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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岸而上,急急赶往出事地点。众人躲在树丛中观看,见粘罕脸上已无平时的沉稳冷静,他满头大汗,眉头紧锁,不住催马赶路,步兵被远远的拉在后面。
当骑兵经过一处林木茂密的山坡时,前方几株大树突然轰然倒下,尘土漫天,拦住去路。从山坡后转出来一排弓箭手,一时箭如蝗雨、粘罕的骑兵都无盾牌,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粘罕当机立断道:“伏军人数不多,随老夫下马杀上山坡!”骑兵翻身下马,随着他向坡上冲去。坡顶现身一员黑甲大将,正是陆飞,大笑道:“粘罕老儿,陆某等候多时了。”对岸的朱雨时见到陆飞大喜,本想招呼,但见战事正在关键时刻,便没有出声。陆飞话音刚落,山坡后亮起火光,士兵推下了十几个熊熊燃烧的火球,滚过之处枯叶也被点燃,留下了十几道火痕。
金军有的被火球碾过,有的被火焰烧着,上百人身上起火,在山坡上嘶叫奔跑。粘罕的须髯也被烧焦了一半,被迫带兵从山坡撤下。坡上再次箭如雨下,金兵蹲在战马后避箭,战马皆被射死。没死的受惊乱跑,踏死士兵无数。金兵虽也射箭反击,可血刀堡有沟壕掩护,箭矢尽皆落空。这时金国步兵赶到,粘罕组织第二波反击,步兵组成盾阵缓缓前进,长枪兵跟在后面,粘罕手持盾牌首当其冲,喝道:“不要乱动!维持阵型!”
陆飞手持镔铁双棍,站在战壕高处指挥,将金兵掷来的长矛尽皆打落。他估算着金兵的距离,待只有四丈远时大声道:“落石!”原来周围大树上也藏有伏兵,茂密的树冠上悬吊着数十块大石,听到命令后士兵斩断绳子,大石从高空落下,被砸中的金兵皆成肉泥。陆飞趁金兵阵型大乱时率军从高坡冲下,士兵们所用的都是长兵器,利用地形狭窄的优势挡住了金兵,壕沟里的弓箭手则继续向金兵后军放箭,后军的长矛手没有盾牌,争相躲在树后躲避。
两军混战一处,陆飞大战粘罕,镔铁双棍的每一击都重于千斤,虎虎生风。粘罕一手持刀,一手持盾,攻防转换,刚猛利落,从背影看就像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粘罕的武功本高陆飞半筹,可他现在担心营寨战况,只想脱身前去救援,毫无战心。陆飞知他心思,采取缠斗打法,以防守为主。粘罕攻不下也退不开,血刀堡的人数虽然不多,但逸以待劳,占据地形,金兵渐渐丧失信心,被杀得节节败退。粘罕无奈下只好再次率军撤离山坡。陆飞并不追赶,占据地势令弓箭手放箭。金兵则在道上竖起盾阵,一时僵持不下。
粘罕站在盾阵中长叹一声,闭上眼睛老泪纵横。数十年的沧桑风雨早将他磨练成了铁石之人,如今却当着将士们的面哭了出来。可见当真心如死灰。他长安未破,潼关未得,营寨被劫,损兵折将,宝藏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算活着回去也没脸再见郎主,一世英名付诸流水,怎还有脸活在天地之间。
想到这里便要举刀自尽,韩常赶忙抱住了他的胳膊,抢过马刀,跪地哭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元帅且能轻生,以后我们卷土重来,报仇雪恨也就是了。”粘罕怅然道:“只怕是没有机会了。”韩常道:“现今我军正在危机存亡关头,元帅若死定然变得一盘散沙,可能全遭歼灭。就算败局已定也要重整兵马,减少损失,方是大将所为。”粘罕点了点头,道:“说得好,老夫不如你啊。”韩常道:“事不宜迟,请元帅下令。”粘罕道:“原路返回,会和高庆裔的打捞部队,绕道返回营寨,收编散军,再做打算。”韩常领命,招呼士兵道:“全军撤退,撤退。”金兵举着盾牌缓缓后撤,韩常亲自断后。
陆飞的另一项任务便是阻止金兵打捞宝箱。他见金兵退去,便率军追击,却不过分靠近,只是远远跟随。为保阵型不乱,他严禁士兵拾拣战利品。正行间发现对岸林中有群人正在观望,待看清人群中有朱雨时才露出微笑,向他点头致意。朱雨时对众人道:“看来陆堂主要去沉宝的地方,我和柳庄主去相助一臂之力。请大家就在等候。”裴子夫道:“我们镖局的人也都是练家子,一起去助阵才好。”胡老大道:“俺们村的男人也不是吃素的,有军队帮衬还怕什么,一起去!”朱雨时大喜同意。
第九章 胜仗之后(上)
陆飞和朱雨时等人跟着粘罕的败军回到沉船地点,只见数百名水性好的金兵腰绑绳索,由船上的士兵拉着,带着钩锁入河寻宝。高庆裔在甲板上正检查着一口刚被拉上来的宝箱,见里面装的都是上等的翡翠器具。
这时他见到粘罕带队回来,在他印象中粘罕还从未如此狼狈过,满脸乌黑,须髯被烧,士兵们也都破衣烂衫,且不远处还尾随着两支血刀堡的人马。高庆裔大惊,赶忙坐小船靠岸询问究竟。粘罕擦了把汗道:“营寨被劫,支援时中了埋伏,此地不宜久留,快随我绕道离开。”高庆裔道:“那宝藏呢?我们刚打捞上来一箱。”粘罕道:“把捞上来的带走,其他不管了,不然十万大军将尽丧于此。”高庆裔只好领命,让士兵们全部上岸,带着一箱翡翠继续向西去了,连船都不要了。
见金兵灰溜溜的撤退,血刀堡欢声雷动,朱雨时带领众人登船到对岸后与陆飞会和。朱雨时向陆飞施礼道:“见过陆堂主。”陆飞哈哈大笑,一把将他搂住,使劲儿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道:“臭小子,跟我客套什么。咦,怎么瘦了许多,生病了么。”朱雨时笑道:“坐了一个多月的船,吃睡不惯,还总做怪梦,这才瘦的。”陆飞忽然想起月莲的事,脸色微变,几欲吐口却又不忍,便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兄弟是打哪里来,替我引荐一下。”朱雨时最先介绍了燕青夫妇。陆飞惊喜道:“久闻贤伉俪大名,得见尊颜真是三生有幸。今晚陆某在潼关设宴为大家洗尘,请贤伉俪务必赏光。”燕青笑道:“陆堂主过誉了。我与内人隐居多年,早已不过问江湖之事。这次全是护送我这徒孙而来,如今他已抵达,我们夫妇也该告辞了。”陆飞道:“遇贤人不可交臂失之,尊驾既到潼关且能不让陆某稍尽地主之谊。”燕青道:“多谢盛情,在下闲散惯了,只想和内人游览河山景致,享几年清平日子罢了。陆飞道:“既然二位执意要走,陆某也就不强留了,以后有用得着我们之处,带一口信即可。”燕青笑道:“多谢,在下记住了。”朱雨时道:“师公不是想见小洛么?怎么现在就走呢?”
