滴泪水猝不及防地抖落下来。
图桑喝完了水将杯子放回到桌子上,视线触及到她发红的眼眶的时候顿了顿,随即移开了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上的纹路,声音平静:“哭什么?我不是还没死吗。”
苏衡听她这样说,毫不在意的调侃着自己,心下更是悲凉,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一滴一滴,很快在床单上晕染开一小片来。图桑怔怔的看了会儿,静默的伸出手来摸了摸,凉凉的,她咬住手指想嘲笑她一番,却不想早已经泪流满面。
苏衡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抱住图桑,两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在这样一个美好和煦的午后,因着各自不同的风雨悲凄,终于卸下了所有坚强的面具和冷漠的表情,失声痛哭了起来。
把咸涩的泪水顺着骨骼的脉络流进彼此的皮肤中去,打湿了青紫色的血管。水的姿态何等温柔。
许久之后她们才渐渐止住了眼泪,怨忿悲伤难言清苦此刻通通脆生而裂,苏衡慢慢地放开她,图桑见她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浸染的狼藉一片不由得破涕为笑,苍白的脸色也因此而显得略略红润起来。
苏衡见她盯着自己的脸看着,脸上又带了古怪的笑容,她抬起手摸了摸脸,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笑什么呢你,刚哭完就笑,活像是个痴傻儿童。”
图桑勉强止住笑意,因为许久不说话的关系声音仍带了些沙哑:“笑你脸上红一块儿黑一块儿的,像极了马戏团里那些涂了满脸油彩的小丑。”
苏衡倒没有恼,反而见图桑现在这样能与她平心静气的开起玩笑来心里稍稍放下心去,站起身来往外走,边走边说:“姐姐给你洗些水果去,你不知道我今天买的这些苹果多新鲜。”
手机震动声响起的时候苏衡正将洗好的苹果放到塑料盒里,她看了眼号码,随意的用衣角拭了拭手上的水渍然后接起了电话:“喂?”
那边静默了几秒后开始以火山喷发之势扬声说道:
“忒不懂事儿了你苏衡,话都还没说完呢你说把我电话撂了就把我电话撂了,我还以为您是被什么人瞄上了直接拿把刀给劫了呢,这通电话把我打的你那彩铃我现在都能给你哼出调儿来。你倒好……抵死不接!”
苏衡听他机关枪似的语速极快一下子说了一大堆出来,原本就因为睡眠不足的脆弱神经此刻被他火上添油震得嗡嗡直响,她闭了闭眼睛强忍住汹涌而来的眩晕感,无力的对着手机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啊……我刚刚有事儿。急事儿。”
陈穆赫听她底气不足略显虚弱的声音刚刚还一直蹭蹭网上直冒的火气一下子被浇熄,化成一阵青烟,忽的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的声音陡的放轻,语气甚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什么急事儿啊?很棘手么?需不需要帮忙?”
苏衡摇了摇头:“不用,小事……诶对了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来着?”
陈穆赫想了想说道:“好像是约你吃饭吧。”
苏衡哦了一声:“不去了,没胃口。”
陈穆赫的声音已经带了隐忍的意味:“我知道……你刚刚拒绝过我一次了。”
苏衡闻言连忙道歉:“真是对不起……最近突发事件太多了,我昨晚一共睡了三个小时,现在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跟我说了这一句前一句我就记不起来了。”
陈穆赫闻言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你在哪呢现在?在家里吗?我给你送点粥过去吧,没胃口也要吃一些,不然身体熬不住的。”
苏衡淡淡地听着,目光落在了刚刚洗好的苹果上,晶莹的水珠折射着动人的光芒,她想了想:“我在市立医院三楼,6号房,你送两份薏米粥过来吧。”
陈穆赫的声音紧张起来,语速飞快的问道:“市立医院?你怎么了?生病了么?医生怎么说的?要不要紧?……”
苏衡听他一叠声的询问急忙打断他:“不是我,图桑……图桑生病了,我在这里照顾她。”
陈穆赫这才稍稍放了些心,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图桑怎么了?”
苏衡想了想,试图找到一个听起来不那么突兀的答案来回答他,然而思绪一转却又想到了昨晚在她家公寓底下无意间看到的那一幕,鲜血淋漓的左手……她顿了顿,清咳几声压下了喉咙处不断向上涌起的哽咽:“没什么……你快点过来,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说了。”
陈穆赫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轻声说了句:“你先忙。”就利落的收了线。
苏衡回到病房后站在门口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表情,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时已带了温暖如常的笑容。
图桑正屈膝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窗外,仿佛没有听到苏衡开门进来的声音,身体有些僵直,没有回过头来。
苏衡放下水果后叫了她几声,见她没有丝毫的反应不觉有些担心,绕过床去走到她面前,见她睁着大眼睛出神地看着窗外,面容祥和,苏衡也好奇的向窗外看了看,除了一地萧条的景致和空阔渺茫的天空再无其他。
苏衡坐下来,轻轻拉住她的手,心里不由得一惊,睡了这么久图桑的手竟然还是这样冰冷:“图桑?水果洗好了,你要不要吃一些?”
图桑看了她一眼,随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