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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就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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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提,朱邦璇倒是已经把那个台茂公司的小开忘得一乾二净。
 她才没有悔婚,是她後母自作主张,怎能怪她。
 「它可以跟我一起住楼上吗?」刚家虽大,却没有一个地方适合当小白的窝,跟著她是最好的了。
 「不行。」刚易很不通人情地厉声道:「让你把它带回来已经是特别通融了,记住,它只能在厨房後边的小空地活动,绝不可以让刚牧发现它的存在。」
 「为什么?」
 「因为他讨厌狗。」
 小白突然伸长脖子,舔了刚易一下,他立即嫌恶的拿起一块麻布擦了又擦,觉得不够乾净,索性到水龙头底下用肥皂彻底清洗。
 「是他讨厌还是你讨厌?」这种天生有洁癖的人,八成连小孩子都不喜欢。
 「有什么分别?横竖在我的地盘上,我的话就是命令,你要是不从,就别想再见到它。」相处不过几天,他就非常了解朱邦璇是个很能让人软泥深掘,得寸进尺的老好人。
 没错吧,才两句话,就将她的眼泪给逼出来了。
 妈的,哭就哭,我才不甩你!
 牲畜不易保持乾净,常有卫生上的困扰,而且又有狂犬病的忧虑……总之,问题一大箩筐。
 朱邦璇美丽的眸子蓄满莹莹泪珠,楚楚可怜的当著他的面,一粒粒翻滚而下,无声无息的淌落衣襟,如深沉的哀婉。
 欵!不必等她开口,刚易已经自动竖起白旗了。惯常保持铁石心肠的他,居然被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打败。真是没道理。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她旋即破涕为笑,一个眸裏晶莹飘漾,水颊间带著泪水的女人,笑起来竟可以这样好看,美得教他舍不得眨一下眼。
 活见鬼了吗?漂亮的女人满街都是,岂能为她出神。
 「阿琳!」不能再跟她单独相处下去,他有不好的预感。「把这只狗带去洗澡,洗两遍,而且要消毒、除臭、剪指甲。」
 「我来就好了。」长久以来都是她亲自料理猫狗们的吃喝拉撒,很顺手的。
 「忘了你还有工作吗?快把点心端上楼去,看看刚牧午睡醒了没,念几首新诗给他听。」刚易虽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但板起脸来却是个非常道地的坏老板。
 「是。」朱邦璇临上楼,还再三叮咛阿琳要注意的一些细节,免得害小白的病情加重。「我忙完了,就来帮你。」
 「不行。」坏老板又有话说了。「从现在一直到晚饭结束,你不准再到厨房来,听到没?」
 才不要回答他。
 朱邦璇端著冰糖莲子汤,加重脚步地,得得得上楼去了。
 「二少爷,你会不会对她太凶了点?」阿琳很欣赏她的好脾气好心肠和好厨艺。
 「嗯?」他把炯炯的目光从楼梯间横了过来,她马上闭上嘴巴。「我如果不严订家规,这只狗将会只是个开端,接著一只两只,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升格当园长了。」
 「什么园?」她一下没听清楚。
 「狗园。」
 
 「有一天,不经意的翻阅过去,
 才想到那茶已经冷了很久……
 寒夜裏,相扶相依的等待,
 像是人生最後的流亡,
 在爱情的国度裏,
 和月亮共守秘密……」
 「还要我继续念吗?」念完了诗人羊子乔最新发表的作品,朱邦璇抬眼偷偷观察刚牧脸上的神情。
 无怒无喜。和第一天见面时的怒发冲冠完全不一样,他困滞的目光,僵硬的脸部线条,活像个魂魄出窍的幽灵。
 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间捏著一粒珍珠耳环,一会儿放入掌心,一会儿又放回指问捏揉著。
 那想必是他太太忘了带走的首饰。真难得,竟有人能如此这般的深爱著自己的妻子。
 呵!