燕青微笑道:“有缘自会相见,不必强求。你我师徒缘分未尽,将来仍有相见之日。”朱雨时心中不舍,鼻子一酸道:“是。”头戴面纱,遮住容颜的李师师忽然道:“不许哭,要哭出来以后就再也不见你了。”朱雨时吓了一跳,赶忙道:“是是,我不哭。”只听轻纱中传来李师师“咯咯”的轻笑声。燕青莞尔道:“你师婆就爱耍人,别听她的。好了,我们告辞了。”朱雨时依依不舍道:“是,师公师婆保重。”燕青向陆飞和众人施了一礼,李师师也施一万福,便联袂走了。
朱雨时目送二人离去后,收拾心情又向陆飞介绍了裴子夫和胡老大等人。众人一一见礼。朱雨时又问陆飞怎会在山坡上伏击粘罕。陆飞笑道:“堡主算到粘罕会去抢你们的宝藏,但不确定什么时候,便令我提早去埋伏等候,我已在那里等了七天,备足了伏击之物,今天果然派上了用场。”朱雨时道:“小洛现在人在何处?”陆飞道:“堡主正在率骑兵冲击敌寨,目标是烧毁金军粮草,杜蔡二人则率领步兵正面攻敌。”朱雨时心想还真如兀术所料,他既能猜出小洛的方略,如果是他指挥金兵便会提早防备,可谓是洛天初的劲敌了。
陆飞也见过了柳少卿,笑道:“柳庄主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碰面时的场景么。”柳少卿也笑道:“似乎不太愉快。”陆飞道:“记得你说过配与你吃酒的人不多。”柳少卿微笑道:“现在仍然不多。”陆飞大笑道:“不知在下可有幸请庄主吃上一杯。”柳少卿道:“我只吃好酒。”陆飞笑道:“当然是好酒。”柳少卿笑道:“那我们就别在这里吹风了吧。”陆飞道:“好!请诸位随在下返回潼关,一起庆功吃酒。”朱雨时道:“那宝藏怎么办?不打捞了么。”陆飞笑道:“宝藏又不会走,就让它们沉着吧,我会留下士兵看护,吃饱喝足再来打捞不迟。”
陆飞分派士兵把守两岸,监视沉宝地点。然后带领众人返回潼关。到达潼关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壮观的木筏铺河,河对面的金营已是一片狼藉,营中浓烟烈火,焦木凌乱,尸体遍地。偌大的营寨竟见不到一个活人,刺鼻的烧焦味弥漫空中。把守的军士见到陆飞赶紧打开城门,入关后先安排众人休息。潼关有八座城楼,足够安置,虽说房间小了些,但对于在海上漂浮月余的众人来说已是舒适无比。
安排完毕后他和朱雨时,柳少卿,李晓回到北城楼的议事厅会见刚带兵回来的杜杀和蔡怜花。二将风尘仆仆,浑身血污,脸上却是兴奋之色,先见过久违的朱雨时和李晓后,蔡怜华道:“我和老杜率兵冲进大寨时金兵已乱作一团,堡主的八百骑兵好如虎入羊群,势不可挡,连闯金军三大营寨,烧了他们的粮仓后配合我们逐个击破金兵阵营。金兵阵脚大乱,完颜赛里只能命令全军撤退,堡主率领我们追出十里,后来担心守关士兵不足千人,怕粘罕见机偷袭,就让我们先撤了回来,他自己则继续率军追敌。我们沿路收集了许多战利品,现都堆放在了广场上。”
陆飞皱眉道:“堡主带八百骑兵去追几万金兵?”杜杀道:“其实只有七百,还有一百死伤在冲寨当中。”陆飞起身道:“不行,万一金兵反扑,七百骑兵还不够塞牙缝呢。我这就去接应堡主。”朱雨时道:“小洛的骑兵行动力强,就算不敌也可以及时撤退,陆堂主不用担心。”陆飞道:“那就再等一个时辰,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