 珍珠耳环掉了。
 「要我帮忙吗?」她学乖了,不管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先请示,除非刚牧首肯,否则绝对不要鸡婆。
 「帮我捡起来,」他嗓音黯沉的说:「拿到垃圾桶丢掉。」
 那,岂不是太可惜了,这珍珠质地圆润细致,应该是个高档货呀。
 不过,朱邦璇没有表示任何意见,走过去捡起耳环和一粒小石子,铿一声就将小石子掷往离他最近的字纸篓。为免他事後後悔,她悄悄地将珍珠耳环放进他的眼镜盒裏。
 「你没把它丢掉。」
 「丢啦。」不相信他耳朵看不见也能捉包,朱邦璇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想拿去变卖,好赚一笔外快?」刚牧的口气很差,简直已经将她视为小偷现行犯。
 「那很值钱吗?」她憨憨地反问。
 「拿出来!」他火气说上来就上来,「你这个利欲薰心的坏女人。」
 朱邦璇先是提一口气上来,在发怒之前,又重重的吐了出去。
 从古巨今,没有书僮生主子的气的,何况他的情况已经够可怜的了。
 「耳环就在你桌上的眼镜盒裏,你一伸手就可以挘У健N业P哪愣艘葬嵊忠岵坏茫宰宰髦髡帕糁!�
 刚牧动作浮躁地一阵摸索,果然在眼镜盒裏摸到那粒粉白可爱的珠子。
 「我误会你了。」
 「无所谓。」她是真的不介意。
 「为什么无所谓?你有权利据理力争,有权利要求我道歉,为什么要无所谓?因为你同情我,同情我是个瞎子?是不是!」
 朱邦璇望著他无故嗔怒的嘴脸,足足过了半分多钟才回答他,「你统统猜对了。如果不是因为失明,你也不会这样自怨自艾,更不会动不动就迁怒别人,而我也找不到这么轻松又高薪的工作,却又非常倒楣的,天天要忍受你的疲劳轰炸。不过,比起我的後母,你的火力还不算高强,也就是说,还在我的忍受范围之内,所以我才能无所谓。」
 一番话说得刚牧蓄势待发的火气,瞬间变得不知从何发泄才好。
 朱邦璇到家裏来一、两个礼拜了,他从没想过要询问她的家庭背景,以及私人生活种种。
 刚易只概略跟他说过,她是个孤苦无依的贫家女,大专毕业,今年二十四岁,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如此而已。
 「要是受不了,你随时可以走。」都是刚易多管闲事,他根本不需要谁来陪伴。
 「好。」明知他看不见,朱邦璇还是很用力的点点头。「真到了那一天,我会让你知道的。」
 阳台上忽然刮起一阵强风,将小圆桌上的书报吹得乱七八糟,几盆放在花架上的长春藤也给吹得东倒西歪。
 「进去吧,瞧这光景大概很快就要下雨了。」朱邦璇边收拾残局边劝他。
 一只走不知路的小黑猫陡地从屋檐上跳下来,嘟嘟好跳到刚牧的手臂上,令他骇然一震,手臂同时朝外用力甩出。
 「把这畜牲给我抓住!」
 「是。」她连忙手忙脚乱的追了上去。
 小黑猫挨了刚牧一掌,早吓得魂飞魄散,惶急地忙著逃命,哪肯乖乖的让人抓,四爪加上利齿在朱邦璇纤手上一阵乱扯乱咬,害得她鲜血淋淋,疼得要叫出来。
 「怎么啦?」他似乎听到她吃痛的低吟。
 「没事。」因担心刚牧又要对这小东西施暴,她强忍著痛,一排贝齿将下唇咬成泛紫。「我抓不住它耶。」
 「叫阿福来,一棍子打死它。」阿福是刚家的园丁。
 「好好,我抓我抓。」天,又是一道血痕。「现在怎么处理它呢?」
 「赶出去,丢得越远越好。」刚牧像吃了炸药,把满腔的怒火全倾注在这小生命上。
 「哦。」朱邦璇抱著惊魂未定的小黑猫,难过的走出阳台,赫然发现刚易不知何时已站在刚牧所在位置後方的梁柱旁,冷眼冷面的瞅著这一幕。
 「你可以劝劝他网开一面吗?」她低声恳求。
 「谁在那裏?」刚牧闻声问。
 「我。」刚易用眼睛示意朱邦璇先去找阿琳帮她上药,至於小黑猫的去留则待会儿再来讨论。然後走到刚牧身旁,两人身量一般高大,站在一起足可将所有的阳光全数遮去。
 「你没去上班?」即使对自己的弟弟,刚牧的口气仍不是太好。
 「唔,今天刚好没有门诊。」刚易好意想接过他手中的书报,可一触及他的指头,就被他给拂了开去。
 「去,叫那个女人把那只可恶的猫给我赶出去!」
 「何必呢?不过是一只猫。」
 「怎么?你不同情人,反倒同情起一只畜牲。」刚牧咬牙切齿的讥讽他,「三十多年来,我竟不知道你是一个这么有爱心的人。」
 「大哥。」他所谓的「人」,指的应该就是朱德芳。「我会那么做也是为你好,你当真要气我一辈子吗?」
 刚牧把头偏向一旁,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也不要再听他说任何话。
 「她已经到纽西兰去了,跟她新交的男朋友程友辉。怕你伤心,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你执迷不悟,拿我当仇人看,我就不得不逼著你认清事实。」
 「够了,够了!」刚牧几近求饶地捂住耳朵,痛苦的倚在墙上,缓缓跌坐在地面,眼中泛满了泪水。「她就算有千般的不好,仍是我的妻子呀。」
 他和刚易年纪虽然相差了四岁,但心性、脾气却有如天壤之别。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母亲过世得早,刚牧是长兄,得以幸运地享受到充足的母爱,刚易却在五岁那年,眼睁睁的看著母亲和病魔抵抗,缠绵病榻一百多个日子,最後撒手人寰,其打击不可谓不小。
 自年幼起,刚牧就常常因为心太软,性情太温和,而遭到其他同学的欺负;刚易则大相径庭,他酷冷强悍,做任何事情只问成果,不在乎手段。
 也因此,他两人在医学界的评价也常呈两极。虽然同样医术高超,刚牧善结人缘,而刚易却孤僻成性,并且明白对外表示,他痛恨社交。阿立是个例外,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兼玩伴,想不和他成为莫逆都很难。
 「得不到她的心,要一具躯壳有什么意义?」刚易不了解爱情,因为三十年来,他拢总只交过一个女朋友,时间只维持了三个月,就因为「太烦」这教人目瞪口呆的理由分手了。
 「她迟早会回头的,我相信,只要我对她够好,一定能感动她,让她回心转意的。」
 唉!「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你不也一样?」刚牧恨恨的说:「你以为弄来一个乖巧的女孩子,就能够取代德芳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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